第82章 發手機
蘇沐清把手裡幾本厚重的管理學教材，往空著的工位上一放，原本已經做好了心理建設，哪怕看見滿地菸頭和方便麵盒子也不奇怪，畢竟是一群剛脫離宿舍生活的大一男生。
可眼前的景象讓她有些恍惚：大理石地面被拖得能照出人影，落地窗明淨透亮，連角落裡的紙箱都碼得橫平豎直。
幾個平日裡總是哈欠連天、窩在網吧椅子裡的傢伙，此刻一個個腰杆挺直坐在嶄新的赫曼米勒工學椅子上，對著屏幕的神情，專注得像是正在拆彈的工兵。
「我還以為得戴著防毒面具進來呢。」蘇沐清走到白宇航身邊，手指輕輕滑過一塵不染的桌面，調侃道，「看來咱們白老闆帶隊伍有一手，這就把『網癮少年』改造成正規軍了？」
白宇航笑了笑，隨手扯過一張手寫好的清單，遞給剛湊過來的蔣碩。
「老八，別光顧著擦桌子了，正好沐清來了，這上面的東西，你跟沐清去海龍樓下採購回來。今天務必配齊。」
蔣碩樂顛顛地接過清單，只掃了一眼，原本興奮的表情瞬間凝固，五官痛苦地擠在了一起。
「碎……碎紙機？兩千四？」蔣碩的聲音都劈了叉，指著紙上的清單，像是看見了什麼傷天害理的事，「六哥，咱們也沒啥機密文件吧？用手撕不行嗎？我手快，我撕得比機器還碎！還有這飲水機，為什麼要帶製冷功能的？喝涼白開不解渴咋的？這印表機還要雷射的大個的……」
「讓你買就買，公司形象還要不要了？」白宇航沒好氣地打斷他，「以後咱們是要接待投資人和客戶的，難道讓人家看著財務總監擱那手撕文件？」
蘇沐清在旁邊看著蔣碩一副割肉般的表情，忍不住笑出聲：「蔣大總監，以後你可是要經手幾千萬甚至上億資金的人，這點小錢就把你心疼出口腔潰瘍了？」
「不一樣不一樣，錢得花在刀刃上。」蔣碩嘟囔著，抱著清單跟護著聖旨似的，不情不願地跟著蘇沐清下了樓。
白宇航沒理會守財奴的碎碎念，目光轉向一直沒說話的焦利偉和楊波。
「老大，老二，你倆也出去跑一趟。既然要在京城紮根，咱們這幾個人總不能一直住賓館，那不是長久之計。」
焦利偉點頭：「我正想說呢，這兩天我去找個中介，在附近租幾套民房當宿舍。」
「租什麼租，直接買。」
「咳咳咳——」這回輪到焦利偉被煙嗆著了，他瞪大眼睛看著白宇航，「買？在京城買房？」
「就在對面。」白宇航指了指落地窗外，馬路對面一片嶄新的紅磚樓，「科春小區，我記著應該是剛開盤不久。現在的價格大概在三千六一平。」
「三千六？！」回來拿銀行卡的蔣碩，聽到價格，像被踩了尾巴一樣跳起來，手裡的計算器差點飛出去，「哈爾濱最好的地段才多少錢？這地方一平要三千六？搶錢啊！咱們八個人，買三套那不得一百多萬？不買不買！打死也不買！」
「這錢必須花。」白宇航語氣不容置疑，「公司資產也是資產。這地段以後是中關村的核心，這一百萬花出去，幾年後能翻著跟頭給你賺回來。而且咱們搞技術的經常加班，住得近，大家也能多睡會兒。」
他看著還要開口反駁的蔣碩，笑了笑：「老八，你就算再心疼，也得買。等以後漲到三萬一平的時候，你別哭著喊著後悔咱們沒買一套。」
「三萬？」蔣碩翻了個白眼，「老六你可真敢吹，金磚砌的牆能賣三萬？除非人民幣變成廢紙。」
雖然嘴上抱怨，但看著白宇航那篤定的眼神，蔣碩還是悻悻地閉了嘴。
他心裡清楚，老六這腦袋瓜子雖然看起來瘋，但每次瘋完，確實都能賺回來大的。
「行了，別磨嘰。」白宇航把菸頭掐滅，「老大，帶上老二，帶上公章。挑採光好的，樓層中間的，直接全款拿下，讓老八去付錢。告訴售樓處，我們要三套，現錢，讓他們給個痛快價。老八，趕緊的，你該幹什麼幹什麼去！怎麼還能殺個回馬槍？」
