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因為你本就是我的徒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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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婉芸?

  這不是玉靈峰峰主、沐纖雪的師尊嗎?

  她怎麼會在此?

  「……」

  陳憐書直接選擇性忽視了因緣劫修復,而接連蹦出的獎勵提示。

  他望向對方頭頂那枚特殊的荷蓮紅心,以及方才剛剛激活的【師徒線】。

  既然有了第三個參考,那他先前的某些猜測便足以印證了。

  看來每次「模擬」中的身份與關係,確實會不盡相同。

  通過這「師徒」二字,大致可以排除此前「每條線皆是情緣」的猜想。

  雖然心底仍有諸多疑慮,但此刻卻並非深究之時。

  陳憐書暫且壓了心中雜念,露出了恰到好處的疑惑:

  「敢問仙子是…?」

  「……」

  聽聞那聲陌生的「仙子」,裴婉芸握著玉牌的指尖悄然收緊。

  同時心底的那絲微渺的僥倖,也隨之煙消雲散。

  是啊…

  若夫君與她一樣擁有未來的記憶,又怎會不來尋她?

  不過,一切不算太晚。

  至少這一世…她不會再重蹈覆轍。

  僅是片刻,儘管心緒未平,但她已經下定了某些決斷。

  「?」

  而陳憐書看著她的神態,愈感困惑。

  眼前之人端雅溫婉,氣質雍容,眼眶泛紅。

  那雙鳳眸中帶著濃烈,近乎破碎的情緒,看得人心痛,我見猶憐。

  就連她頭頂的那顆荷蓮紅心,也正以異常的頻率跳動著。

  且蓮瓣輕顫,光澤暗淡。

  「…我名『裴婉芸』,是內門玉靈峰的峰主。」

  靜默半晌,裴婉芸終是壓下了幾欲開口的那聲「夫君」,聲音輕顫,細聽之下,有些酸澀:

  「你…」

  她緩緩站起身,向前邁了一步,但卻又像是怕驚擾了什麼般,硬生生頓住,止在原地:

  「…應當認得我。」

  「晚輩陳憐書,見過裴峰主。」

  陳憐書躬身一禮道:

  「您是沐師姐的師尊,晚輩自是認得。」

  裴婉芸舉止間透著古怪,情緒波動強烈,能清晰瞥見其眼角未乾的淚痕。

  尤其是她望來的眼神,那是不加掩飾的思念。

  對此,陳憐書也只當看沒到。

  既然裴婉芸代表著【師徒線】,那結合系統是模擬中次次身死才導致的降級。

  結果便昭然若揭。

  擁有模擬記憶的她如此反應,大抵是…「思徒心切」?

  「…陳憐書,好名字。」

  這一聲「裴峰主」將裴婉芸的心都喊碎了。

  「不必多禮。」

  她也只得故作淡漠。

  畢竟為了避免嚇到夫君,需得一步步鋪墊。

  「聽你所言,你認識沐丫頭?」

  「回峰主,弟子與沐師姐於一月前共赴清河鎮除妖之務,由此結識。」

  「…哦。」

  對上了。

  怪不得自清河鎮歸來,那丫頭就跟換了個人似的。

  只是裴婉芸尚未將沐纖雪歸為「同樣擁有記憶」。

  只當是如記憶那般——

  自初見後,那丫頭便對這師弟生了興趣,漸生情愫。

  說來,終歸是她這個做師尊的對不住自家徒兒…

  無論前世今生,都是那丫頭先遇夫君,而她才是後來者。

  如今唯一能避免師徒於情路相爭的情形。

  那便是趁沐纖雪性子清冷、情愫遲鈍、在她徹底傾心之前,阻止這緣分。

  放心…纖雪。

  為師這一世,定不會讓你為難。

  說來,她這師尊當得…當真失敗。


  沐纖雪因她情路受挫。

  陳憐書又被她當個了沖徒逆師。

  「若裴峰主是來尋沐師姐的,恐怕要讓您失望了。」

  清潤的嗓音將她從愧疚,漸遠的思緒中拽回。

  陳憐書心知裴婉芸並非來尋沐纖雪的,而是來尋他的。

  否則何至於來到他這外門小弟子的居處找人?

  之所以如此說,無非是結合眼下情境,做出最合理的應對。

  「不,我並非是來尋她的。」

  果不其然,裴婉芸搖頭否定了此言。

  她的情緒逐漸平復,聲線歸於溫婉。

  只是那荷蓮紅心的異樣跳動並未停止,顯然是表面平靜,心緒複雜。

  「那敢問您是來…?」

  「我來尋你。」

  裴婉芸毫不遮掩目的。

  「尋我?」

  陳憐書恰到好處地面露詫異,心底也隱隱有了猜測。

  那便是與【師徒線】中的「師徒」二字相關。

  只是著實想不通對方會以何理由收他為徒。

  以他這天賦,縱使裴婉芸身為內門的峰主,想破格收徒也絕非易事。

  他甚至有些好奇,在模擬中自己究竟是如何攀上這層關係的?

  莫非模擬里的他…天賦並非如此不堪?

  「對,就是找你的。」

  「呵——」

  裴婉芸一步步鋪墊,本就溫潤的嗓音愈發柔和,聽得人心緒安寧。

  她露出一抹恰到好處的淺笑,搭著那溫婉端方,更顯親和。

  只是那雙微紅的鳳眸,還是顯得有些違和。

  「莫要這般拘謹。」

  裴綰芸的目光隨意一掃,「刻意」選擇了在床邊坐下。

  隨即拍了拍身側近處,示意他坐下。

  「坐。」

  「?」

  陳憐書默然。

  這不是他家嗎?

  但也沒在意,儘管依言坐到了床上,但並未挨得那麼近,隔了半尺。

  「……」

  裴婉芸也沒說什麼。

  可夫君這般疏離,還是令她有些失落。

  「你…可曾想過進入內門?」

  「弟子天賦實在欠佳。」

  陳憐書並未直接回答,只是如實答道:

  「莫說入內門何其之難。」

  「縱是參與將來的選拔,恐怕第一輪便會被篩落。」

  「莫要灰心,畢竟天賦並非一切。」

  這並非安慰,而是裴婉芸的真心話。

  畢竟活生生的例子就擺在眼前。

  將來夫君的成就,遠比她這個內門峰主更高。

  「沐師姐果真是裴峰主的弟子。」

  陳憐書忽然說了句沒頭沒尾的話。

  「嗯?」

  「因為沐師姐也曾與弟子說過同樣的話。」

  「那是自然。」

  裴婉芸輕笑一聲,看似不以為意,實則心底升起了一絲懷疑。

  她未接這話頭,只是轉回正題:

  「那…你可願入內門?」

  她望向身側俊秀的青年,鳳眸毫不避諱地直勾勾迎上他的視線。

  眸光溫軟,神情認真,不似玩笑。

  「自然是想。」

  陳憐書順著話頭說下去。

  「只是…」

  「我明白。」

  還未待其說完,裴婉芸便打斷了他的話。

  她微微傾身,湊近了幾分,語出驚人:

  「若是我收你為徒呢?」

  「?」

  連個像樣的藉口都沒找?

  如此直白,著實出乎了陳憐書的意料。

  不過他並未立即同意,而是疑惑道:

  「弟子能問問緣由嗎?」

  「畢竟無論天賦、修為,亦或是修煉的勤勉,勝於弟子者,比比皆是。」

  「因為…」

  裴婉芸頓了頓,凝視他的眼神極為認真,不見半分虛假。

  她朱唇微動,一字一句,清晰而緩慢,字字帶著難言的情愫:

  「你本就是我的徒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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