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故人......之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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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聲音很耳熟。

  任意和被稱作赫克的傢伙同時望去。

  說話的人姿態隨意地靠著椅背,搭在桌沿的左手指尖夾著未點燃的雪茄,他沒穿板正考究的禮服,只是件質地不錯的黑色襯衫。

  腦後隨意地攏著小辮,燈光從他背後打下來,在微卷的黑髮上鍍上了層光暈。

  怎麼會是他?

  夜鶯記憶里給她希望和詛咒的神秘人。

  任意下意識地調整了一下托盤的位置,讓它嚴嚴實實擋住自己的左手。

  「諾亞先生......」

  被稱為赫克的山羊鬍一下倨傲不起來了,近乎諂媚地站起身,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諾亞擺擺手,但探究的視線始終沒離開任意。

  他的眼睛很特別。

  像是顏色很淺很淺的琥珀,瞳仁卻很大,有種淡淡的非人感。

  直到赫克悻悻坐下,端起那杯髒馬提尼猛灌了一口,他才有動作。

  他完全轉過了身,用那根沒點燃的雪茄點點任意:

  「我和這個年輕人...應該是舊識。」

  舊識?

  赫克看上去心臟病快要犯了,他不會是得罪了什麼了不得的人物吧......

  附近的賓客也豎起了耳朵,視線若有若無地飄向這邊。

  任意維持著微笑,心裡卻在打鼓。

  這傢伙...現在是什麼狀態?

  一段被觸發的記憶?

  還是說,他已經死在了某處,這只是他滯留在這裡的一縷殘魂?

  又或者......他就是這個詭異空間的主人。

  任意甚至不能確定,諾亞是通過什麼辨認的自己。

  難道是發現他身上的詛咒嗎?

  可他的反應又不像,反而更像是感應到了熟悉的氣息而不是直接發現。

  諾亞見他沉默,似乎更好奇了,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彎起來,好奇地追問:「我確信我們很有緣分,雖然一時想不起來在哪見過了......或許,你能提醒我一下?」

  壓力給到了任意這邊。

  吧檯後的內森也停下了擦杯子的動作,不動聲色地關注著。

  任意低下頭,溫和而失落地輕嘆一聲:

  「也難怪您不記得,畢竟過去這麼多年了......」

  氣氛變得有些微妙了。

  主要是身份尊貴神秘的貴賓、樣貌出眾的侍者,再加上替人出頭和一句「舊識」......足以勾起大家對狗血風月秘聞的好奇。

  「諾亞先生,我兒子出生的時候......您還抱過他呢。」

  「......」

  「噗——!」

  赫克剛喝進去的酒,結結實實地噴在了面前吃了一半的牛排上。

  一時間數道目光聚焦過來,震驚、茫然和離大譜!

  然而......

  任意臉上的表情依舊是那麼真誠,那麼懷念,還帶著一點點小驕傲。

  ——他當然是在胡說八道。

  根據內森之前在吧檯透露的信息,這個空間的時間線最早也是在二十世紀初,而信天翁號沉沒,至少是四百年前的事了。

  按時間線來算,不應該只是對自己有「熟悉感」,認不出他自己下的詛咒。

  所以他推測了三種情況:

  一,諾亞投胎不知道多少回了,記憶不全。

  二,諾亞是活得太久,老年痴呆了。

  三,眼前的這個不管活著還是死了都只是個分身或投影,不是本體。

  無論是哪一種,都說明了一件事——

  這貨不足為懼,並且也無法證偽任意說的話。

  一個侍者的身份太被動了。

  既然有人主動遞了梯子,那不如就順著爬,給自己扯張虎皮。

  諾亞本人也愣住了,他那雙總是洞悉一切的眼睛裡茫然了一瞬,真的蹙眉思索起來,仿佛在回憶那根本不存在的孩子。


  「你兒子?」

  他不確定地重複道,「我......抱過?」

  「是的。」

  任意篤定地點頭,還順便補充了細節,「當時您還誇他長的像你,還說他將來一定能成為一個出色的航海家。」

  這回諾亞是真的開始認真回憶了,但結果當然是一無所獲。

  他活了太久,去過太多地方,要麼是默默無聞的看客,要麼是找完樂子人都死完了。

  他喜歡看戲,也喜歡自導自演......

  可戲演完了就是完了,誰還能記住劇本和演員呢?

  抱個孩子說長得像他,這種事他肯定是幹過,雖然...一點印象都沒有。

  不過也正常。

  他現在甚至不記得自己為什麼會來到【獨角鯨】號上,只知道他出不去。

  剛剛開口,也僅僅是因為從這個年輕侍者身上感覺到了自己力量的氣息罷了。

  「......行吧。」

  諾亞搖了搖頭,接受良好的認下了這個奇怪的設定,然後惆悵地把指尖的雪茄銜在唇邊。

  「抱歉,剛剛沒認出來。」

  這無疑是在承認他和這個侍者之間的確有交情。

  賓客們看任意的眼神複雜多了,開始評估起結交的價值,赫克也開始思索怎麼才能補救一下,坐立難安。

  內森從吧檯後面遙遙豎起拇指:

  你牛福。

  緊接著就聽見諾亞又開口了:

  「既然是故人之子...之父,就別站著了。」

  他指了指自己旁邊的空位,「來,坐下聊聊,你兒子...他現在還好嗎?」

  任意當然不可能坐在這等著盤問。

  坐在這他還怎麼名正言順的在大廳里閒逛,況且奧羅拉、艾斯汀、路易基和肖恩都還沒找到呢。

  「感謝您的好意,諾亞先生。」

  他露出一個歉意的微笑,「但恐怕不行。」

  「我還有工作,在這裡與客人同坐不合規矩。」

  說話的同時,

  他還把托盤稍微舉高了一點,表示自己很有職業操守。

  諾亞並沒打算強求,只是眼睛裡面的興味更濃。

  「那好吧,」

  他慵懶地轉了回去,「等你的工作完成了,或許我們再來敘敘舊。」

  任意敷衍地點頭,匆匆忙忙走向吧檯。

  內森正在為其他侍者的點單調酒,見船長過來,揚揚下巴示意香檳托盤在那,隨即調侃道:

  「兒子?裘千仞?」

  「那不是你兒子嗎?」任意回敬,「人家才剛出生沒兩天,就嫌棄了?」

  同樣等待的侍者聞言用譴責的目光看了眼調酒師,然後端著酒走了。

  「塌房了。」

  調酒師先生一臉沉痛地對著任意訴苦,「我在新同事眼裡成不負責任的爹了。」

  任意面無表情地把香檳塔端到自己的托盤上:

  「說正事。」

  內森左右看了一眼,確認沒人注意這邊,才飛快地說道:

  「後廚沒人,食材都很新鮮。」

  「還有,放心,肖恩不在冰箱裡。」

  ......

  嘿嘿(*^▽^*),今天26年6月6,字數88.8,明天高考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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