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二章 萬魂幡進展
第274章 萬魂幡進展
」辰州雄黃硃砂還差一兩，怨魂絲也沒找到嗎？」
陳墨取出材料清單，一項項對照過去。
鬼幡道人低下頭，臉上帶著幾分愧色。
「陳爺，怨魂絲這東西，比辰州雄黃硃砂還難找十倍。」
「您有所不知，這怨魂絲並非天然生成的靈材，」
「而是要在極陰之地，從那些含冤而死的屍骸中抽取的。」
「一具百年怨屍，最多只能抽出一寸來長的怨魂絲，稍有不慎便前功盡棄。」
他嘆了口氣，抬起袖子擦了擦額頭並不存在的汗，「而且這東西邪性得很，抽絲的人必須心志極堅，否則被怨氣侵體，輕則瘋癲，重則當場暴斃。
「早年還有些旁門左道的修士願意冒險煉製，後來聯合政府嚴令禁止私煉怨魂法器，各州府的鎮異司查得又嚴，敢碰這東西的人就越來越少了。」
極陰之地？
百年怨屍？
陳墨眉頭微蹙，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著，「那你可有什麼線索？」
鬼幡道人苦著臉想半晌，才遲疑著開口：「線索嘛....之前倒是聽說過一樁舊事。」
「魔都那邊有個叫玄陰齋的左道門派，說是門中有一件鎮派法器，名叫千怨引，通體便是用怨魂絲織成的。」
他看了陳墨一眼，見對方神色不變，才繼續道：「不過這都是十多年前的老黃曆了，玄陰齋後來也不知怎的銷聲匿跡，有人說被魔都的鎮異司剿了，也有人說他們遷去了九龍。
「但那千怨引若真是用怨魂絲所制，上頭纏著的怨魂絲少說也得有七八尺長，若能找到這件法器，您的需求自然迎刃而解。」
「只是這線索太過飄渺，在下也不敢保證真假。」
陳墨沉思片刻，伸手從懷中取出一疊銀票，放在桌上推了過去。
「這裡是一萬大洋，你這幾天到城西那邊的鬼市走一趟。」
鬼幡道人眼睛一亮，連忙雙手接過，卻又有些猶豫：「城西的鬼市？陳爺，那邊我倒是去過，聽說已經重新開放了。」
「只是那市面上流通的大多是些尋常法器靈材，怨魂絲這種稀罕物件，怕是....
」
「去了才知道有沒有。」
陳墨打斷他，站起身來，「我下午去鎮異司的功勳閣查一查，看看司里的庫存中有沒有這幾樣東西。」
「你去津市鬼市，不論有沒有消息，三日後回來復命。」
「行。」
鬼幡道人應了一聲，將銀票仔細揣進懷裡，朝他躬身行了一禮，便轉身出了門。
房門吱呀一聲合上，腳步聲漸漸遠去。
陳墨坐在沙發上沒有動，目送他離開後，才給自己倒了杯茶。
茶已經涼了，入口微苦。
怨魂絲這東西本就犯忌諱，當年聯合政府明令禁止私煉。
鎮異司自己雖然不受禁令約束，也不會主動去收集這類邪性靈材。
就算早年間查抄過什麼左道門派的庫房，繳獲的怨魂絲也多半在當年就銷毀了。
要是庫里真有存貨，以它的稀罕程度和品級，少說也要上千功績起步，甚至可能更高。
他現在帳戶上，也就六百點功績。
至於魔都玄陰齋那條線，陳墨倒是在心裡多轉了幾圈。
九龍港島那邊，這些年收了不少從大陸過去的旁門修士，玄陰齋若真遷去了那邊，千怨引說不定還在。
只是九龍那地方魚龍混雜，勢力盤根錯節，比贛州還要兇險幾分。
他若親自去尋，一來一回少說大半個月，手上的事情又耽擱不起。
「還是先過去總署看看再說。」
陳墨將杯中冷茶一飲而盡，拿起桌上的清單看了一眼，邁步朝門外走去。
李家。
客廳里的氣氛有些沉悶。
李錦榮坐在紅木椅上，肥碩的身軀把椅子塞得滿滿當當，此刻正一臉不快的剝著花生，胖乎乎的手指動作倒是靈活，花生殼咔嚓咔嚓響個不停。
他姐李子衿坐在他對面，手裡端著一杯咖啡，姿態端莊。
她比李錦榮大四歲，今年二十有六，一身墨青色旗袍襯得身段修長。
五官與李錦榮有幾分相似，眉眼間透著幾分精明幹練。
