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話本小說里…根本不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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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

  由於玉珏宗的山門附近是禁飛之地,因此兩人需步行下山。

  一路無言,唯有林間的蟲鳴鳥叫相伴,頗為幽靜。

  陳憐書始終落後沐纖雪半步。

  就在他暗自盤算後續該如何脫身時,前方卻忽然傳來了清冷的問詢聲:

  「師弟你入門時間不短,卻始終待在外門,可曾想過進入內門?」

  那聲「師弟」叫得自然,可這本該是同師門下的稱呼。

  不過陳憐書也未深究,只當是沐纖雪的隨口之言。

  「回沐師姐,不曾。」

  他搖了搖頭,如實答道:

  「弟子資質平庸,能留在外門就已屬僥倖,不敢奢求進入內門。」

  就算是外門,四靈根也是中等偏下,只比雜役弟子的天賦稍好一些。

  而以他的情況,除非被哪位「眼瞎」的長老看上,收為弟子,破格錄取。

  否則這輩子怕是難以晉升內門。

  「嗯。」

  沐纖雪輕輕應了一聲,思緒早已紛飛。

  如今兩人不過點頭之交。

  若想再續前緣,須得拉近距離,至少…要成為朋友。

  可她生性清冷,極少主動與人親近,對此可謂是一竅不通。

  不過,既然不會,那便去學。

  昨日她翻遍了好些話本,其中男女之情,往往始於不經意間的觸碰。

  那麼…不妨假作踉蹌,誘他來扶。

  屆時肌膚相觸,距離自會拉近。

  若是他不扶,還能順勢跌進其懷裡,定會進展神速!

  念及此,沐纖雪故意放緩腳步,與師弟並肩而行。

  她側過臉,看向那俊秀的側顏,語氣明顯比平日柔和了些許:

  「不過資質並非一切。」

  「心性、毅力,有時比天賦更重要。」

  「?」

  陳憐書心下詫異。

  沒想到這位以孤高清冷著稱的師姐,竟會鼓勵他?

  這未免太過反常了些。

  不過既然對方這麼說,那他也只能順著話頭應道:

  「多謝師姐提點。」

  「你明白就好。」

  而見他的目光轉了過來,沐纖雪心下微動。

  時機已到——

  只見她仿佛被腳下不起眼的枯藤絆了一下,身形稍晃,隨即朝著師弟的方向微微傾倒。

  然而,理想很豐滿,現實卻很骨感。

  「!」

  起初,陳憐書確實下意識想要伸手。

  可轉念一想,以沐師姐的修為,又怎會被區區枯藤絆倒?

  定是自己的錯覺。

  於是剛抬起的手,又悄然收了回去。

  果不其然,對方很快便穩住了身形,步伐甚至都比之前快了三分。

  他暗暗鬆了一口氣。

  還好忍住了。

  方才若真伸手去扶,怕不是已經冒犯了師姐。

  而前方,沐纖雪雖面色平靜,但心緒卻亂作一團。

  這與她預想得完全不同。

  畢竟夢中的記憶終究只是記憶。

  當親身感受到對方的氣息靠近時,她就開始止不住地慌亂,甚至在最後一刻本能地穩住了自己。

  感受著心口那陌生的悸動,她無奈暗嘆。

  又搞砸了…

  微妙的氣氛一路蔓延。

  行至山腳,兩人御劍而起。

  直至夜幕降臨,他們這才尋了一處平坦之地,生火暫歇。

  篝火噼啪,偶爾爆起幾點火星。

  沐纖雪隔火望著師弟,心中倍感困惑。

  一路上,她曾幾番嘗試,或是言語關切,或是製造機會。


  可奈何陳憐書始終疏遠守禮,客氣周到,完全不給她半分可乘之機。

  甚至就連交談也極為稀少。

  若不主動開口,對方便會一直沉默。

  她現在有些後悔了。

  若方才真的跌進懷裡…此刻的氣氛是否會有不同?

  不過她並未放棄

  想起話本中,夜色之下男女主常會借景抒情。

  或許…該更主動些,說些「應景」的話?

