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塞拉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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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都在收拾行李,整理好就在馬市集合,可等了很久都沒等到她,就說去修女院看看。」

  「路過的修女說……她觸到了安娜小姐的霉頭,被士兵……一劍砍死了。」

  「阿德里安。」

  宿眠叫了一遍他的名字,讓阿德里安回過神來。

  「離開之前,我怎麼說的。」

  平靜的陳述下,是幾乎要破冰而出的尖銳質問。

  布魯斯想上前解釋什麼:「伊芙寧,當時大家都很累了,就沒想著線索什麼的–」

  「我問你了嗎?」宿眠掃過去,布魯斯瞬間噤聲。

  她的目光重新鎖回阿德里安臉上,一步步走近,直到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能感受到彼此壓抑的呼吸。

  「我說無論如何,你要保護好她。」

  人群里傳來壓抑的抽泣聲,不知是誰在為塞拉哭泣,可這殘忍的無限流世界就是如此,沒有庇護,沒有權力。

  也許換成宿眠,也會死在那裡,天命難違,又能怪得了誰呢?

  宿眠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翻湧的情緒已被強行壓回。

  「屍體呢。」她問。

  「……沒能帶回來。」泰勒低聲回答,「被『清道夫』拖走了,可能……在磨坊河畔。」

  宿眠沒有絲毫猶豫,立刻轉頭對身旁的傭人說話,「備馬。」

  「是。」

  布魯斯瞪大眼睛,「伊芙寧,你要回……」

  宿眠點頭,唇角微微張開,仔細看才能看出它在顫抖。

  「我想見見她。」

  「別了吧……說不定……已經被DM清理走了。」

  不知誰一記刀眼瞪過來,泰勒才堪堪閉嘴,宿眠沒有理會眾人,她轉身上了馬車,即將放下帘子時,阿德里安突然開口。

  「伊芙寧。」他上前,眼裡透著深深的自責,「對不起。」

  宿眠垂下眼皮,放下了帘子,沒有回應。

  馬車在眾人視線里越來越遠,另一波人群突然匯聚而來。

  「既然還活著,就一起破案吧,距離遊戲結算的日子不多了。」

  鄧肯抱拳走近,身後跟著一眾城邦玩家。

  阿德里安後退兩步,目光警惕,布魯斯等人眼神瞬間帶上敵意。

  「別以為我們不知道隔離是你們的手筆。」

  「那又怎樣?」

  鄧肯無所謂地聳肩,笑得很欠揍,「離了伊芙寧,你們還有什麼能力?連一個女人都保護不了,更別說在城邦里生存了。」

  阿德里安握緊拳頭,眉頭緊鎖。

  蒂芬妮抱著一堆草藥鑽出來,笑容憨態可掬。

  「別這麼說,阿德里安,你父親幫了你很大的忙,能不能讓他告訴我們更多線索?」

  空氣一時沉寂,兩股勢力僵持不下,阿德里安心亂如麻,他的腦海里還迴蕩著女孩失望的眼神。

  最終只是低啞的道了一句,「我回父親的實驗室看看。」

  「這就對了嘛~找出真兇才是我們共同的目標,那麼,磨坊渡的玩家們,合作愉快?」

  蒂芬妮伸出手,微笑著歪歪頭。

  阿德里安冷漠地看了她一眼,擦肩而過,離開了教堂,身後隨著一眾人離開。

  她的手還懸在半空中,表情有一絲龜裂。

  就在城邦玩家也準備離開之時,所有人腦子裡同時出現一個聲音。

  【叮咚–隨機等級事件觸發,觸發等級:A級,觸發地點:維本斯城邦中心。】

  ––

  決定來得太臨時,以至於宿眠沒有考慮時間因素,離開城邦中心時天色已近黃昏。

  傷痛的感覺淡了很多,除了接受沒有別的辦法,她不喜歡內耗,如果能見到塞拉的屍體,也算了了短暫的心結。

  她不知道該隱是什麼時候坐到自己車上的,猛然回神時,他已經撐著下巴在看自己了。

  「要不要我念念聖經讓你沒那麼難受?」

  宿眠哼笑一聲嘟囔著看向別處,「別了吧,你詞都記不住還念。」


  該隱並未移開視線,而是笑了笑,「你怎麼發現的?」

  「我偷了你的羊皮紙,上面打了小抄。」

  被揭穿時他一點也不害臊,而是湊近宿眠,抬起女孩的下巴,強迫她轉移注意力。

  「是啊……我都暗示得這麼明顯了,伊芙寧。」

  宿眠怔怔地看著他,眼前又不合時宜地出現奇怪的畫面,她突然鬼使神差地開口。

  「你也是惡魔,對嗎?」

  話落,男人終於綻放出巨大笑容,將女孩抱在懷裡,貼著她的耳廓溫聲道,「真聰明,我的同類。」

  不記得聖經,也沒有神父該有的憐憫之心,還能讓人看見幻象。

  為什麼當初該隱會救下伊芙寧,不是因為他是神父,而是因為這層神父外衣之下的自己,看到了另一個被放逐的存在。

  把一個小異類親手養大,扮演著和藹可親的「引導者」。

  其實在看見她讚美上帝露出的厭惡表情,攙扶老人累得腰酸背痛,偶爾興致大發設計惡作劇時,都會百無聊賴地發出一聲輕笑。

  他的小惡魔和他不一樣,惡念滋養的身體卻暫存溫情,以一切負面情緒為食卻從不貪婪。

  當初看到這個角色時,他就覺得宿眠很合適,簡直就像為她量身打造一般。

  冷漠傲嬌,卻又仗義勇敢的小貓,融不進世俗,卻又站在世俗的頂端。

  可現在,他的小貓傷心了。

  「你想看看我本來的樣子嗎?」

  「什麼?」

  宿眠愣了一下,又突然反應過來,該隱是在說他惡魔的樣子,雖然不明白為什麼,但她還是好奇地點點頭。

  只一瞬間,宿眠的瞳孔被赤紅照耀,她看見他的髮絲從白色變成了紅色,而那張面具,也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是巳時。

  宿眠張著嘴巴,一時之間心裡五味雜陳,一種名為重逢帶來莫名的心悸,心臟隨視線劇烈跳動。

  風輕輕吹過,掀起了馬車的紗簾,露出皎潔而恬靜的月色。

  「我知道倔強的偵探小姐不願意在陌生人面前哭哭啼啼。」

  他輕拍著她的背,將其摟入懷中,「但我們已經相伴三場遊戲了。」

  他將面具的嘴部抵在女孩的腦袋上,輕聲呢喃。

  「眠眠。」

  「我不算陌生人了。」

  「想哭就哭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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