李家在津門的產業，明面上是李孝謙在掌舵，實際上這幾年跟阿美那邊的往來，都是她在經手打理。
「行了，花生都快讓你剝完了。」
李子衿看弟弟那副模樣，放下咖啡杯，「碼頭上的事，爹心裡有數，你在這生什麼悶氣。」
「我生什麼悶氣？」
李錦榮把手裡的花生殼往桌上一拍，「你又不是沒看見，這個月光是南碼頭那邊就毀了三批貨，兩條船被人半夜鑿穿了底，倉庫的管事讓人打斷了腿。」
「到現在連對方是誰都不知道，這口氣你讓我怎麼咽？」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李胖子沒說，就是很久沒去萬花樓了。
自從他家生意被明顯針對後，李孝謙就對他下了禁足令。
敢出門，狗腿打斷。
李子衿沒接話，只是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李家在津門做貨運碼頭生意幾十年，向來是各方勢力都給幾分薄面的，像最近這樣接二連三出事，確實不同尋常。
樓梯上傳來腳步聲，李孝謙披著件深灰色的大褂走下樓來。
「嚷什麼，隔著兩條走廊都聽見了。」
李孝謙在主位上坐下，接過傭人遞來的熱茶，看了兒子一眼。
李錦榮立刻坐直了身子，「爹，我查了好幾天，這事八九不離十就是青幫乾的。
「南碼頭那邊的腳夫說，最近總有生面孔在碼頭轉悠，我看..
「7
「你看什麼？」
李孝謙吹了吹茶沫，接著道：「就算知道是青幫又如何？人家現在是津門第一大幫，門徒上萬，你拿什麼跟人家碰？」
李錦榮被噎了一下，「那我找舅舅去！鎮異司那邊說句話，青幫再橫也得掂量掂量。
「」
「這點小事還犯不著麻煩你舅舅。」
李孝謙放下茶盞，「青幫這回只是試探，敲敲邊鼓，沒動真格的。」
「真要撕破臉，毀的就不是三批貨，是三十批。」
「我明天去一趟魔都，快則三五天，慢則十天半月。
「我不在家這幾天，你晚上老老實實在家待著，聽見沒有？」
李錦榮不情願的撇撇嘴，對上自家父親那嚴厲的目光後，只能悶悶的點了點頭。
李孝謙又看向女兒：「碼頭的事你多盯著些，帳面上的來往仔細盤一盤，別讓人鑽了空子。」
「知道了，爹。」
李孝謙沒再多說，從傭人手裡接過帽子和手杖，邁步出了大門。
客廳里只剩下姐弟二人。
李胖子往椅背上一靠，滿臉不甘心，「爹也太小心了，青幫怎麼了？咱們李家在津門紮根多少年了，憑什麼讓他們騎到頭上來？」
「爹說得沒錯，你這性子就是沉不住氣。」
李子衿揉了揉太陽穴，「青幫這兩年擴張得厲害，天津衛的地盤他們吞了大半，咱們這邊碼頭是最後幾塊肥肉。
「人家現在是試探，你要是沉不住氣先動手，反倒給了人家翻臉的由頭。」
李錦榮哼了一聲，還要說什麼，管家老周快步走了進來。
「少爺，大小姐，陳爺來了。」
李錦榮原本垮著的臉頓時亮了幾分，「陳墨來了？快快快，請進來！」
「對了，上回說好的那批滋補藥材，就是鹿茸人參那幾箱子，趕緊讓人從庫房搬出來，一會兒讓陳爺帶走！」
李子衿看著弟弟這副熱絡勁兒，微微搖搖頭，估計又是哪個狐朋狗友。
李錦榮迎到門口，正趕上陳墨邁步進來。
「陳大爺，什麼風把你吹來了？走走走，到我那院去坐！」
說著便在前面引路，領著陳墨穿過垂花門，往自己住的小院走去。
「上次答應你的那批滋補藥材，我讓人去庫房搬了，一會兒你直接帶走。」
「不急。」
陳墨擺擺手，也不繞彎子，直截了當問，「你們李家在九龍那邊，有沒有生意往來？」
「港島那啊？」
李錦榮愣了一下，在寬大的椅子上坐下來，椅子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嘎吱響。
「有倒是有，不過不多。」
「九龍的碼頭不是咱家的地盤，那邊的生意都是跟本地商行合作的，我們只管供貨，不碰碼頭上的事。」
「怎麼，陳大爺在九龍那邊有事？」
