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章 翠微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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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陰羅宗......邪祟.....」

  陳墨退出月隱界,摘下面具收好,臉上神色陰晴不定。

  如果是人禍倒也罷了,許多上古宗門的覆滅,其實大部分都是人為的。

  但如果是詭災......

  陳墨眉頭緊鎖。

  詭之一字,在修真界代表著不可預測。

  那東西有強有弱,個別大詭級的存在甚至能達到規則層次,根本不可力敵。

  「這處遺蹟,好像也不是非去不可.......」

  他站起身,在房間裡來回踱了幾步。

  地藏那十點貢獻,陳墨也不大看得上,這次主要就是衝著百毒上人去的。

  但是如果為了報仇把自己搭上,那就得不償失了。

  「去看看吧,到時候在考慮要不要進遺蹟。」

  陳墨猶豫了十幾分鐘,還是決定先去翠微峰附近看看情況

  外圍應該沒什麼危險才對。

  ......

  劉老闆正在櫃檯後面撥算盤,見他背著包裹下來,笑著說道:「陳爺,這就要走了?」

  「嗯,有點事。」

  陳墨將幾塊銀元放在櫃檯上,「這幾日叨擾了。」

  「哪裡的話。」劉老闆笑著推回兩塊銀元,「多了多了。」

  「那行。」

  陳墨收好錢,朝劉老闆擺擺手,轉身走出了客棧。

  此時晨霧已經散了大半,江面上波光粼粼。

  他沒有在鎮上多待,徑直出了鎮子,走到一處無人的江邊,放出紙鳶。

  贛南多山,越往南走,地勢越是起伏。

  丘陵連綿,山峰疊嶂,一條條溪流從山間蜿蜒而出,匯入贛江。

  陳墨坐在紙鳶上,俯瞰著下方的山川河流,心中默默盤算著接下來的計劃。

  翠微峰,在贛南寧都境內,是武夷山脈的余脈。

  據說那裡山勢險峻,峰巒疊翠,故名翠微。

  陰羅宗的舊址,就在翠微峰深處。

  百毒上人約他在那裡碰面,時間定在五天後。

  他提前動身,就是想先去看看情況,踩踩點。

  紙鳶飛了兩個時辰,陳墨遠遠看到前方出現了一片連綿的山脈。

  山峰陡峭,林木茂密,山間雲霧繚繞,遠遠望去,確實有一番翠微的意境。

  他沒有貿然靠近,而是在距離翠微峰還有十幾里的一處小鎮外降落,收了紙鳶,步行進鎮。

  這座鎮子不大,只有一條主街,兩邊零零散散開著幾家店鋪。

  陳墨在鎮上找了家臨街的客棧住下。

  說是客棧,其實就一棟二層木樓,樓下的門面賣些雜貨,樓上隔出幾間房充作客房。

  老闆娘是個四十來歲的婦人,說話嗓門大得能掀翻屋頂。

  收了他三天的房錢後,扯著嗓子喊了個十四五歲的小夥計領他上樓。

  二樓房間不大,放下一張木床後就沒什麼空間了,牆上糊著發黃的報紙,窗戶正對著下面的街道。

  陳墨推開窗看了一眼,街上行人稀稀拉拉,沒看到什麼顯眼的外鄉人。

  他放下包袱,下樓出了門。

  小鎮只有一條主街,兩邊的店鋪加起來不到二十家,就是都透著一股子陳舊的氣息。

  街面是青石板鋪的,被踩得油光水滑,縫隙里長出細細的雜草。

  臨街的屋檐伸出來老長,遮出一片陰涼,幾個老頭蹲在屋檐下抽旱菸,眯著眼睛看街上的行人。

  陳墨走到街尾的時候,看到一間茶館,這裡應該是整條街上最熱鬧的地方。

  掀開藍布門帘走進去,一股熱浪裹著茶香撲面而來。

  茶館不大,擺了七八張八仙桌,坐了五六桌客人,大多是些中老年人,穿著對襟短褂,有的頭上還纏著布巾。

  靠牆的位置有一個小小的戲台,台上沒人,台下的牆上貼著一張發黃的年畫,畫的是福祿壽三星。

  他在角落裡找了張空桌坐下,一個肩膀上搭著白毛巾的年輕人立刻迎了上來。


  「客官喝什麼?我們有龍井、毛尖、鐵觀音,還有本地的高山茶。」

  「高山吧。」

  「好嘞。」

  夥計拖著長音走了,沒一會兒端來一把紫砂壺和一隻粗瓷茶杯。

  茶水呈深褐色,入口苦澀,回味倒有一絲甘甜,算不得好茶,但解渴。

  陳墨慢慢地喝著茶,目光不動聲色地在茶館裡掃了一圈。

  裡面吵吵鬧鬧,說的都是些家長里短的閒話。

  誰家的兒子娶了媳婦,誰家的母豬下了崽,誰家今年的收成不好........

