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抵達大梁(求追讀!!)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坐在龍椅上的李從益,滿打滿算不過是個十七歲的少年。

  蕭翰走的倒是瀟灑,把他扔在這兒頂缸。

  面對著劉知遠的大軍壓境,這位被強行扶上皇位的許王,所能做的最後一搏,便是求援。

  可是求誰?

  放眼大梁周邊,能救他的唯有前不久才歸鎮宋州的歸德軍節度使高行周。

  為何是高行周?

  無他,離得近,且手握重兵。

  在李從益那稚嫩的想法裡,高行周是李嗣源舊部,曾經跟著李嗣源攻入汴州,甚至在李存勖利誘他轉投的情況下也未曾動心。

  他更是當世名將,只要他肯帶兵勤王,這大梁城便能守住,這皇位便還能坐得穩。

  李從益天真的以為,憑藉著父親的香火情,這位老臣或許會拉他一把。

  為了顯現心意,李從益甚至是割破手指用血書寫了這一紙詔書。

  可惜,這封詔書連高行周的案頭都沒能上去。

  這世上的事,若是只論交情不論利益,那便是還沒活明白。

  高行周又不是傻子。

  若是這詔書是耶律德光發的,他或許還得掂量掂量。

  若是這詔書是劉知遠發的,他怕是早就備馬去接駕了。

  可偏偏是你李從益發的!

  耶律德光都成了臘肉,蕭翰都跑回北邊爭位子去了,一個被蠻夷扶植起來的傀儡,也配對他發號施令?

  契丹人都跑了,這天下的大勢已然明朗。

  劉知遠那是挾大勝之威而來的新主,這時候去勤王?

  勤誰的王?

  勤一個被契丹人立起來的傀儡?

  那是嫌自己命長?還是嫌家族繁衍的太過於茂盛了?