「幫我打聽個事。」
陳墨隨手拉開一張椅子坐下，「問問九龍那邊，有沒有一個叫玄陰齋的左道門派。」
「左道門派？」
李錦榮眼睛一瞪，臉上的肥肉跟著顫了顫，「你打聽這個幹什麼？」
「我有用，你幫我打聽就是。」
他沒有多解釋的意思。
胖子倒是識趣，見陳墨不說，也沒過多追問，「玄陰齋......這名字聽著有點耳熟，但一時半會兒想不起來在哪兒聽過。」
「九龍那邊咱家雖然沒什麼大買賣，但跟幾個本地的商行掌柜還算有些交情，讓他們幫著探探口風，應該能問出點什麼。」
「不要聲張，隱蔽一點。」
陳墨補了一句。
「明白，這種事我有分寸，不會大張旗鼓的。」
「我讓去的人就說是商行之間閒聊，順口打聽，不會讓人覺出什麼來。」
他點點頭，李胖子辦事雖然有時候冒冒失失的，但輕重還是分得清的。
正說著，李忠領著兩個下人，抬著一口半人高的木箱子進了院子。
箱子分量不輕，兩個下人抬得額角冒汗，擱在地上時發出一聲沉悶的響動。
「陳爺，這是之前少爺吩咐給您備的。」
李忠掀開箱蓋，濃郁的藥香立刻散了出來，裡面整整齊齊碼著一個個油紙包。
他側著身子讓陳墨過目，指著箱子裡的東西一一報來，「鹿茸是今年春天從關外收來的梅花鹿茸，品相都是一等一的。」
「參是長白山的野山參，年頭都在二十年以上。」
「還有幾斤上等的阿膠和黃芪，都是補氣血的好東西。」
陳墨的神識在箱裡掃過，確實都是上等貨，這些藥材放在市面上，少說也值個幾千大洋。
還不好買。
本想推辭，話到嘴邊又頓住了。
這些東西他自己用不上，但寄回老家給陳大川補身體倒是正合適。
老頭子年紀大了，上次回去能明顯感覺到他的氣血有些不足。
「行，我收下了。」
陳墨對胖子開玩笑式的拱拱手，「多謝李大老闆。」
「不客氣不客氣！」
李錦榮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你跟我還客氣什麼，咱倆誰跟誰啊。」
胖子說著，對那兩個下人招招手。
「幫陳爺把箱子放他後備箱去。」
打發走兩人，他才湊到陳墨身邊，嬉笑的表情收了幾分，「陳大爺，晚上有空沒有？
「」
「什麼事？」
「陪我去碼頭走一趟。」
李錦榮下意識朝院門口瞟了一眼，像是怕被人聽見，「就南碼頭那邊，最近青幫的孫子總在那邊鬼鬼祟祟的，今晚我想去親眼看看是什麼人在搞鬼。」
「我爹不讓，可我實在咽不下這口氣，有你在，我心裡才踏實。」
剛走到院門口的李忠聽到這話，轉過頭來剛要開口說什麼，胖子立刻一個眼神狠狠瞪了過去。
「晚上嗎？」
陳墨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著，說實話，晚上他準備去找王仲和的。
那王八蛋不解決，他在東區稽查局的日子肯定不好過。
但胖子都開口了，拿人家手軟，他也不好意思拒絕。
「成，晚上幾點？」
陳墨考慮幾息，終於點了頭。
李錦榮大喜過望，臉上的肥肉堆出個燦爛的笑容，「十一點！」
「十一點在我家後門碰頭，那邊巷子偏，沒人瞧得見，從後門穿兩條街就到南碼頭了，方便得很。」
「我讓李忠多帶點人過去，咱們只要看著就行。」
陳墨在心裡算了算時間，去鎮異司總署查功勳閣，晚飯前應該能結束。
王仲和的事，今晚恐怕是來不及了，只能往後挪一挪。
罷了，就讓那孫子多快活一晚。
「那我晚上準時過來，你在後門等我」
「放心放心！」
李錦榮拍著胸脯保證，屁顛屁顛的把陳墨一路送到大門邊的車庫。
黑色福特儘管停了整整一個多月，車身上的油漆依然程亮如新。
一看就是有人定期擦洗保養。
胖子這人，確實有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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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州雄黃硃砂還差一兩，怨魂絲也沒找到嗎？」
