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關於刻舟求劍的回答(2k8大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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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柏年順手從江怡汀手上接過吃完的垃圾,丟到一邊的垃圾桶里,繼續說道:「小地方麼,趕集的習慣都還保留著。

  鎮上的集市,大概是每月二和七的位數,也就是初二初七,十二十七這樣……

  我爸媽在家裡屋前屋後的也種了些菜,所以平日裡菜場也去的少,畢竟平日裡那些固定攤位的價格也都要更貴一些。

  也就是在這些趕集的時間去補一點家裡沒種的,或者買點肉菜。」

  陳柏年也像是江怡汀剛才那般,陷入了回憶:「小學的時候麼,上學就在隔壁村。

  上學放學的,村里幾家沾親帶故的鄰居,輪流出一個大人,就順帶著接送了。

  到了初中,得去鎮上的學校,我就開始住校了。

  千禧年前後麼,那會兒條件也都還一般,家裡沿海除了能弄些小海鮮,平日裡吃肉也不算多。

  但是我印象里,初中學校食堂的飯,那是格外的難吃……他不是因為食材差,是很純粹的做得難吃……」

  陳柏年說著說著,自己先笑了。

  「有多難吃?」江怡汀有些好奇。

  陳柏年思考了一下,做了對比:「我平日裡那些清炒的蔬菜,雖然清淡,但味道其實也還行。

  我初中食堂那會兒,是鹽亂給,有時候多有時候少。

  而且那個做大鍋飯的廚師估計也沒什麼經驗,為了把菜燒熟,就經常多加水,然後就會把那些蔬菜燜得發黃,入口就完全不是新鮮蔬菜的味道了。

  嗯……就像把剩的蔬菜放到到第二餐再重新加熱一樣,我初中食堂的比這個更極端一些。」

  江怡汀點了點頭,突然接了一句:「那大概就和我媽做飯差不多。」

  「嗯?」陳柏年發出一聲好奇地輕聲。

  「家裡有個大廚了嘛,哦,後來我哥上學也沒上出什麼名堂來,就也跟著我爸學廚了。」江怡汀解釋道。

  「所以我媽基本就不下廚的。

  早年我爸出去比賽的時候,我媽給我和我哥做過飯,吃了兩次之後,那會兒還沒比灶台高多少的我哥,就自己踩著凳子決定動手了……

  我哥大概也是遺傳了我爸的天賦,小時候就能看出來,做菜有一手的。」

  「所以江老師是遺傳了媽媽的做菜天賦?」陳柏年調侃道。

  「你怎麼那麼討厭啊!」江怡汀對著他翻了個白眼,隨即辯解道,「我做菜也不難吃吧?」

  「確實。」陳柏年點點頭,眼裡帶著笑,「全靠叔叔的辣醬。」

  江怡汀也不惱,反而很是驕傲的微揚起下巴:「那是,我爸的秘方,天下無敵。不過……今天我就給你做兩個不用辣醬的,讓你見識見識我的手藝。」

  「那我就期待江老師的發揮了。「陳柏年笑著回應。

  江怡汀哼哼了兩聲,沒再接話。

  陳柏年笑了笑,繼續分享:「不過我們初中學校後門的大鐵門外面就是鎮上的菜場。

  每次一碰到集市的時候,後門,還有操場邊的鐵柵欄那裡,課間就都是人,老師管都管不過來……」

  江怡汀聽著陳柏年的回憶,眼神又不自覺地飄向他垂在身側的手腕。

  她靠近陳柏年那側的右手,悄然試探著,伸出兩根手指,在他的左手手腕上輕輕點了兩下。

  「江老師,你這是在幹嘛呢?」陳柏年感覺到手腕傳來的細微觸感,有些好笑地問。

  「我在試試,會不會電到你。」江怡汀回應著他剛才的調侃,但這話聽起來怎麼都有點孩子氣。

  陳柏年笑了笑,左手手腕一轉,主動握住了她正在作怪的右手。

  像是在用行動回應著她剛才「刻舟求劍」的暗示。

  他牽著她,很自然地往前走:「走啦江老師,那邊那家筍攤,應該就是葉爺爺說的,我們過去看看。」

  在被陳柏年牽住手的那一刻,江怡汀是愣住的。

  隨即,看著走在側前方的他,江怡汀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什麼心跳加快?

  什麼觸電的感覺?

