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所以您找雪焰找到我床上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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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過度的震驚之下,陳憐書的指尖下意識收緊。

  正是這細微的動作,卻令懷中之人原本自然攬住他脖頸的動作一僵。

  兩人同時察覺,對方是醒著的。

  空氣仿佛凝成了冰。

  裴婉芸依偎在夫君的胸口,僵在原地,不知所措。

  聽著他心口那原本平穩的心跳正逐漸加快,她自己的心跳也隨之亂了節拍。

  很明顯,只有清醒之人的心跳才會這般快。

  「……」

  她並沒有立刻抬頭。

  或者說,不敢抬頭。

  這一刻,她寧可相信是自己感知錯了,甚至相信自己在做夢,也不願相信夫君竟真的醒了。

  可那心跳如此清晰,一下,又一下;

  以及隔著薄薄褻衣,能清晰地感知其胸膛的溫度;

  這一切都無一不在說明,此乃現實。

  他醒了?

  真的醒了?

  怎麼會醒的?

  昨夜的劑量,他都一夜未醒。

  可今日特意添了更多的寧神香,怎會醒得如此之早?

  還有…夫君是什麼時候醒的?

  是從一開始?還是剛剛?

  若是剛剛才醒,那還有機會解釋。

  可若是從一開始——

  那些被她壓抑了太久、不敢在人前顯露半分的親昵;

  以及牽手、依肩、吻額,甚至牽引著他的手覆在自己腿側動作,全都被夫君看在眼裡。

  還是以師尊的身份…

  這些,又該如何解釋?

  最終,裴婉芸也只得靜觀其變。

  「……」

  而陳憐書也好不到哪裡去。

  清醒不過數息,這鋪天蓋地的信息便湧進腦海。

  眼前這位依偎在自己身前的柔軟嬌軀,居然是平日裡那溫婉端方、進退有度、連說話都輕聲細語的師尊?!

  甚至此刻與他蓋著同一床被子,十指相扣,腿間交纏,親密得不像師徒。

  甚至更不像「尋常」道侶。

  「…師尊。」

  良久,陳憐書終於發出聲音,打破了這份窒息的寂靜。

  可對方卻沒有回應,也沒有起身,仍是那個姿勢。

  甚至,手臂又收攏了幾分,與他貼得更近。

  「您…」

  遲疑片刻後,終究還是問出了口:

  「您怎會在此?」

  「還有…您這是在做什麼?」

  「眼下…究竟是什麼情況?」

  一連三問,字字誅心,字字直奔裴婉芸心底不可言說的秘密。

  「……」

  沉默了良久。

  裴婉芸終於還是動了,但卻只是微微挪了挪,仍未起身。

  她捨不得。

  既然已經被發現,那能多貼一刻,便是一刻。

  可她的心緒卻早已亂作一團,也只得面色緋紅的故作鎮定,聲音微小,底氣不足:

  「…你醒了?」

  裴婉芸不敢看向夫君,更不敢讓對方瞧見自己此刻的神情。

  「師尊,您…」

  而見師尊仍未有鬆手之意,陳憐書沉默片刻,這才低聲道:

  「…壓著我頭髮了,有點疼。」

  「啊?」

  裴婉芸下意識輕疑一聲,神情茫然。

  那張本就泛紅的臉霎時間更燙了。

  她慌忙撐起身,果然從身下抽出一縷被壓住的青絲。

  且動作狼狽,姿勢更是因這倉促調整而愈發難堪微妙曖昧。

  她僵在半空,起也不是,趴也不是。


  幸好在月色的掩飾下,將她羞怯的神情遮去了大半,還可佯裝鎮定。

  「……」

  而率先從這尷尬中回過神的是陳憐書。

  他連忙抬起深陷師尊腿側的手,已示無辜。

  縱使軟玉溫香,令人心下搖曳,但終究還是移開了。

  另一隻十指相扣的手,他也試圖張開,可對方卻沒有鬆開的意圖。

  直至察覺到他抬手的動作,裴婉芸這才慢了半拍似的,緩緩放開。

  指尖分離的剎那,兩人心底竟都掠過一絲惋惜。

  「所以師尊您這是…?」

  距離稍微拉開了一些。

  兩人面對面坐在床榻上,雖不至於耳鬢廝磨,但仍是近在咫尺。

  「我…」

  裴婉芸慌忙開口。

  在察覺稱呼不妥後,連忙改口道:

  「為師是…來尋小雪焰的。」

  慌亂之下,她一氣呵出早已備好的藉口,更顯異常。

  「它自晌午便不見了蹤影,為師有些擔心,想著是不是來了你這,便過來看看。」

  「呃…」

  陳憐書略顯尷尬地掃了一眼師尊。

  此刻她的髮絲凌亂,領口微散,隱約露出一線引人遐思的白皙。

  且在月色下竟有幾分平日裡絕難見到的媚態。

  不過儘管如此,他終究還是問出了口:

  「所以您…找雪焰找到我床上來了?」

  「還有,這姿勢是…」

  話到一半,他下意識看向角落的軟墊。

  那小糰子正睡得四仰八叉,睡得酣沉香甜,對這邊發生的一切渾然不覺。

  不得不說,方才的感受也確實很好。

  美人入懷,軟玉溫香。

  「那小傢伙正在角落。」

  不過他也似是察覺到了這話有些失禮,連忙補充了一句。

  「……」

  裴婉芸順著他的目光望去,仿佛此刻才注意到角落那團睡得忘形的小雪焰。

  空氣再次沉默。

  她緩緩收回了視線,重新迎上夫君的目光。

  儘管眼神下意識想躲閃,可卻強迫自己凝望過去。

  不過在月色下,這一絲強撐的鎮定並不明顯。

  「好吧——」

  裴婉芸無奈地輕嘆一聲,終於開口,承認道:

  「為師其實是來查看你身體的。」

  「我的…身體?」

  結合方才那番情景,若非師尊神情實在太過正經,陳憐書險些都誤會了。

  「對!」

  裴婉芸思緒轉得飛快,想起夫君曾與她提過的入宗緣由。

  她故作鎮定,認真道:

  「你體內的魔道禁制…可還好?」

  「可有什麼不適之處?」

  「?」

  此話一出口,陳憐書心下驚訝,但很快便恢復如常

  畢竟對方既擁有模擬的記憶,知曉他臥底的身份,倒也不足為奇。

  他甚至暗暗留了心:

  在師徒線中,自己究竟是如何擺脫那禁制的?

  這或許是個可以參詳的方向。

  儘管那沈聖女臨走時的態度大抵不會害了自己,但總歸要留些心。

  雞蛋不能放在同一個籃子裡。

  只是…

  還有一個問題令他不解。

  「那您方才的姿勢是…?」

  「……」

  不出所料,裴婉芸沉默了。

  她輕抿朱唇,攥著被角的手又收緊了幾分。

  夫君怎麼就偏偏抓著這個問題不放?

  她能說什麼?

  說為師實在太過想念,等了太久,壓抑了太久,所以忍不住與你溫存?

  還是說為師怕你醒來,特意點了寧神香,想多貪戀片刻親近,卻未料你中途醒來,這才成了這般局面?

  顯然,都不能。

  她原以為這夜襲的計劃,至少能安穩持續些時日。

  卻不曾想,方才第二夜,便被抓了現行。

  這可該怎麼辦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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