陳墨取出材料清單，一項項對照過去。
鬼幡道人低下頭，臉上帶著幾分愧色。
「陳爺，怨魂絲這東西，比辰州雄黃硃砂還難找十倍。」
「您有所不知，這怨魂絲並非天然生成的靈材，」
「而是要在極陰之地，從那些含冤而死的屍骸中抽取的。」
「一具百年怨屍，最多只能抽出一寸來長的怨魂絲，稍有不慎便前功盡棄。」
他嘆了口氣，抬起袖子擦了擦額頭並不存在的汗，「而且這東西邪性得很，抽絲的人必須心志極堅，否則被怨氣侵體，輕則瘋癲，重則當場暴斃。
「早年還有些旁門左道的修士願意冒險煉製，後來聯合政府嚴令禁止私煉怨魂法器，各州府的鎮異司查得又嚴，敢碰這東西的人就越來越少了。」
極陰之地？
百年怨屍？
陳墨眉頭微蹙，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著，「那你可有什麼線索？」
鬼幡道人苦著臉想半晌，才遲疑著開口：「線索嘛....之前倒是聽說過一樁舊事。」
「魔都那邊有個叫玄陰齋的左道門派，說是門中有一件鎮派法器，名叫千怨引，通體便是用怨魂絲織成的。」
他看了陳墨一眼，見對方神色不變，才繼續道：「不過這都是十多年前的老黃曆了，玄陰齋後來也不知怎的銷聲匿跡，有人說被魔都的鎮異司剿了，也有人說他們遷去了九龍。
「但那千怨引若真是用怨魂絲所制，上頭纏著的怨魂絲少說也得有七八尺長，若能找到這件法器，您的需求自然迎刃而解。」
「只是這線索太過飄渺，在下也不敢保證真假。」
陳墨沉思片刻，伸手從懷中取出一疊銀票，放在桌上推了過去。
「這裡是一萬大洋，你這幾天到城西那邊的鬼市走一趟。」
鬼幡道人眼睛一亮，連忙雙手接過，卻又有些猶豫：「城西的鬼市？陳爺，那邊我倒是去過，聽說已經重新開放了。」
「只是那市面上流通的大多是些尋常法器靈材，怨魂絲這種稀罕物件，怕是....
」
「去了才知道有沒有。」
陳墨打斷他，站起身來，「我下午去鎮異司的功勳閣查一查，看看司里的庫存中有沒有這幾樣東西。」
「你去津市鬼市，不論有沒有消息，三日後回來復命。」
「行。」
鬼幡道人應了一聲，將銀票仔細揣進懷裡，朝他躬身行了一禮，便轉身出了門。
房門吱呀一聲合上，腳步聲漸漸遠去。
陳墨坐在沙發上沒有動，目送他離開後，才給自己倒了杯茶。
茶已經涼了，入口微苦。
怨魂絲這東西本就犯忌諱，當年聯合政府明令禁止私煉。
鎮異司自己雖然不受禁令約束，也不會主動去收集這類邪性靈材。
就算早年間查抄過什麼左道門派的庫房，繳獲的怨魂絲也多半在當年就銷毀了。
要是庫里真有存貨，以它的稀罕程度和品級，少說也要上千功績起步，甚至可能更高。
他現在帳戶上，也就六百點功績。
至於魔都玄陰齋那條線，陳墨倒是在心裡多轉了幾圈。
九龍港島那邊，這些年收了不少從大陸過去的旁門修士，玄陰齋若真遷去了那邊，千怨引說不定還在。
只是九龍那地方魚龍混雜，勢力盤根錯節，比贛州還要兇險幾分。
他若親自去尋，一來一回少說大半個月，手上的事情又耽擱不起。
「還是先過去總署看看再說。」
陳墨將杯中冷茶一飲而盡，拿起桌上的清單看了一眼，邁步朝門外走去。
李家。
客廳里的氣氛有些沉悶。
李錦榮坐在紅木椅上，肥碩的身軀把椅子塞得滿滿當當，此刻正一臉不快的剝著花生，胖乎乎的手指動作倒是靈活，花生殼咔嚓咔嚓響個不停。
他姐李子衿坐在他對面，手裡端著一杯咖啡，姿態端莊。
她比李錦榮大四歲，今年二十有六，一身墨青色旗袍襯得身段修長。
五官與李錦榮有幾分相似，眉眼間透著幾分精明幹練。
李家在津門的產業，明面上是李孝謙在掌舵，實際上這幾年跟阿美那邊的往來，都是她在經手打理。
