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 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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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種境,至此算是真正站穩了。

  陳墨深吸一口氣,氣息在體內運轉了三個小周天。

  確認真氣運行無礙,經脈暢通如初之後,才緩緩收功。

  他將注意力從丹田收回,轉而沉入識海。

  「月華寶鑑。」

  【月華寶鑑·持有者狀態】

  【姓名:陳墨】

  【境界:鍊氣境後期(凝真種)】

  【骨齡:十九歲又八個月】

  【剩餘壽命:一百一十年零289日】

  【根骨:甲等下品(陰脈親和)】

  【神魂:甲等下品】

  【體質:太陰之體(進度13%)】

  【功法:《黃泉御水真法-殘》(玄階上品)-未入門】

  【功法:.........】

  【秘技:.........】

  【月華靈韻:0.77】

  陳墨的目光在壽命那行數字上停了一瞬。

  一百一十年。

  這是他以真種初蘊的修為,在不遭遇橫禍的前提下,理論上能活到的年限。

  放在凡俗世間,已是罕見的長壽,尋常人壽滿百便稱人瑞,一百一十歲足以讓街坊鄰里嘖嘖稱奇。

  但在修行者的世界裡,這不過是剛剛邁過門檻。

  練氣境,壽逾百載,謂之百壽。

  凝煞境,壽達兩百,謂之延命。

  築基境,壽至五百,謂之小長生。

  一百一十年的壽元,在這個境界裡已算中上。

  尋常練氣修士不過壽百歲上下,他能多出十年,估計是那滴千年石乳的效果。

  後面的築基境,暫時還是陳墨不敢奢望的境界,

  眼前凝煞這一關,他都還沒找到頭緒。

  放在上古時期,從練氣到凝煞,都不知卡住了多少天賦異稟的修士。

  符合自身屬性的天地煞氣難尋,是原因之一。

  而煞氣灌體的過程,更是兇險萬分,稍有不慎,便是身死道消的下場。

  「長生難啊......」

  陳墨嘆了口氣,目光落在最後一行,月華靈韻:0.77。

  之前好不容易攢到一點,結果遭遇那頭神蛻的感染體後,靈韻又耗去了大半。

  要不是月華寶鑑主動護主,他現在已經變成一具沒有意識的軀殼,或者成了那頭蜘蛛之神的傀儡。

  現在沒恢復到一點之前,陳墨還不想碰那些教堂的人。

  沒寶鑑護身,面對那頭蜘蛛之神時,自己根本毫無抵抗能力。

  雙方不是力量層面的差距,而是生命本質上的鴻溝,更高位階存在的意志碾壓.....

  「嗡~~」

  放在書桌上的稽查局令牌忽然震動起來,發出陣陣嗡鳴聲,同時泛起一圈暗紅色的光芒。

  陳墨眉頭一皺,起身將令牌拿在手裡,入手微燙。

  隊內的聯絡信號,正常是當作求援用的。

  「嗯,應該是方映霞他們了,碰上事了?」

  感應了下三人的位置,就在街尾方向,長樂幫的地盤......

  ————

  東街尾,空氣里瀰漫著一股刺鼻的火藥味。

  方映霞握著槍的手微微顫抖,槍管還微微發燙。

  十步之外,有個赤裸上身的中年漢子倒在血泊之中,胸口的血還在往外涌,洇濕了身下的青石板。

  四周圍著的長樂幫幫眾少說也有四五十人,手持棍棒砍刀,有些腰裡鼓囊囊的,明顯帶著傢伙。

  見到死人了,人群非但沒有害怕,反而越靠越近,隱隱有將他們三人跟羊群隔開的趨勢。

  「啪,啪,啪.....」

  這時,一陣慢條斯理的掌聲從外圍響起。


  人群自動分出一條路。

  一個穿著赭色綢衫的中年男人踱步而出,四十來歲的年紀,面容白淨,頜下蓄著短須。

  他走路的姿態很鬆弛,甚至帶著幾分閒庭信步的意味,好像地上那具屍體只是一件礙事的雜物,隨意抬腳跨了過去。

  「方稽查。」那人笑眯眯開口,臉上不見絲毫惱火神色,「好槍法。」

  方映霞瞳孔微微收縮。

  她認識這個人。

  周德彪,道上人稱周爺,長樂幫在東城這片的話事人。

  明面上掛著商會理事的名頭,暗地裡管著三條街的賭坊,兩家碼頭,外加說不清道不明的灰產。

  此人能在東區經營這麼多年,靠的不是能打能殺,而是是身後那張密不透風的網。

  商會的網。

  稽查局可以掃一個幫派,可以抓一百個混混,但動不了商會。

  因為商會的背後,是這座城裡真正說話算數的那幾尊大佛。

  「周爺。」方映霞收起手上的駁殼槍,「您的人先動的手。」

  「我知道。」周德彪點了點頭,「他不懂事,惹到了方稽查,確實該殺。」

  方映霞心裡「咯噔」一聲,忽然意識到了什麼。

  對方這態度,明顯是有備而來。

  「周爺。」她放緩了語速,「我只是在執行公務,這幾個羊倌涉及一樁案子,需要帶回局裡問話。」

  「哎。」

  周德彪擺擺手,打斷了她的話,「方稽查誤會了,我周德彪是個講規矩的人,稽查局辦案,我哪敢攔?」

  他的目光越過方映霞,落在三人身後那個蜷縮著的老羊倌身上。

  「我就是來討個債。」

  周德彪慢悠悠從袖子裡抽出一張紙條朝方映霞亮了亮,「這老傢伙,三個月前從我這裡借了五十大洋,說是要給他娘治病。」

  「借條寫得清清楚楚,三厘的月息,到期連本帶利一共八十塊,如今他一個子兒沒還。」

  「我的人好不容易在東街尾堵到他,您稽查局倒好,橫插一槓子。」

  他把借條重新疊好,收回口袋中,「方隊長,您說我該不該把人帶走?」

  「債務糾紛可不歸稽查局管。」周德彪繼續說,「您要辦案,可以。」

  「人您帶走,把羊留下,這群羊少說也值個百八十塊,算是抵債,我周德彪做事公道,不占人便宜。」

  「這些羊是證物。」方映霞冷聲打斷。

  「證物?」周德彪笑了,周圍的長樂幫幫眾也跟著笑了起來,「方稽查,您拿這話搪塞我,可就沒意思了。

  「一群羊,能是什麼證物?難道它們還殺人了不成?」

  笑聲更大了些。

  方映霞的指節微微發白。

  她知道自己在被逼入死角。

  周德彪說的每一句話都在規矩之內,債務糾紛確實不歸稽查局管,而他要帶走的羊,在明面上也確實只是討債的範疇。

  稽查局沒有任何理由阻止一個債主追討合法的債務。

  如果是對普通幫派,稽查局確實可以不用講道理。

  但是長樂幫的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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