  東家長西家短,陳墨聽了一會兒,沒有聽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靠窗的那桌坐著兩個中年人,穿著體面些,像是鎮上的買賣人。

  其中一個穿灰綢長衫的正在低聲跟另一個說什麼,陳墨豎起耳朵聽了聽,說的是米價上漲的事。

  今年南方大旱,收成不好,糧商們開始囤積居奇,老百姓的日子不好過。

  再遠一些,靠近門口的位置,坐著一個獨自喝茶的老頭。

  那老頭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布道袍,頭髮花白,閉著眼睛靠在椅背上。

  面前的茶杯已經空了,但既不見他續水,也不見他離開,就那麼靠在椅子上,像是睡著了。

  陳墨多看了那老頭一眼。

  這老頭看起來太普通了,普通到扔進人堆里就找不著的那種。

  但在這種小鎮上,一個穿道袍的老頭獨自坐在茶館裡,本身就有那麼一點不尋常。

  不過陳墨沒有貿然用神識去探查。

  在這種地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他叫來夥計,續了一壺茶,隨口問道:「夥計,翠微峰怎麼走?」

  夥計正在給他倒水,聽到這話,手頓了一下,水差點灑出來。

  「客官,您要去翠微峰?」

  「怎麼了?」

  「沒什麼。」夥計把水壺放在桌上,壓低了聲音,「就是勸您一句,那地方去不得。」

  「去不得?」

  陳墨露出一副不解的表情,「我在外地聽說翠微峰風景不錯,想著既然到了贛南,順道去看看。」

  「風景是不錯,但那地方邪乎。」

  夥計四下看了看,見沒人注意這邊,才湊過來低聲道,「我們這的都都不敢靠近那一片,邪乎的緊。」

  「前幾天有幾個外鄉人過去,直到今天都沒見那些人回來。」

  「外鄉人?」陳墨心頭一動,「什麼樣的人?」

  「誰知道呢。」夥計搖搖頭,「穿著打扮跟你差不多,看著就不像本地人。

  「他們包了兩輛馬車,拉了不少東西進山,結果人沒出來,馬車也沒出來。」

  陳墨若有所思。

  看來已經有人捷足先登了。

  他沒有多問,付了茶錢便起身離開茶館。

  徑直出了鎮子後,徑直走到一處無人的山坳,放出紙鳶。

  紙鳶振翅而起,帶著他升上高空。

  陳墨坐在紙鳶上,沒有急著往翠微峰深處去,而是先繞著山脈外圍盤旋了一圈,從高處俯瞰這片詭異的山嶺。

  這個角度看得更清楚了。

  翠微峰不是一座孤峰,而是一片縱橫數十里的山脈,赤紅色的丹霞崖壁層層疊疊,<i class="icon icon-uniE00E"></i><i class="icon icon-uniE071"></i>在外。

  山峰之間雲霧繚繞,死氣沉沉的盤踞在山谷里。

  陳墨操縱紙鳶降低高度,貼著山脊低空掠過,神識默默掃過下方。

  這一圈下來,倒是發現了幾處氣機陰沉的所在。

  他沒有靠近,只是記下了這些地方的位置,操縱紙鳶遠遠避開了。

  之前百毒上人說這裡有些地方比較危險,看來並不是無故放矢。

  ....

  紙鳶貼著山脊滑行,越往翠微峰深處飛,四周的光線就越暗。


  陳墨低頭看去,下方的山林已經不再是正常的綠色。

  那些樹木的枝葉呈現出一種病態的黑灰色,像是遭了什麼病害。

  樹幹上長滿了密密麻麻的菌類,在無風的空氣中微微顫動。

  他壓低紙鳶的高度,貼著樹梢緩慢前行。

  前方的山勢越來越陡峭,赤紅色的丹霞崖壁如同被巨斧劈開,露出猙獰的岩層。

  兩座巨大的山峰之間,出現了一條狹窄的峽谷,谷口兩側各立著一根石柱。

  石柱已經殘破不堪,頂端都雕刻著一尊面目猙獰的雕像,像是某種護法神祇,但如今風化得只剩模糊的輪廓。

  山門。

  陰羅宗的山門。

  陳墨的靈識剛剛探出,一股難以言喻的寒意便從識海深處炸開。

  秘境深處,似乎有什麼東西正用貪婪的目光死死盯著他,想將他活剝生吞。

  這是他修行至今,從未碰到過的。

  陳墨臉色驟變,二話不說,猛地拉起紙鳶。

  紙鳶身軀一震,幾乎是貼著樹梢劃出一道弧線,頭也不回的朝來路飛去。

  那股寒意一直追著他出了翠微峰的範圍,才緩緩消散。

  陳墨降落在十幾里外的一處山頭上,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心跳如擂鼓。

  「那裡面到底藏著什麼......」

  他站在山巔,遠遠望著那片被雲霧籠罩的山脈,臉色十分陰沉。

  靈識不會騙人。

  剛才那一瞬間的示警,比之前遇到的任何危險都要強烈。

  裡面絕對不只是什麼上古宗門舊址那麼簡單。

  陳墨深吸一口氣,轉身下山。

  .......

