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夫君!奴家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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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這熟悉的一幕,令陳憐書的心頭微微一怔。

  怎麼感覺…這話好像聽過?

  還有,沐纖雪的鼻子未免也太靈了些。

  「師尊的氣息?」

  不過他還是露出了疑惑。

  低頭嗅了嗅自己身上,卻並未察覺對方所說的那股荷香。

  想來是昨夜同床共枕太久,以至於他已聞不出來那香氣了。

  「確實有一點。」

  他假裝嗅到了味道,思緒飛轉,解釋道:

  「應該是方才師尊來偏殿時,這才沾染上的。」

  「來做什麼?」

  聽到「師尊來偏殿」幾字,沐纖雪問得極快,幾乎是下意識脫口而出。

  可話一出口,她便察覺自己失態了。

  但既然已收不回來,昨日又已被夫君試探出了端倪。

  那她索性便不管了。

  「來尋小雪焰的。」

  陳憐書答得自然,語氣里甚至帶著幾分無奈,演技精湛。

  「那小東西不知昨夜怎麼跑到了我那兒。」

  「師尊尋了一日,今早才在偏殿找到它。」

  「只是它一直賴著不肯走,便只好暫時讓它待在我這兒了。」

  誰承想又是小雪焰背了鍋。

  「原來如此…」

  沐纖雪垂下眼眸,淡淡應了一聲。

  她沒有再去看夫君的臉,而是看向他的衣襟、肩頭、袖口、腰間…

  無一例外,這些地方的荷香最為濃郁。

  濃郁得不像是共處一室能留下的氣息。

  倒更像是貼得很近,近到耳鬢廝磨,肌膚相觸…

  清晨在偏殿時,因殿內本就充斥著淡淡的荷香,她未能察覺。

  可如今到了自己的房間,這香氣便無處遁形,這叫她如何能不在意?

  至於對方所說的「來看雪焰」?

  那小東西從前就經常不見蹤影,師尊幾乎從未尋過,更未管過…

  顯然,對方去偏殿恐怕又是此前自己所見到的那般「貼身指導」。

  「……」

  「師姐?」

  而陳憐書見他出神,便輕聲喚了一句。

  「沒事。」

  沐纖雪回過神來,端起茶杯輕抿了一口,試圖掩飾心中翻湧的情緒。

  可目光仍不由自主地看向身旁的師弟。

  那一抹荷香,就像一根刺…

  越是不在意,便越是在意;

  越是在意,便越是覺得那香氣愈發濃郁。

  最終實在放心不下,她還是問出了口:

  「師尊她是…怎麼找到雪焰的?」

  緊接著似是覺得表達得不夠清楚,又補了一句:

  「我的意思是說——」

  「她進你房間時,可有什麼不妥之處?」

  這話問得隱晦,但意思卻又極為明顯。

  聞言,陳憐書剛準備斟茶的手微微一頓。

  不妥之處?

  那不妥的地方可太多了。

  剛醒來便發現與她十指交纏、腿間相貼,軟玉溫香在懷,算不算不妥?

  整個人鑽進他被子裡,緊緊貼在他身上,算不算不妥?

  被你這個當徒弟的撞個正著,算不算不妥?

  但這些,顯然都不能說出口。

  「自然並無任何不妥之處。」

  「師尊就是進來看了看,確認小雪焰在我這兒,發現帶不走後,便回去了。」

  「是嗎…」

  殿內一時靜了下來。

  唯有窗外微風拂過竹葉的輕響。

  兩人都沒有說話,也不知彼此都在想些什麼。


  良久,陳憐書忽然開口。

  他覺得有些事,是時候該問個明白了。

  「師姐。」

  他輕聲喚道,語氣卻明顯比平時鄭重了幾分。

  「嗯?何事?」

  沐纖雪順著他的目光望來。

  同樣也聽出了其中的鄭重,心底也跟著提了幾分,大抵猜到了對方想問什麼。

  「師弟比較好奇——」

  「昨日…師姐你因何心亂?」

  「……」

  沐纖雪沒有說話。

  或者說,她不知道該說什麼。

  否認嗎?

  可昨日她已經承認了。

  解釋嗎?

  可那解釋,又該如何說出口?

  說她乃是他的未來道侶?

  說她是因為被他觸碰而心亂?

  說她是對師弟有著不該有的心思?