焦利偉和楊波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裡看到了震動。
這哪是來創業的，這分明是土匪進村來掃貨的。
不過，這種手裡握著巨款，指哪打哪的感覺，真特麼爽。
「走著！」焦利偉一擼袖子，拉起楊波就往外走，「老二，這回你的談判技巧派上用場了，咱們去給售樓小姐上一課！」
等到了海龍大廈底層的辦公用品批發區，蘇沐清算是徹底見識了什麼叫「守財奴的自我修養」。
在一家文具檔口前，蔣碩拿著人家的計算器，手指按得飛起，跟老闆殺得難解難分。
「這種透明文件夾，我要一百個，五毛錢一個，行我就拿，不行我走人。」
老闆一臉苦相：「小兄弟，我也就賺個搬運費，進價都五毛二了，真不行。」
「別蒙我，我都轉了三家了。五毛五，不能再多了，大家都是中關村混飯吃的，互相體諒下。以後我們公司大了，定點在你這採買。」
蘇沐清站在一旁，看著蔣碩為了五分錢的差價，跟老闆磨了整整十分鐘嘴皮子，最後硬是讓老闆送了一盒回形針才肯罷休。她心裡暗暗點頭，白宇航這人看人是真准，讓這麼個「鐵公雞」管錢，以後誰想從啟航帳上黑走一分錢，估計得先被蔣碩扒層皮。
重頭戲在手機櫃檯。
白宇航的清單上赫然寫著：諾基亞3310，十台。
在這個年代，諾基亞剛推出的這款機型雖然還沒被封為「防彈神機」，但堅固耐用、信號強是出了名的，當然，價格也是硬挺的。
「十台？」蔣碩站在櫃檯前，看著一排排深藍灰色的機身，感覺呼吸都困難，「還要辦十張全球通的卡？那月租費……」
「辦。」蘇沐清這回沒跟他商量，直接把蔣碩手裡的銀行卡拍在櫃檯上，「蔣碩，這是為了工作。大家以後要在京城跑業務，還要隨時盯著伺服器，靠傳呼機早晚誤事。」
蔣碩捂著胸口，一邊掏出自己的身份證，給大夥辦卡，一邊跟櫃檯小妹死磕：「妹子，我們這可是大團購，十台機器十張卡，你要是不送十個手機套再免個開卡費，我立馬去隔壁了。」
櫃檯小妹被他念叨得腦袋都大了，最後含淚送了一堆掛繩、手機套，還搭了好幾張充值優惠券，蔣碩這才心滿意足地簽了字。
回到辦公室，當十個白色的包裝盒，一字排開擺在會議桌上時，剛才還心疼錢的蔣碩也不說話了。
白宇航拿起一台，熟練地裝上電池和SIM卡，開機。屏幕亮起那幽綠色的光，經典的諾基亞握手動畫出現。
「每人一台。」白宇航把手機像發牌一樣推給兄弟們，「這算是咱們啟航的第一波福利。話費公司全報，卡都是全球通，走遍全國沒漫遊。只有一個要求——」
他目光掃過眾人：「二十四小時開機，隨叫隨到。公司剛剛起步，從今天起，咱們沒有下班這一說。」
張健迫不及待地抓過一台，愛不釋手地按著手機的軟膠鍵盤：「臥槽，這就是傳說中的貪吃蛇？以後蹲坑有事幹了！」
劉景更是直接，當場就把卡插進去，對著窗外中關村的車水馬龍撥通了老家的電話，嗓門大得整個辦公室都能聽見：「喂！媽！哎是我！沒啥事，公司剛給配了手機，還是諾基亞呢！對對對，全球通！我在哪都有信號！對對，我現在也是有大哥大的人了！」
看著這幫兄弟抱著手機興奮得像是得到了新玩具的孩子，白宇航靠在桌邊，點了一根煙。
在他看來，啟航科技很快就可以在這個陌生城市紮下根，就連一直捂著口袋的蔣碩，此刻也正偷偷拿著新手機，用還沒撕膜的屏幕，小心翼翼地照著自己笑得合不攏嘴的臉。
