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詛咒』的解決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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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兩張臉上下反向拼接著,四隻手四條腿長在了同一具身體上。

  精神正常的人類要是半夜撞見這副尊容......

  多半得去半條命。

  但是肖恩打了個懶洋洋的哈欠。

  笑話。

  他在深海活了兩百來年,那裡的原住民長得大多都是隨心所欲——

  相親全靠眼瞎,求偶全靠發光。

  無論多麼潦草、多麼突破想像力的物種都能見到。

  相比之下,這個大傢伙居然還挺對稱?

  放在海底絕對算得上眉清目秀、五官端正了!

  「看什麼看?沒見過靚仔?」

  肖恩一張嘴,水裡滾出一長串氣泡。

  「長的一點排面沒有,連個發光器官都沒,還好意思大半夜出來裝神弄鬼。」

  「出門照鏡子沒?腳指頭安腦門兒,擱這行為藝術呢啊!」

  他伸出食指隔著玻璃點點那兩張臉:

  「吃飯上面那個吃還是下面那個吃,消化系統能處理這種多線操作嗎?看你們這副腦幹缺失的樣,估計腸胃功能也不怎麼樣......」

  人魚雖然沒有腿,但光是上肢的語言就極其豐富了。

  先是雙手環胸鄙夷地搖頭,然後又指指點點外頭的龍鳳胎,最後捧著自己的頭,單手比了個「切」。

  水箱裡的水被他攪得波光粼粼。

  貼著玻璃的兩張臉陷入了呆滯中。

  為了實現對視這個高難度交互,米卡傑拼命往下翻白眼,德爾菲娜則用力把眼珠往上轉,兩人的視線這才在鼻樑的交界處艱難會師了。

  「姐......」

  米卡傑迷茫地問。

  「他說什麼呢?」

  「不清楚,可能......是在罵咱們吧。」

  畢竟那動作,再配上嫌棄的嘴臉,就算是跨物種,也能精準傳達出來那股子嘲諷。

  肖恩比劃半天。

  結果發現外面這個丑東西半天憋不出來個響,還衝著他做鬼臉,火氣更大了。

  想當年遇上老大之前,哪個不長眼的敢給他放魚缸里,還在他面前這麼挑釁?

  「砰,砰砰砰!」

  魚尾巴啪啪拍在玻璃上,震得圓柱水箱嗡嗡作響。

  龍鳳胎兩個被嚇了一下,七手八腳地往後退了兩步,差點給自己絆倒。

  「好兇的魚。」米卡傑嘟囔。

  「把他弄出來,」

  德爾菲娜興奮地伸長了手去夠水箱頂上的蓋子,「張三說了,把他弄出來,就會有人陪我們玩了!」

  ......

  任意屬實沒想到,諾亞居然淪落到連個打火機都要順。

  更尷尬的是......他也沒有。

  三個人在那株剛埋了個新鮮乾屍的含羞草旁邊大眼瞪小眼。

  而諾亞還在用看哆啦A夢的期待眼神,直勾勾盯著任意。

  行吧......

  任意只好從系統空間裡掏出剩下的半盒火柴,紙盒上還印著個頗具年代感的俗氣金色船錨。

  「這也是另外的價錢。」

  諾亞剛要伸手接,就見對面的傢伙從中抽出一根遞給他。

  他的視線在那根火柴上停留了片刻後,對上任意理所當然的眼睛,無奈的笑出聲:

  「好說。」

  火柴在盒上輕輕一划——

  「刺啦。」

  橘紅色的火苗在黑暗中跳動起來,點燃了那隻已經剪好了幾百年也未曾點燃的雪茄。

  諾亞深深吸了一口,火星在菸草中明滅,過了許久,淡淡的煙霧才從鼻子裡飄出來。

  「說起來......」

  他夾著那根雪茄,繞著任意慢悠悠走了一圈,停在他的身後。

  「那會兒我和你說『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任意轉過身,隔著裊裊的煙霧用眼神詢問他。


  「你身上,應該有我送出去的東西。」

  「我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就感覺到了。」

  煙霧繚繞里,諾亞那張臉顯得有些不真切,「很熟悉的......屬於我的氣息。可惜現在我的記憶有些亂。」

  他聳聳肩,朝著任意攤開手:

  「拿來我看看,說不定能幫你個忙。」

  任意想從那雙在煙霧後半遮半掩的祖母綠眼睛裡讀出點什麼線索來。

  可惜......

  這傢伙一定是有散光,眼神虛無縹緲。

  算了......看看又不會掉塊肉。

  任意心裡權衡了一下,還是抬起左手,展示起中指上那枚祖母綠戒指。

  諾亞輕輕撣了撣菸灰湊近仔細看了看,隨著他的靠近,戒指竟然亮起微弱的光芒。

  「哦......是這個啊。」

  半晌,諾亞才慢悠悠地開口:「這是我做過的最仁慈的交易了,它的契約內容很簡單。」

  「唱一千首歌,然後物歸原主。」

  「所以,嚴格來說,這根本不是詛咒。」

  他一臉的愛莫能助,「公開公平公正,童叟無欺。我沒辦法解除。」

  內森的嘴角開始不受控制地上揚。

  「不過......」

  諾亞怕有人炸毛似的趕緊露出一個真誠的笑容。

  「解決的辦法很簡單的。」

  「你只需要唱完那一千首歌,然後把戒指還給我就行了。」

  「噗——」

  這回內森是真沒憋住。

  短促的爆笑聲,像是高壓鍋突然泄氣,驚得剛吃飽的含羞草都哆嗦了一下。

  任意緩緩轉過頭,用平靜而專注的眼神看著他,內森的笑聲戛然而止,連忙清了清嗓子:

  「咳,那個......船長。」

  「夜色不錯,我去看看從天台下去的路。」

  說完,也沒等任意回話,腳底抹油似的溜了。

  求生欲很強。

  任意盯著自己中指上的那枚戒指,腦子裡已經自動開始計算。

  一首歌平均三分鐘,一千首歌就是三千分鐘......

  五十個小時!

  不眠不休也得唱兩天多......這還沒算上他根本不會唱一千首歌!

  演唱會也沒有這麼開的啊!

  察覺到對面的故人情緒不太對。

  諾亞用夾著雪茄的那隻手,大拇指有些不自在地撓了撓臉頰,試圖補救一下。

  「呃,那個,隨便什麼歌都行。」

  「生日快樂歌都行......或者你願意唱《魔笛》或者《歌劇魅影》我也不介意。」

  「反正只要你主觀認為它是一首歌,契約就作數。」

  「......」

  任意扯出一個勉勉強強的微笑。

  「謝謝你啊。」

  諾亞回以「不客氣」的眼神,心滿意足地又美美地吸了口雪茄,渾然不覺自己被某船長記了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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