「行了，花生都快讓你剝完了。」
李子衿看弟弟那副模樣，放下咖啡杯，「碼頭上的事，爹心裡有數，你在這生什麼悶氣。」
「我生什麼悶氣？」
李錦榮把手裡的花生殼往桌上一拍，「你又不是沒看見，這個月光是南碼頭那邊就毀了三批貨，兩條船被人半夜鑿穿了底，倉庫的管事讓人打斷了腿。」
「到現在連對方是誰都不知道，這口氣你讓我怎麼咽？」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李胖子沒說，就是很久沒去萬花樓了。
自從他家生意被明顯針對後，李孝謙就對他下了禁足令。
敢出門，狗腿打斷。
李子衿沒接話，只是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李家在津門做貨運碼頭生意幾十年，向來是各方勢力都給幾分薄面的，像最近這樣接二連三出事，確實不同尋常。
樓梯上傳來腳步聲，李孝謙披著件深灰色的大褂走下樓來。
「嚷什麼，隔著兩條走廊都聽見了。」
李孝謙在主位上坐下，接過傭人遞來的熱茶，看了兒子一眼。
李錦榮立刻坐直了身子，「爹，我查了好幾天，這事八九不離十就是青幫乾的。
「南碼頭那邊的腳夫說，最近總有生面孔在碼頭轉悠，我看..
「7
「你看什麼？」
李孝謙吹了吹茶沫，接著道：「就算知道是青幫又如何？人家現在是津門第一大幫，門徒上萬，你拿什麼跟人家碰？」
李錦榮被噎了一下，「那我找舅舅去！鎮異司那邊說句話，青幫再橫也得掂量掂量。
「」
「這點小事還犯不著麻煩你舅舅。」
李孝謙放下茶盞，「青幫這回只是試探，敲敲邊鼓，沒動真格的。」
「真要撕破臉，毀的就不是三批貨，是三十批。」
「我明天去一趟魔都，快則三五天，慢則十天半月。
「我不在家這幾天，你晚上老老實實在家待著，聽見沒有？」
李錦榮不情願的撇撇嘴，對上自家父親那嚴厲的目光後，只能悶悶的點了點頭。
李孝謙又看向女兒：「碼頭的事你多盯著些，帳面上的來往仔細盤一盤，別讓人鑽了空子。」
「知道了，爹。」
李孝謙沒再多說，從傭人手裡接過帽子和手杖，邁步出了大門。
客廳里只剩下姐弟二人。
李胖子往椅背上一靠，滿臉不甘心，「爹也太小心了，青幫怎麼了？咱們李家在津門紮根多少年了，憑什麼讓他們騎到頭上來？」
「爹說得沒錯，你這性子就是沉不住氣。」
李子衿揉了揉太陽穴，「青幫這兩年擴張得厲害，天津衛的地盤他們吞了大半，咱們這邊碼頭是最後幾塊肥肉。
「人家現在是試探，你要是沉不住氣先動手，反倒給了人家翻臉的由頭。」
李錦榮哼了一聲，還要說什麼，管家老周快步走了進來。
「少爺，大小姐，陳爺來了。」
李錦榮原本垮著的臉頓時亮了幾分，「陳墨來了？快快快，請進來！」
「對了，上回說好的那批滋補藥材，就是鹿茸人參那幾箱子，趕緊讓人從庫房搬出來，一會兒讓陳爺帶走！」
李子衿看著弟弟這副熱絡勁兒，微微搖搖頭，估計又是哪個狐朋狗友。
李錦榮迎到門口，正趕上陳墨邁步進來。
「陳大爺，什麼風把你吹來了？走走走，到我那院去坐！」
說著便在前面引路，領著陳墨穿過垂花門，往自己住的小院走去。
「上次答應你的那批滋補藥材，我讓人去庫房搬了，一會兒你直接帶走。」
「不急。」
陳墨擺擺手，也不繞彎子，直截了當問，「你們李家在九龍那邊，有沒有生意往來？」
「港島那啊？」
李錦榮愣了一下，在寬大的椅子上坐下來，椅子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嘎吱響。
「有倒是有，不過不多。」
「九龍的碼頭不是咱家的地盤，那邊的生意都是跟本地商行合作的，我們只管供貨，不碰碼頭上的事。」
「怎麼，陳大爺在九龍那邊有事？」
「幫我打聽個事。」