  接下來的兩天,陳墨哪都沒去,就待在鎮上的客棧里。

  每日去茶館喝茶,聽街面上的閒言碎語,偶爾放出紙鳶在翠微峰外圍遠遠繞一圈,尋找百毒上人的蹤跡。

  不過他沒有再靠近那片山脈深處,只是在外圍觀察。

  不過他沒有再靠近那片山脈深處,只是在外圍觀察。

  現在的陳墨外貌又換成一個六十多歲的老頭,就算站百毒上人面前,估計對方也認不出來。

  三天後,陳墨在茶館靠窗的位置坐著,手裡端著粗瓷茶杯,目光透過窗戶掃過街面。

  一支隊伍正從鎮外進來,二十來人,清一色的黑色短打,腰間別著短刀。

  為首的是個精瘦的中年人,顴骨高聳,眼窩深陷,走路帶風。

  茶館裡頓時安靜了一瞬。

  「青竹幫的人......」夥計端著水壺過來,低聲說了一句,「為首那個是他們的大當家,竹葉青,柳三刀。」

  陳墨微微點頭,沒有多問。

  青竹幫是贛南最大的左道勢力,明面上做的是藥材生意,背地裡走私護鏢什麼都沾。

  幫中弟子修的是毒功,據說竹葉青柳三刀的毒掌已經練到了隔空傷人的地步。

  這群人在鎮上沒多待,包了十幾匹騾馬,馱著大包小包的東西,徑直往翠微峰方向去了。

  當天下午,又來了兩撥人。

  這些人比青竹幫多,足足五六十號人,身上穿著雜七雜八的衣裳,但腰間都鼓鼓囊囊的,明顯藏了傢伙。

  領頭的兩個,一個光頭大漢,脖子上掛著一串骷髏念珠。

  另一個是個矮胖的老太婆,拄著拐杖,走路一瘸一拐。

  「鐵骨會和五毒門嗎?」

  陳墨看著那支隊伍過去,心裡默默盤算。

  青竹幫、鐵骨會、五毒門,贛南本地的三家左道勢力都到齊了。

  看樣子他們不是衝著彼此來的,而是都盯上了翠微峰里的東西。

  ......

  第四天清晨,陳墨還在房間練功,就被一陣詭異的鈴聲驚醒。

  他推開窗戶,看到鎮外的大道上,一隊披麻戴孝的人正緩緩走來。

  領頭的是個瘦高的男人,穿著一件黑色道袍,臉色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手裡搖著一串銅鈴,每走三步搖一下。


  身後十幾具披著黑布的身影一蹦一跳跟著,每一步都整齊得詭異。

  街邊的攤販紛紛避開,幾個小孩被大人拽進屋裡,門板合上的聲音此起彼伏。

  他們穿鎮而過,徑直出了南街,朝著翠微峰方向的山路去了。

  鈴聲漸漸遠去,最終消失在山霧之中,只留下鎮上的人面面相覷,好半天沒人敢大聲說話。

  「湘西趕屍的......」

  到了晚上,陳墨總算在在黃昏時分看到了百毒上人終。

  對方一行人從南邊的官道走來,身後跟著七八個人,男女都有,穿著各異。

  陳墨站在客棧二樓的窗前,看著這支隊伍從街上走過。

  百毒上人經過客棧的時候,忽然停下腳步,抬起頭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

  兩人默默的對視了一秒。

  百毒上人面無表情的移開視線,神色間帶著明顯的惱火。

  跟在他身後的幾個人察覺到氣氛不對,都放輕了步子。

  「聯絡符到今天都沒動靜,那個中年漢子肯定是跑了。」

  百毒上人心中煩躁,拇指默默撫摸著著袖中那張對摺的黃紙符籙。

  符紙冰涼,一絲反應都沒有。

  他本以為那個中年男人會乖乖等在鎮子上,誰知道對方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早知道就該把人扣在身邊。」

  百毒上人暗暗咬牙,後悔已經來不及了。

  幸好,多留了幾手。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七八個人,這些是他好不容易網羅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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