  於是,那封詔書如同石沉大海,就連傳信的信使都沒再回來。

  大梁城中,李從益六神無主,滿朝文武也是各懷鬼胎。

  有人提議說,說什麼大梁城高池深,現在集中各營兵馬堅守一個月,北邊必有救兵來到。

  這話聽聽也就罷了,當初耶律德光派人南下時,大梁也是城高池深,也沒見擋住契丹鐵騎。

  真正看透這局勢的,反倒是深宮中的婦人。

  王淑妃,李從益的生母,她在聽聞高行周按兵不動後,便明白了大勢已去。

  到底是在深宮裡摸爬滾打過的女人,見識比這嘴上沒毛的兒子要長遠得多。

  她拒絕了那些所謂的堅守諫言。

  因為她很清楚,若是抵抗,城破之日便是葬身之時。

  若是順從,或許看在孤兒寡母的份上,那位新天子能給條活路。

  為了表示順從,王淑妃還做了一件極盡卑微之事。

  她讓李從益改稱梁王,並且遣使帶著降表,一路向西去迎劉知遠的大駕。

  不僅如此,她還帶著李從益搬出了皇宮,住進一處私宅,將那宮殿打掃的乾乾淨淨,恭候新主。

  這法子,按理說是合乎規矩的。

  自古禪讓也好,遜位也罷,只要做得體面,新君為了博個寬仁的名聲,多半會留前朝廢帝一條性命,甚至給個虛銜養著。

  她在賭。

  賭劉知遠為了那點仁義的名聲,為了不背上殺明宗之後的罵名,能給她們母子留一條活路。

  哪怕是圈禁,哪怕是流放,只要能活著,便好。

  可郭從義來的極快。

  這位奉了密旨的鄭州防禦使,根本沒給大梁城內那些大臣反應的時間。

  僅僅一隊精騎,趁著夜色便敲開了那座私宅的大門。

  「殺!」,郭從義一腳踹開了大門。

  私宅內頓時一片哭喊。

  那些還沒來得及遣散的宮女太監,瞬間便成了刀下亡魂。

  李從益正陪著母親說話,聽到外面的動靜,嚇得縮在王淑妃身後。

  「娘......娘救我!」

  王淑妃護住兒子,看著那些步步緊逼的甲士,眼中滿是絕望。


  她知道,這一天終究是來了。

  但她沒想到會來得這麼快,這麼狠。

  「這位將軍!這是何意?!」

  王淑妃儘量挺直腰杆,直視著郭從義,「我母子已然退位讓賢,已然搬出宮禁,為何還要趕盡殺絕?」

  「這天下,難道就容不下我們孤兒寡母嗎?」

  郭從義停下腳步,冷眼看向這對母子。

  「淑妃娘娘。」

  「某家也是奉命行事。怪只怪,這梁王的名號太重,你們背不起,這李家的血脈太貴,官家睡不著。」

  說罷,他一揮手。

  幾名甲士便撲了上去,將李從益從王淑妃身後拖了出來。

  「別殺了......別殺我兒!」

  王淑妃瘋了一樣撲上去想要護住兒子,卻被甲士一腳踹翻在地。

  噗嗤!

  一把橫刀捅進了那個十七歲少年的胸膛。

  李從益瞪大了眼睛,嘴裡湧出血沫,似乎想說什麼,但終究只發出了一聲嗚咽,便軟軟倒了下去。

  「兒啊!」

  王淑妃發出一聲慘叫,硬是爬到了兒子的屍體旁,抱著那具扔在抽搐的屍體。

  「為什麼?!」

  她衝著郭從義哭道,「我兒是被那契丹人強立為帝的!他有什麼罪?有什麼罪至死?!」

  「為什麼不能留他一命?哪怕是囚禁終老也好啊!」

  「哪怕......哪怕是給明宗皇帝留下一點血脈,讓他有個祭祀的人也好啊!」

  當她提到明宗二字,周圍的甲士不由動作一滯。

  後唐明宗李嗣源,在這五代中算的上是少有的雄主,在軍中頗有威望。

  郭從義皺了皺眉,似乎也被這股怨氣激得有些不自在。

  可還是舉起了手中橫刀。

  他的前程可是系在這一刀之上。

  「上路吧。」

  「這就送你去見明宗皇帝,你們一家......團聚去吧。」

  手起刀落。

  哭聲戛然而止。

  ······

  數日後。

  當沈冽終於看見大梁城牆時,城頭的旗幟早已換成了嶄新的漢字大旗。

  城門口車水馬龍。

  百姓們照常進出,商賈們依舊叫賣。

  對於這座城的人來說,換個皇帝,不過是換個收稅的主子,只要不屠城,日子總得過下去。

  「終於回來了啊......」

  趙匡胤勒馬立於護城河邊,眼中滿是複雜的神色。

  「怎麼?近鄉情怯?」

  沈冽側頭看了他一眼,神色淡然。

  「怯倒是不怯,只是覺得......」

  趙匡胤話未說完,忽見前方城門口一陣騷動。

  一隊士卒分開人群,徑直朝著沈冽這邊的隊伍迎來。

  為首一將,年約五旬,鬚髮花白。

  他身穿緋袍腰銜蹀躞帶,胯下白馬神駿非凡,身後跟著數十名氣勢彪悍的家將。

  趙匡胤一見此人,原本懶散的身子瞬間坐直了,臉上也極快的換上了恭敬的神色。

  他翻身下馬,幾步上前,推金山倒玉柱般納頭便拜:

  「孩兒,拜見父親!」

  來人正是剛升任護聖都指揮使的趙弘殷。

  這位老將,目光在兒子身上掃了一圈。

  「起來吧。」

  趙弘殷面上並未露出喜色,可下一句話卻表明了他是典型的漢家父親。

  「還活著就好。」

  沈冽見狀只覺好笑。

  這汴梁城門口的一場父子相認,雖無抱頭痛哭的戲碼,卻也透著股世家的規矩。

  說罷,趙弘殷看向了那個一身緋袍鐵甲的年輕人。

  沈冽亦是翻身下馬,拱手一禮。

  「沈冽見過趙護聖。」

  趙弘殷眯眼打量了沈冽一番,臉上這才掛了笑。

  「沈防禦使客氣了。」

  「犬子頑劣,這一路多虧使君照拂。這份人情,趙某記下了。」

  「趙護聖言重,元朗乃是人傑,沈某不過是與其同行罷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