  不存在的……

  只是有一抹緋紅,悄然暈染了她好看的耳尖。


  紮起的高馬尾,隨著她跟上陳柏年的步伐,在陽光下跳動得像是勝利的旗幟。

  陳柏年牽著江怡汀到筍攤前,才放開手,蹲下身。

  老闆看著兩人走來,已經開始招呼道:「小伙子,看看筍,都是自家林子裡的,嫩得很!就剩這幾個了,十塊錢一斤你全拿走!」

  附近的老居民都起的早,早集到了這會兒,筍攤前就只剩十來顆春筍擺著。

  陳柏年象徵性地挑揀翻看著。

  他其實也不懂怎麼挑筍新不新鮮、嫩不嫩,只是學著以前跟爸媽去買菜時的樣子說:「老闆,我們就兩個人,吃不了那麼多。」

  「那可以放冰箱裡嘛,下次想再買到這自家地里的筍,就得等下次趕集了。」老闆說著,已經麻利地撐開一個塑膠袋遞過來。

  「就拿兩三個吧,我看那邊還有兒菜和其他的,我們倆平時也就自己開火燒個晚飯。」江怡汀也在陳柏年身邊蹲下,抬頭又對著老闆說道,「老闆,少拿幾個也這個價嗎?」

  老闆遲疑了一下,隨即點頭答應:「行,賣你們了。」

  不過,在看到陳柏年挑筍的外行模樣後,老闆笑了笑:「小伙子,這春筍不是這麼挑的,首先啊,得看它的芽……」

  老闆一邊指導著兩人怎麼挑,一邊幫他們從攤位前選了兩顆大小適中、在他口中品相最好的筍,又補充道:「這樣的嫩,要是不嫩,下回趕集你們還來找我,我就在這兒,退錢給你們!」

  陳柏年和江怡汀對視了一眼,尷尬地笑了笑。

  老闆稱了重,江怡汀付了錢。

  兩人又轉到了她說的兒菜攤前。

  「弟娃兒,這個兒菜好吃,我們買點,我等會兒給你炒一個。」江怡汀指著面前的兒菜說道,川音不自覺地冒了出來。

  「四川的?」攤主是個看起來五六十歲的大媽,聽著江怡汀的口音,也露出了鄉音。

  「是的撒!」江怡汀立刻抬頭,笑著用家鄉話回應。

  在異鄉遇到同鄉人總是格外親切,兩人就用川音聊了幾句。

  老闆從身旁摸出個布包,打開露出裡面帶著水珠、白白嫩嫩的細長蔬菜。

  「喲,老闆,你這還有折耳根吶?」江怡汀有些驚喜。

  「是的嘛,自己在這邊種的,他們本地人可不吃這個。」老闆用一種遇到老鄉才懂的語氣,和他們分享。

  江怡汀上手掐了一段:「洗過了咯哈?」

  「洗過咯,乾淨得很。」老闆點頭。

  江怡汀聽了,直接就把那一小段塞進了嘴裡,嚼了嚼:「還挺嫩,拿點嘛。」

  看著老闆開始拿東西上秤,江怡汀才又掐了一小段,遞到陳柏年面前,眼裡帶著點促狹的笑意:

  「嘗嘗,弟娃兒,中午我用辣醬給你拌個折耳根,這可是只有我們雲貴川才能吃到的好東西。」

  陳柏年看著她遞過來的「美食」。

  現在短視頻還不發達,自媒體博主還沒下沉。

  這樣未來在網絡爆火的「雲貴川美食」,還未被其他地區的人民認識。

  但是來自後世的陳柏年可是早已聽說過它的大名。

  看著陳柏年遲疑,江怡汀又往前遞了遞,臉上的笑意更明顯了,像是真的在向他推薦美食一般:「嘗嘗嘛,弟娃兒。」

  陳柏年也不好再推拒,在她帶著看好戲的笑意里,把這段折耳根塞進了嘴裡,開始咀嚼起來。

  折耳根,又名魚腥草,顧名思義,嘗起來有一股很強烈、很獨特的魚腥味。

  陳柏年的臉瞬間就變了色。

  「哈哈哈。」江怡汀在他身邊壓低聲音笑起來。

  陳柏年努力咽下後,才看著他說道:「江老師,這折耳根……我怕是無福消受了。」

  「誒,弟娃兒,這才哪兒到哪兒啊,」江怡汀笑道,「我聽說雲貴那邊,好多蘸水裡都要放折耳根碎的。你以後要是跟我去我們那兒玩,這東西你也得練出來啊。」

  陳柏年只能報以苦笑。

  買完兒菜和折耳根,兩人又陸續在幾家菜攤前停留,買了些新鮮蔬菜和肉蛋。

  江怡汀一邊買,一邊隨口規劃著名:「這個青菜晚上可以清炒……

  肉絲可以和青椒一起……

  土豆留著後天……」

  聽著她這簡單的關於未來幾天晚飯的安排,陳柏年心裡忽然升起一種奇異的感覺。

  仿佛他們不是在計劃一頓飯,而是在描摹某種共同的、可以期待的日常。

  春日的陽光溫暖和煦,兩人手裡提著沉甸甸的、充滿生活氣息的塑膠袋,並肩往家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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