陳墨隨手拉開一張椅子坐下，「問問九龍那邊，有沒有一個叫玄陰齋的左道門派。」
「左道門派？」
李錦榮眼睛一瞪，臉上的肥肉跟著顫了顫，「你打聽這個幹什麼？」
「我有用，你幫我打聽就是。」
他沒有多解釋的意思。
胖子倒是識趣，見陳墨不說，也沒過多追問，「玄陰齋......這名字聽著有點耳熟，但一時半會兒想不起來在哪兒聽過。」
「九龍那邊咱家雖然沒什麼大買賣，但跟幾個本地的商行掌柜還算有些交情，讓他們幫著探探口風，應該能問出點什麼。」
「不要聲張，隱蔽一點。」
陳墨補了一句。
「明白，這種事我有分寸，不會大張旗鼓的。」
「我讓去的人就說是商行之間閒聊，順口打聽，不會讓人覺出什麼來。」
他點點頭，李胖子辦事雖然有時候冒冒失失的，但輕重還是分得清的。
正說著，李忠領著兩個下人，抬著一口半人高的木箱子進了院子。
箱子分量不輕，兩個下人抬得額角冒汗，擱在地上時發出一聲沉悶的響動。
「陳爺，這是之前少爺吩咐給您備的。」
李忠掀開箱蓋，濃郁的藥香立刻散了出來，裡面整整齊齊碼著一個個油紙包。
他側著身子讓陳墨過目，指著箱子裡的東西一一報來，「鹿茸是今年春天從關外收來的梅花鹿茸，品相都是一等一的。」
「參是長白山的野山參，年頭都在二十年以上。」
「還有幾斤上等的阿膠和黃芪，都是補氣血的好東西。」
陳墨的神識在箱裡掃過，確實都是上等貨，這些藥材放在市面上，少說也值個幾千大洋。
還不好買。
本想推辭，話到嘴邊又頓住了。
這些東西他自己用不上，但寄回老家給陳大川補身體倒是正合適。
老頭子年紀大了，上次回去能明顯感覺到他的氣血有些不足。
「行，我收下了。」
陳墨對胖子開玩笑式的拱拱手，「多謝李大老闆。」
「不客氣不客氣！」
李錦榮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你跟我還客氣什麼，咱倆誰跟誰啊。」
胖子說著，對那兩個下人招招手。
「幫陳爺把箱子放他後備箱去。」
打發走兩人，他才湊到陳墨身邊，嬉笑的表情收了幾分，「陳大爺，晚上有空沒有？
「」
「什麼事？」
「陪我去碼頭走一趟。」
李錦榮下意識朝院門口瞟了一眼，像是怕被人聽見，「就南碼頭那邊，最近青幫的孫子總在那邊鬼鬼祟祟的，今晚我想去親眼看看是什麼人在搞鬼。」
「我爹不讓，可我實在咽不下這口氣，有你在，我心裡才踏實。」
剛走到院門口的李忠聽到這話，轉過頭來剛要開口說什麼，胖子立刻一個眼神狠狠瞪了過去。
「晚上嗎？」
陳墨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著，說實話，晚上他準備去找王仲和的。
那王八蛋不解決，他在東區稽查局的日子肯定不好過。
但胖子都開口了，拿人家手軟，他也不好意思拒絕。
「成，晚上幾點？」
陳墨考慮幾息，終於點了頭。
李錦榮大喜過望，臉上的肥肉堆出個燦爛的笑容，「十一點！」
「十一點在我家後門碰頭，那邊巷子偏，沒人瞧得見，從後門穿兩條街就到南碼頭了，方便得很。」
「我讓李忠多帶點人過去，咱們只要看著就行。」
陳墨在心裡算了算時間，去鎮異司總署查功勳閣，晚飯前應該能結束。
王仲和的事，今晚恐怕是來不及了，只能往後挪一挪。
罷了，就讓那孫子多快活一晚。
「那我晚上準時過來，你在後門等我」
「放心放心！」
李錦榮拍著胸脯保證，屁顛屁顛的把陳墨一路送到大門邊的車庫。
黑色福特儘管停了整整一個多月，車身上的油漆依然程亮如新。
一看就是有人定期擦洗保養。
胖子這人，確實有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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