  「你…」

  「你真想知道?」

  沐纖雪的聲音很輕,多了幾分柔和。

  昨日被點破時,她確實心亂如麻,甚至想落荒而逃。

  可待夫君回去後輾轉反側,想了足足一夜。

  既然藏不住,那便不藏了。

  至少該坦誠一些。

  如此,便也有了合理的理由接近夫君。

  「嗯。」

  陳憐書點頭示意。

  「我…」

  沐纖雪的嘴張了又張。

  但卻發現那些醞釀了一夜的坦白,此刻竟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並非抹不開面子,而是擔憂…

  擔憂對方並不相信。

  那番話說出來夫君會信嗎?

  畢竟對方如今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不記得。

  若是貿然說出,對方不能接受。

  甚至覺得她是胡說八道、別有用心,將她推得更遠,那該怎麼辦?

  可…

  當斷不斷,反受其亂。

  「!」

  只見沐纖雪深吸一口氣。

  那雙總是清冷自持的眼眸里,似是坦誠,亦似是視死如歸。

  她竟主動牽起了陳憐書的手。

  這一次沒有羞怯,只有某種破釜沉舟的堅決。

  「是因為你…」

  昨夜醞釀的千言萬語,終是沒有這一句來得直接,來得簡短。

  「因為你是我的——」

  話未說完,便被一聲「喵嗚」打斷。

  兩人同時循聲望去。

  只見門口,一隻雪白的小糰子正探著腦袋往裡張望。

  見兩人看向它,它非但沒躲,反而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且徑直躍上窗台,趴在窗沿,找了個舒服的位置窩下。

  那姿態,仿佛在說:

  你們繼續,我就看看。

  「……」

  原本微妙的氛圍瞬間被打破。

  沐纖雪望著這小東西,一時竟不知是該氣還是該笑。

  氣的是好不容易鼓起勇氣坦白,竟被這小傢伙叫停了。

  笑的是她方才一時腦熱。

  被打斷之後,思來想去,似乎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因為她並沒有準備好,準備好若是夫君不相信自己,將自己推遠,甚至是不理會自己的後果…

  而陳憐書也愣了愣。

  最終無奈地嘆息一聲,搖了搖頭,走過去揉了揉小東西的肚皮:

  「你這小東西,倒是會挑時候。」

  可小雪焰卻眯起眼,吹著暖風,舒服地咕嚕著。

  全然不覺得方才自己壞了什麼好事。


  「呵——」

  而沐纖雪望著夫君揉弄雪焰的模樣。

  那清冷的面容上,也是無奈的笑了笑。

  罷了。

  來日方長。

  總歸有自己坦白的時機。

  【叮!緣劫修復中…】

  【正道線:23%】

  【當前進度:12%】

  「你且先修煉心法,我去院中練劍了。」

  「若有疑問,大可來院中尋我。」

  沐纖雪隨即站起身,行至門邊時腳步微頓。

  她沒有回頭,只留下意味深長的一句話:

  「…現在還不是時候。」

  「待時機成熟,我自會說清。」

  說罷,便轉身去了院中。

  「……」

  而陳憐書也沒再追問。

  修煉完心法後,便跟著師姐去練劍了。

  只是對方方才的那番言語,已足以證實他心中的猜想。

  那便是,兩人的關係確實不一般。

  只是不知發展到了何種程度。

  且那欲言又止的模樣,明顯另有隱情。

  「……」

  直至陳憐書去往院中練劍,小雪焰仍窩在窗沿。

  它看著兩人默契地誰也沒有再提方才的事,不禁歪了歪腦袋。

  方才它確實是故意打斷的。

  畢竟它還是更向著自家主人一點。

  只是…

  這兩個人真是笨死了。

  不過——

  它瞥了一眼陳憐書腰間那枚正在緩慢修復的厄塵鈴,又想起自家主人昨夜那番大膽行徑。

  好像…也不是所有人都笨?

  「嘁——」

  忽然小雪焰打了個噴嚏。

  身為靈獸,它自是不會染上風寒。

  可為何總感覺會有什麼大事發生?

  ……

  而與此同時,某處虛空之中。

  空間如水波般浮動,一道嬌小的身影從中躍出。

  那是一隻通體雪白的小狐狸,眼眸靈動如星,帶著淺粉色的花紋。

  且毛髮蓬鬆柔軟,模樣嬌小可愛,很是惹人憐愛。

  而最惹人注目的是那身後搖曳的九尾。

  九條毛茸茸的尾巴,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擺動,很是惹眼。

  「哼~」

  察覺自己已來到了人界,她嬌哼一聲,尾巴得意地翹了翹。

  果不其然,按記憶中的路線走,還真的出來了!

  她好奇地打量著這片與妖界截然不同的天地,隱隱有些興奮。

  但這興奮只持續了片刻,便被她壓了下去。

  因為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事等著她!

  夫君!奴家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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