可眼前的景象讓她有些恍惚：大理石地面被拖得能照出人影，落地窗明淨透亮，連角落裡的紙箱都碼得橫平豎直。
幾個平日裡總是哈欠連天、窩在網吧椅子裡的傢伙，此刻一個個腰杆挺直坐在嶄新的赫曼米勒工學椅子上，對著屏幕的神情，專注得像是正在拆彈的工兵。
「我還以為得戴著防毒面具進來呢。」蘇沐清走到白宇航身邊，手指輕輕滑過一塵不染的桌面，調侃道，「看來咱們白老闆帶隊伍有一手，這就把『網癮少年』改造成正規軍了？」
白宇航笑了笑，隨手扯過一張手寫好的清單，遞給剛湊過來的蔣碩。
「老八，別光顧著擦桌子了，正好沐清來了，這上面的東西，你跟沐清去海龍樓下採購回來。今天務必配齊。」
蔣碩樂顛顛地接過清單，只掃了一眼，原本興奮的表情瞬間凝固，五官痛苦地擠在了一起。
「碎……碎紙機？兩千四？」蔣碩的聲音都劈了叉，指著紙上的清單，像是看見了什麼傷天害理的事，「六哥，咱們也沒啥機密文件吧？用手撕不行嗎？我手快，我撕得比機器還碎！還有這飲水機，為什麼要帶製冷功能的？喝涼白開不解渴咋的？這印表機還要雷射的大個的……」
「讓你買就買，公司形象還要不要了？」白宇航沒好氣地打斷他，「以後咱們是要接待投資人和客戶的，難道讓人家看著財務總監擱那手撕文件？」
蘇沐清在旁邊看著蔣碩一副割肉般的表情，忍不住笑出聲：「蔣大總監，以後你可是要經手幾千萬甚至上億資金的人，這點小錢就把你心疼出口腔潰瘍了？」
「不一樣不一樣，錢得花在刀刃上。」蔣碩嘟囔著，抱著清單跟護著聖旨似的，不情不願地跟著蘇沐清下了樓。
白宇航沒理會守財奴的碎碎念，目光轉向一直沒說話的焦利偉和楊波。
「老大，老二，你倆也出去跑一趟。既然要在京城紮根，咱們這幾個人總不能一直住賓館，那不是長久之計。」
焦利偉點頭：「我正想說呢，這兩天我去找個中介，在附近租幾套民房當宿舍。」
「租什麼租，直接買。」
「咳咳咳——」這回輪到焦利偉被煙嗆著了，他瞪大眼睛看著白宇航，「買？在京城買房？」
「就在對面。」白宇航指了指落地窗外，馬路對面一片嶄新的紅磚樓，「科春小區，我記著應該是剛開盤不久。現在的價格大概在三千六一平。」
「三千六？！」回來拿銀行卡的蔣碩，聽到價格，像被踩了尾巴一樣跳起來，手裡的計算器差點飛出去，「哈爾濱最好的地段才多少錢？這地方一平要三千六？搶錢啊！咱們八個人，買三套那不得一百多萬？不買不買！打死也不買！」
「這錢必須花。」白宇航語氣不容置疑，「公司資產也是資產。這地段以後是中關村的核心，這一百萬花出去，幾年後能翻著跟頭給你賺回來。而且咱們搞技術的經常加班，住得近，大家也能多睡會兒。」
他看著還要開口反駁的蔣碩，笑了笑：「老八，你就算再心疼，也得買。等以後漲到三萬一平的時候，你別哭著喊著後悔咱們沒買一套。」
「三萬？」蔣碩翻了個白眼，「老六你可真敢吹，金磚砌的牆能賣三萬？除非人民幣變成廢紙。」
雖然嘴上抱怨，但看著白宇航那篤定的眼神，蔣碩還是悻悻地閉了嘴。
他心裡清楚，老六這腦袋瓜子雖然看起來瘋，但每次瘋完，確實都能賺回來大的。
「行了，別磨嘰。」白宇航把菸頭掐滅，「老大，帶上老二，帶上公章。挑採光好的，樓層中間的，直接全款拿下，讓老八去付錢。告訴售樓處，我們要三套，現錢，讓他們給個痛快價。老八，趕緊的，你該幹什麼幹什麼去！怎麼還能殺個回馬槍？」
