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 什麼都吃只會害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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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想吃!」

  陳墨看著那頭大發神威的蟬精,腦海里閃過的卻是這個念頭。

  自家肉體的念想在作祟。

  「啪!」

  他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吃你嗎!

  什麼都吃只會害了你啊!

  原本站他邊上的方映霞奇怪的看他一眼,默默往邊上挪了個身位。

  ......

  屋外,沈大江握著鬼頭刀的手青筋暴起。

  他沒有回答。

  因為他知道,那東西說的可能是真的。

  那種來自靈魂深處的戰慄騙不了人。

  他這輩子殺過妖魔,斬過邪祟,見過各種各樣稀奇古怪的東西,但從來沒有哪一次,像現在這樣,讓他生出一種不該招惹的念頭。

  「沈某人活了五十七年。」沈大江咬著牙,額頭青筋畢現,「見過的東西不少,吹牛的東西更多。」

  聽雨樓主的複眼閃爍了一下。

  「你說你是神?」他把鬼頭刀橫在身前,刀身上的暗紅色紋路亮得刺眼,「那你抖什麼?」

  聽雨樓主的六根節肢確實在微微顫抖。

  不是因為恐懼。

  是因為維持那扇門的消耗太大了。

  它的本體確實在另一個地方沉睡,想要把本體的力量投射過來,需要付出巨大的代價。

  它的蟬翼已經開始出現細密的裂痕,那些複雜的紋路正在一點一點崩解。

  它撐不了太久。

  但又不能讓沈大江看出來。

  「我在抖?」樓主發出那種重疊的笑聲,「我在興奮。」

  「多少年了,沒有遇見過你這樣氣血充盈的對手。等我把你吞了,用你的肉身當容器,比那姓鄭的小子強十倍。」

  它說著,那根已經伸長到三尺有餘的口器緩緩轉向沈大江,針尖對準他的眉心。

  「你放心,不會太疼。我的毒液有麻痹效果,你只會覺得有點涼,然後........」

  聽雨樓主話音未落,腦海中驟然一陣劇痛劈落,餘下的話盡數堵在喉間。

  那種痛不是刀砍斧劈的痛,而是從靈魂深處炸開的痛,像有人拿著燒紅的鋼針,直接從它的意識里穿了過去。

  它的複眼劇烈震顫,千萬個小眼同時失去焦距,原本對準沈大江眉心的口器突然縮回,六根節肢同時一軟,整個身體往下一沉。

  「誰.......」

  它只來得及發出這一個音節。

  劇痛還沒有消退,意識還在震顫,甚至沒來得及看清是誰在偷襲,一道狂暴的刀光已經斬到了面前。

  正是沈大江的鬼頭刀。

  這一刀和之前任何一刀都不同。

  刀身上的暗紅色紋路不再是呼吸般的一明一暗,而是徹底燃燒起來。

  氣血從沈大江體內瘋狂湧出,順著手臂灌入刀中,又在刀刃處炸開,化作一道三丈長的血色刀芒。

  這一刀,沒有留任何餘地。

  沈大江把五十七年的修為,全壓在了這一刀上。

  聽雨樓主只來得及抬起兩根節肢擋在身前。

  咔嚓!