  嗯,月下談心,是個好開端。

  「……」

  而另一邊,被注視的陳憐書只覺得背後發毛。

  這一路,這位沐師姐在他心中的印象,已經從最初的「清冷難以接近」,多了些「行為古怪、難以揣測」等標籤。

  且瞧她的姿態,分明有話,但卻久久不言,著實讓他有些坐立不安。

  「師弟…」

  靜靜看了半晌,沐纖雪終於開口。

  她在心中暗自鼓勁,這次要更自然些,清了清嗓子,聲音比平時軟了幾分:

  「今夜月色倒是明朗。」

  「沐師姐說得是。」

  聞言,陳憐書撥弄柴火的手頓了頓,看了一眼天邊,附和一聲後便再無下文。

  等了片刻,不見他接話,沐纖雪也只好自己續上,自顧自說道:

  「往日我在山中清修時,日子枯燥,偶爾看看月色,也算是一點慰藉。」

  「不知師弟平日入夜後,除了修煉以外,可還會做些別的?」

  她試圖讓語氣聽起來像是隨口閒聊,但當話問出口時,就連自己都覺得生硬。

  話本里談起月色時是何等風雅?

  可怎麼輪到她就變得這般乾澀?

  而陳憐書還以為師姐是在試探他修煉的勤勉與否。

  沉思片刻後,答得謹慎,完全不像是閒聊:

  「弟子愚鈍,唯有勤能補拙,不敢懈怠。」

  得,又將話堵死了。

  或許她真的不擅長主動找話。

  望著火光映照下那雙清澈的眼,夢中他倒下的模樣與現實重疊,沐纖雪一時恍惚,竟脫口而出:

  「你的眼睛…」

  話到一半,察覺自己失言,她連忙住嘴,但仍然引起了對方的注意。

  「嗯?」

  陳憐書抬起眼,不解道:

  「我的眼睛怎麼了?」

  對上他的視線,沐纖雪只感覺心跳莫名快了幾分。

  她本該接一句讚美糊弄過去,可話到嘴邊,卻成了乾巴巴的一句:

  「盯著火光看了這麼久,可有不適?」

  陳憐書明顯一愣。

  顯然,他也沒料到會是這樣的問題。

  但出於禮貌,他還是客氣道:

  「尚可,多謝師姐關心。」

  氣氛陡然尷尬起來。

  沐纖雪朱唇微抿,悄悄攥緊了袖口,但還是強裝鎮定地點了點頭:

  「嗯,那便好。」

  她生硬地移開視線,補充了一句更顯多餘的解釋:

  「修道之人,要多顧惜身子。」

  「師姐說得是。」

  「…我去四周看看。」

  隨即淡然起身,便故作從容地離開了。

  此刻唯有她自己知曉,內心是有多麼窘迫。

  月下對話本該暗生情愫才對。

  可她卻把天聊得像在問診,硬生生導致了這般尷尬的局面。

  話本里…根本不是這樣的。

  一整日的試探下來,陳憐書的反應與書中的描繪截然不同。

  按理說,此時兩人早該相談甚歡、互訴心緒了。

  可現實卻依舊疏遠,甚至因她的試探,反而又增添了幾分距離。

  沐纖雪的心底泛起深深的自我懷疑。

  明明話本上描繪得輕而易舉,可為何落到自己身上,就顯得如此不自然?

  自己是不是…根本做不好?

  「!」

  而回想起夫君冷淡的態度,也不知怎的,她忽然明悟:

  自己真是病急亂投醫。

  畢竟話本是虛幻的,可人心卻是複雜的。

  若真想走近他,或許該向真正擅長此道之人學學。

  就比如那位魔道聖女「沈月璃」。

  若論撩撥人心,那位可是當仁不讓的行家裡手。

  前世記憶中,即便自己與夫君先相識相知,那妖女也在用不同手段來撬她的牆角。

  若非夫君心志堅定,對自己一心一意,恐怕真會讓她得了手。

  「……」

  沐纖雪目光逐漸堅定,下定了決心。

  深吸一口氣,她很快便平復了心緒,轉身回到了篝火旁。

  畢竟夜還長,路也還長。

  既已尋到了夫君,那這一世她依舊不會放手。

  雖然自己並不擅長此道,但可以學對方的法子。

  以彼之道,護住己夫!

  ……

  而與此同時,清河鎮。

  一襲黑袍的少女倚坐在窗邊,指尖把玩著一枚溫潤的玉牌。

  「呵~~」

  月光透過玉佩,映照著那嬌俏含笑的容顏。

  尤其是那雙赤紅的眼眸,在夜色中格外妖異明亮。

  「小臥底~」

  沈月璃對著玉牌柔聲低語,情意漫漫:

  「若給你換個上司,你會怎麼想呢?」

  將玉牌輕輕捂在心口,感應著那道熟悉的氣息正逐漸靠近。

  儘管她的語氣溫柔似水,可卻字字透著極度偏執的占有欲:

  「這一世,可不能再讓你逃了呢…」

  「我的——好、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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