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至少現在你還在我懷裡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

  沐纖雪的呼吸凝滯了一瞬,瞳孔因震驚而驟縮。

  她僵硬地站在寢房門口,努力回想昨晚發生的一切。

  可惜她醉得太早,對此情此景因何而起,竟無從知曉。

  隨著目光落向床榻上那兩道相擁而眠的身影——

  自家師尊正依偎在夫君懷中,姿態親昵得完全不似師徒,倒像是尋常道侶。

  她的手搭在他微微敞開的衣襟處,指尖觸及其鎖骨;

  雙腿交纏,青絲散落,與他糾纏在了一起。

  「……」

  不過僅僅片刻,沐纖雪便恢復了冷靜。

  至少從兩人此刻的狀態看,並未發生最壞的結果。

  夫君此刻的沉睡模樣,與宿醉時的她可謂是如出一轍。

  且與其說是熟睡,不如說是醉得不省人事。

  僅憑眼前情景,她便大致推斷出昨夜發生了什麼,以及自家師尊打的是什麼算盤。

  原本以為對方是當真捨不得兩人…

  而如今看來,那份不舍里還藏著這般心思。

  不過明日她與夫君便要啟程,倒也不必在此刻撕破臉。

  「……」

  忽然,裴婉芸似是察覺到了什麼,柳眉輕顫,逐漸睜開了眼。

  昨夜,她的確是不敢睡去,珍惜著與夫君最後親密的每一分每一秒。

  可躺在對方懷裡,實在太過令人安心,一不小心便放鬆了心神。

  不過,那雙鳳眸從睡眼惺忪到清明分明,僅僅用了瞬息的時間。

  隨即便對上了門口那雙清冷的美眸。

  「……」

  師徒二人四目相對。

  沐纖雪的眼裡看不出情緒。

  裴婉芸卻也並未慌張。

  甚至不但沒有任何慌亂,反而起了再次試探這徒兒的念頭。

  此前她已試探過無數回,結果都無一例外毫無反應。

  可也不知為何,她總有種感覺:

  這丫頭,或許與自己一樣?

  只見裴婉芸輕輕眨了眨眼,溫婉的笑意再現。

  「纖雪醒了?」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剛睡醒的慵懶,也並未立刻解釋眼下的情形。

  只是緩緩撐起身子坐了起來,動作極慢,從容不迫。

  而坐起來後,她也只是抬手理了理微亂的髮絲。

  直至偏頭看了一眼仍在熟睡的夫君,這才再次看向門口。

  「嗯。」

  這一幕在沐纖雪眼裡,雖然極度扎眼,但她卻面不改色。

  「師尊,您與師弟怎會…?」

  「哦?」

  「你說這個?」

  裴婉芸開始解釋起來:

  「昨夜你們二人都喝醉了。」

  「且為師當時也有了些醉意,實在有些分身乏術,便只好讓你們在這邊住下。」

  「之後…」

  她扶著額,竟然開始裝起了糊塗:

  「之後的事,為師就不知道了。」

  「我也不知為何會變成這樣。」

  那雙鳳眸里流露出一絲茫然,十分恰到好處。

  仿佛真的對後來發生的事毫無印象;

  仿佛這一切只是意外;

  仿佛她真的醉了;

  畢竟她也深知自家徒兒的性子。

  有些事只需說個大概便好,若說得過於詳細,反倒會引起猜忌,被對方瞧出真相。

  「……」

  而對此,沐纖雪則是沉默地望著她。

  這番說辭,她信一半都嫌多。

  尤其是最後那句「不知道」。

  再配上師尊那副無辜,且在知曉與徒兒同床共枕後,依舊平淡的模樣,簡直就是在明晃晃地告訴她:


  我就是故意的。

  可偏偏她不能表現出任何情緒。

  總不能說「你不許睡我夫君」吧?

  若真如此,那她近來費心隱藏的信息差便會暴露無遺,僅存的一點優勢也將蕩然無存。

  更何況只剩一日。

  從明日開始,夫君便會只屬於她了。

  屆時,憑藉著這段時間積累的經驗——

  一定!一定能再續前緣!!

  在玉靈峰,她放不開手腳。

  可在秘境中,她還能放不開嗎?

  「原來如此,是徒兒多心了。」

  沐纖雪只是淡淡應了一聲,目光雖正對著師尊,但餘光卻悄悄落在陳憐書身上。

  她此刻只恨自己不爭氣。

  若是酒量再好一些;

  若是昨晚微醺後沒有喝得那麼急;

  若是能再撐一會兒;

  自己是否也可以如師尊一般與夫君親近呢?

  但答案顯而易見——

  除非醉酒,否則她實在有些…

  可醉酒了,她又怎會想出這類法子。

  「纖雪。」

  裴婉芸輕輕喚了她一聲,語氣中帶著幾分意味深長:

  「你盯著憐書看什麼呢?」

  儘管沐纖雪是用餘光瞧著陳憐書,可卻仍被她給捕捉到了。

  「徒兒只是在確認師弟的狀況。」

  眼見小心思被察覺,沐纖雪狀態依舊,語氣平靜無波:

  「畢竟明日便要啟程了,若他身體不適,恐怕會耽誤行程。」

  「放心。」

  裴婉芸微微一笑:

  「他沒事,只是昨晚喝得太多。」

  「睡夠了,自然就醒了。」

  說著,她便下了床,伸出手替陳憐書掖了掖被角。

  那動作自然,仿佛早已做過了千百遍。

  「既然如此,那徒兒就不打擾師尊了。」

  沐纖雪轉過身便準備離去:

  「待師弟醒來,還請師尊告知他一聲,徒兒在後山等他修煉。」

  而就在她剛抬步之時——

  「纖雪。」

  身後卻傳來了裴婉芸的呼喚。

  腳步微頓,轉過身,疑惑道:

  「師尊可還有吩咐?」

  「你…就沒有什麼想跟為師說的?」

  這話問得十分巧妙。

  既是一種試探,也是一種尋常的詢問。

  而沐纖雪則沉默了一瞬:

  「…徒兒確有一事想說。」

  她稍微頓了頓,這才說道:

  「明日我與師弟便會出發。」

  「請師尊…莫要太過勞心。」

  「此去雖有時日,但徒兒定會護師弟周全。」

  「師尊只需在峰中靜候佳音即可。」

  而裴婉芸顯然沒料到自家大徒兒會這般說。

  隨即,她笑了。

  笑容里滿是欣慰與釋然。

  「為師知曉了。」

  「多謝徒兒關心。」

  「徒兒告辭。」

  沐纖雪也不再多言,轉身離去。

  她並不擔心自己走後,師尊會對夫君做什麼。

  畢竟自己宿醉時,對方有的是機會都未動手;

  而如今自己已經清醒,就更不會了。

  隨著腳步聲漸行漸遠,直至徹底消失在耳中。

  裴婉芸這才無奈地搖了搖頭。

  「這丫頭…」

  隨即她收回心思,重新看向身旁的夫君。

  走回床邊,再次躺下。

  輕輕靠上他的肩頭,手臂環抱住他的腰。

  「罷了——」

  「不管那丫頭如何了。」

  「至少…」

  她輕輕蹭了蹭其肩頭,又靠近了些。

  「此刻夫君你還在我懷裡。」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