焦利偉和楊波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裡看到了震動。
這哪是來創業的，這分明是土匪進村來掃貨的。
不過，這種手裡握著巨款，指哪打哪的感覺，真特麼爽。
「走著！」焦利偉一擼袖子，拉起楊波就往外走，「老二，這回你的談判技巧派上用場了，咱們去給售樓小姐上一課！」
等到了海龍大廈底層的辦公用品批發區，蘇沐清算是徹底見識了什麼叫「守財奴的自我修養」。
在一家文具檔口前，蔣碩拿著人家的計算器，手指按得飛起，跟老闆殺得難解難分。
「這種透明文件夾，我要一百個，五毛錢一個，行我就拿，不行我走人。」
老闆一臉苦相：「小兄弟，我也就賺個搬運費，進價都五毛二了，真不行。」
「別蒙我，我都轉了三家了。五毛五，不能再多了，大家都是中關村混飯吃的，互相體諒下。以後我們公司大了，定點在你這採買。」
蘇沐清站在一旁，看著蔣碩為了五分錢的差價，跟老闆磨了整整十分鐘嘴皮子，最後硬是讓老闆送了一盒回形針才肯罷休。她心裡暗暗點頭，白宇航這人看人是真准，讓這麼個「鐵公雞」管錢，以後誰想從啟航帳上黑走一分錢，估計得先被蔣碩扒層皮。
重頭戲在手機櫃檯。
白宇航的清單上赫然寫著：諾基亞3310，十台。
在這個年代，諾基亞剛推出的這款機型雖然還沒被封為「防彈神機」，但堅固耐用、信號強是出了名的，當然，價格也是硬挺的。
「十台？」蔣碩站在櫃檯前，看著一排排深藍灰色的機身，感覺呼吸都困難，「還要辦十張全球通的卡？那月租費……」
「辦。」蘇沐清這回沒跟他商量，直接把蔣碩手裡的銀行卡拍在櫃檯上，「蔣碩，這是為了工作。大家以後要在京城跑業務，還要隨時盯著伺服器，靠傳呼機早晚誤事。」
蔣碩捂著胸口，一邊掏出自己的身份證，給大夥辦卡，一邊跟櫃檯小妹死磕：「妹子，我們這可是大團購，十台機器十張卡，你要是不送十個手機套再免個開卡費，我立馬去隔壁了。」
櫃檯小妹被他念叨得腦袋都大了，最後含淚送了一堆掛繩、手機套，還搭了好幾張充值優惠券，蔣碩這才心滿意足地簽了字。
回到辦公室，當十個白色的包裝盒，一字排開擺在會議桌上時，剛才還心疼錢的蔣碩也不說話了。
白宇航拿起一台，熟練地裝上電池和SIM卡，開機。屏幕亮起那幽綠色的光，經典的諾基亞握手動畫出現。
「每人一台。」白宇航把手機像發牌一樣推給兄弟們，「這算是咱們啟航的第一波福利。話費公司全報，卡都是全球通，走遍全國沒漫遊。只有一個要求——」
他目光掃過眾人：「二十四小時開機，隨叫隨到。公司剛剛起步，從今天起，咱們沒有下班這一說。」
張健迫不及待地抓過一台，愛不釋手地按著手機的軟膠鍵盤：「臥槽，這就是傳說中的貪吃蛇？以後蹲坑有事幹了！」
劉景更是直接，當場就把卡插進去，對著窗外中關村的車水馬龍撥通了老家的電話，嗓門大得整個辦公室都能聽見：「喂！媽！哎是我！沒啥事，公司剛給配了手機，還是諾基亞呢！對對對，全球通！我在哪都有信號！對對，我現在也是有大哥大的人了！」
看著這幫兄弟抱著手機興奮得像是得到了新玩具的孩子，白宇航靠在桌邊，點了一根煙。
在他看來，啟航科技很快就可以在這個陌生城市紮下根，就連一直捂著口袋的蔣碩，此刻也正偷偷拿著新手機，用還沒撕膜的屏幕，小心翼翼地照著自己笑得合不攏嘴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