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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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晨兩點的醫院大堂仍然人滿為患,但此刻掛號的人全都擠到了大堂門口,救護車和警車的警報聲同時響起,其餘玩家匆匆趕到現場。

  「這麼快?」

  陳默唏噓一陣,蘇棠軟趴趴地搭在陳默身上,看起來像是沒睡醒。

  周若川滿頭大汗,氣喘吁吁地跟在幾人身後。

  蘇棠在看到外面的情況時瞬間清醒了,一臉痛苦地把臉轉過去。

  「我擦這都摔成肉泥了……」

  王澤宇:「那怎麼說?我們先去討論室?」

  「系統沒叫我們去啊,好睏能不能先睡覺。」

  蘇棠打了個哈欠,王澤宇點點頭,「也是,這個點太晚了,大家先去休息吧。」

  宿眠往警戒線內看了一眼,畫面血肉模糊到要打馬賽克的程度,她皺了皺眉,跟著人群離開了。

  ––

  次日。

  這所醫院已徹底變了模樣。

  昨日凌晨兩點,走廊里的醫生們還都是步履匆匆、神色凝重,偶爾有年輕人攙扶著老人緩步走過。

  宿眠所到之處,不時有人朝她點頭致意,氛圍尚存幾分正常的溫度。

  可今早一醒來,當她推開房門最先入眼的,是地板上乾涸的血跡,電線裸露在外的吊燈,褪色的牆面。

  走廊上,醫生們的動作遲緩得近乎凝滯,比昨日慢了遠不止一分。

  那些緩慢移動的白色身影,與其說是在移動,不如說是在夢遊。

  她忽然意識到,這是某種明確的分割線。

  就像上個副本在關小小死後,整個孤兒院變成了令人窒息的枯色,從沒有注意過的烏鴉也成為了孤兒院的常客。

  這或許是在提醒玩家,兇手出現了,遊戲正式開始了。

  診療室內一片吵鬧,宿眠推門而入,第一眼便注意到了門邊陌生的胖子,他嚼著不知道從哪裡買的大餅,很顯然是新來的「張碩之」。

  那個詭異的人體模型仍然在那,左胸處的顏料越發明顯。

  「你是卿瓷?」

  宿眠點點頭,見胖子指了指桌上,「給你們買的早飯,趁熱吃吧。」

  「那個怎麼死的?」

  陳默倚在牆邊,掃視了在場的人一眼,語氣聽起來不甚在意,像是在好奇到底誰有這個本事。

  「DM殺的。」

  宿眠開口,陳默見狀一副果真如此的樣子,也不再糾結。

  這就是殘酷的遊戲世界,即使死了一個人,對於那些經歷過大風大浪的玩家來說,也習以為常,只要死的不是自己就好。

  除了適應,別無他法。

  宿眠剛關上門,突然又被一腳踹開,門框拍著牆面晃蕩了幾下,DM緩步而入。

  病號服上沾染了大量血液,從褲腳一直蔓延至膝蓋。

  第一次見他的玩家顯然被嚇住了,都屏住呼吸不再說話,就連那胖子也默默放下了手裡的大餅。

  一聲響指,隱匿在暗的時鐘開始倒計時。

  全場只有剛到的宿眠和溫辭生還站著,其餘人姿態僵硬地坐在椅子上。

  DM微微側身,語氣帶著笑意。

  「請坐,小瓷主任。」

  診療室的空間顯然沒有像上一個副本的活動室那樣大,放滿藥品的柜子和幾個人體模型堆在一起,中間還放張桌子,真是擠得不能再擠了。

  宿眠坐在了離溫辭生最近的一個位置,脊背僅僅只差幾毫米就貼上了男人的褲腿,她有些僵硬地俯身,肋骨抵上了桌沿才罷休。

  倒不是她嫌棄巳時,主要是他褲子上有血,宿眠可不想找了一天的線索回休息的地方還要洗一件外套。

  宿眠沖自己解釋,背後響起了DM的聲音。

  「昨天死的人叫楊軒,初步判斷是自殺跳樓而死。」

  「不過這個人既不是病人也不是醫護人員,目前不清楚是什麼目的,但在座一定有人認識他。」

  「屍檢報告會在明天這個時間帶給各位,現在,請說說你們昨天都幹了什麼。」

  蘇棠:「我從診療室出來之後和卿瓷坐的同一部電梯,我在21樓下,回到前台值夜班。」


  「期間,唔,大概一點的時候碰到了卿瓷,她往走廊盡頭走的,不知道去幹什麼。」

  「後面睡著了,然後聽到了警報聲,說是有人跳樓了,坐電梯的時候碰到了陳默,我倆一起下來的。」

  王澤宇:「一點的時候我在複印室拿資料,然後分別去了6樓,17樓,最後在21樓碰到卿瓷,聊了沒兩句就看到窗外有人跳樓了。」

  張碩之:「我一直待在21樓照顧老人,沒出去過。」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之前的那位張碩之也一直在21樓,幹了點齷齪事被DM處決了,我講完了。」

  全場最鬆弛的非他莫屬了,說完見DM不在了,又繼續啃起大餅,眾人的目光轉向了宿眠。

  宿眠:「我在25樓對病人進行日常問詢,十一點半睡著了,醒來的時候是一點。」

  「辦公室的燈莫名其妙黑了,接到了一通未知用戶的電話,然後張碩之發消息讓我去21樓,討論了一些無關緊要的事。」

  「一點五十和王澤宇相遇,兩點看見有人從高空墜落。」

  「未知用戶的電話?」

  陳默面上有些疑惑,宿眠講將手機掏了出來,點開了錄音,王澤宇眼底閃過一絲詫異。

  「你還錄音了?」

  「嗯。」

  宿眠面無表情地點頭,「一個小習慣。」

  其實是因為長年累積下來的病症,如果每次睡覺的環境非常不舒適,宿眠本就神經衰弱。

  到後來住宿舍直接演變成了醒來就會頭疼,意識恍惚,大學這幾年經常收到父母的電話,她害怕聽不清楚所以有錄音的習慣。

  「聽起來風很大……等等,怎麼會有吱呀吱呀的聲音。」

  胖子把耳朵貼了上去,王澤宇把他拉回來。

  「咱們時間線還沒說完,一會兒再討論這個。」

  陳默:「出診療室回了六樓兒科工作,十分鐘後收到了王澤宇送來的資料,十二點停電了,大概停了十多分鐘左右。」

  「所以……其實十二點到十二點十多分,那段時間整棟大樓都沒電了嗎?」

  蘇棠好奇地問,神色有些尷尬,「我睡死過去了,根本沒注意。」

  王澤宇點點頭,「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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