  節肢斷裂。

  綠色的黏液噴濺。

  刀芒沒有絲毫停頓,繼續斬落,斬過它的胸腔,斬過它那半人半蟬的軀幹,從它的腰側劈出,帶起一片腥臭的血霧。

  聽雨樓主的身體從中間被斬成兩截。

  上半身和下半身錯開,跌落在地上,砸起一片灰塵。

  那六根斷裂的節肢還在抽搐,布滿裂痕的蟬翼還在無意識顫動,但那雙巨大的複眼,已經開始失去光澤。

  「你……」

  「你……知道……這只是……一具……分身……」

  沈大江拄著刀,大口喘氣,臉色蒼白得嚇人,連握刀的手都在顫抖。

  「知道,那又如何。」

  他低頭看著地上那兩截還在抽搐的身體,冷冷開口。


  「那……你還……」

  「一具分身,砍一具。」沈大江說,「你的本體來了,再砍本體。」

  聽雨樓主的複眼閃了閃。

  光芒越來越弱,像是一盞即將燃盡的油燈。

  但在徹底熄滅之前,它突然笑了。

  「我的………會記住……你們的……」

  「它會……找到……你們……」

  「一個一個……慢慢……找……」

  那雙複眼里的光芒,終於徹底熄滅。

  地上只剩下兩截殘骸,綠色的黏液從斷口處流出來,滲進泥土裡,發出嗤嗤的聲響。

  六根節肢抽搐的幅度越來越小,最後歸於平靜。

  沈大江收起鬼頭刀,刀身上的暗紅色紋路漸漸黯淡下去,恢復了原本的模樣。

  他朝身邊幾個隊員擺了擺手,示意他們去處理那兩截殘骸。

  「沈局威武!」

  「沈局厲害!那一刀簡直絕了!」

  沈大江面無表情的聽著,目光卻越過人群,看向樓內。

  那邊,陳墨正扶著牆往外走,臉色白得像紙。

  「我來我來,收屍這種事情,怎麼能勞煩各位前輩!」

  見到屍體,陳墨強忍著頭暈,三步並作兩步竄了過來,臉上堆滿熱情的笑容。

  幾個正準備動手的隊員被他擠開,面面相覷。

  「這位兄弟,你的臉色這麼白,還好吧?」有人問。

  「好了好了,年輕人體質好,緩過勁兒了!」

  陳墨擺擺手,已經蹲在了那兩截殘骸旁邊,「這玩意兒危險,萬一還有毒呢?你們別碰,讓我來,我皮糙肉厚。」

  他說著,伸手去搬那半截上半身。

  動作很自然。

  自然得沒人注意到,他的手指在觸碰到那對布滿裂痕的蟬翼時,微微一頓。

  然後......

  咔嚓。

  很輕的一聲。

  沒人聽見。

  他的指尖已經夾住了一片蟬翼的碎片,大約兩根手指寬,半透明的,在火光下泛著幽暗的光澤。

  動作快得像變魔術,那片碎片就已經從他的指尖滑進了袖口,貼著皮膚,冰涼冰涼的。

  「這玩意兒真噁心。」他嘴裡說著,手上繼續搬動殘骸,「綠了吧唧的,還流湯兒。」

  「小心點,別沾上那黏液。」有隊員提醒。

  「知道知道。」

  陳墨低著頭,表情藏在陰影里。

  他的手指又動了一下。

  這一片更大,是從蟬翼根部斷裂的地方掉下來的,幾乎有半個巴掌大小。

  他借著搬動殘骸的動作,順勢把那片碎片壓在手掌下。

  嘶。

  好燙。

  那片碎片貼上掌心的瞬間,突然變得滾燙,像是剛從火里撈出來的鐵片。

  陳墨差點叫出聲,硬生生咬住後槽牙,把那聲慘叫憋回了嗓子眼。

  燙歸燙,他沒鬆手。

  那玩意兒像是有生命一樣,貼著他的掌心蠕動了一下,然後竟然融進去了。

  陳墨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掌。

  掌心完好無損,沒有傷口,沒有焦痕,那片蟬翼就像從來沒存在過一樣。

  但陳墨能感覺到,有股莫名的熱流正從手臂湧向胸口,順著四肢百骸遊走。

  那熱流並不燙人,反倒像泡在溫水裡,帶著某種奇異的生命力。

  暖洋洋的。

  像揣了個熱水袋。

  「陳墨?」有人喊他,「你發什麼愣?」

  「沒有。」陳墨回過神,發現自己還蹲在地上,手裡抱著那半截殘骸,姿勢僵硬得像一尊雕塑。

  他把殘骸放進袋子裡,站起身。

  動作間,他的袖口裡又滑出兩片碎片,被他不動聲色地攥進掌心。


  這一次沒有燙。

  那兩片碎片安靜地躺在他手心裡,涼絲絲的,像兩塊玉。

  陳墨把它們塞進褲兜。

  「行了行了,收完了。」他拍拍手,轉身想溜。

  「陳墨。」

  身後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

  陳墨的身體僵住了。

  他慢慢轉過身,對上一雙漆黑的眸子。

  沈大江站在三步開外,正看著他。

  那眼神說不上凶,也說不上怒,就是那麼靜靜看著,像看一個正在偷糖吃的小孩。

  陳墨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沈局.....晚上好啊。」

  沈大江沒說話。

  只是走到陳墨跟前,低頭看了一眼他的褲兜。

  陳墨的褲兜鼓鼓囊囊的,兩片蟬翼的輪廓隱約可見。

  沈大江的目光在上面停了一秒。

  陳墨覺得自己要完了。

  這老東西剛才砍蟬精的時候那麼猛,砍自己肯定更猛。

  「咳。」

  沈大江突然咳嗽了一聲。

  陳墨一哆嗦。

  「那個……」沈大江終於開口,「你們隊長還在那邊躺著呢,你在這兒磨蹭什麼?」

  陳墨愣了一下。

  「還不趕緊送他回去治療?」沈大江皺起眉頭,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耐煩,「愣著幹嘛?等我請你?」

  陳墨眨眨眼,然後才反應過來。

  「是是是!沈局說得對!我這就去!」他拔腿就跑,跑出兩步又回頭,「沈局您早點休息!」

  沈大江站在原地,看著那小子一溜煙跑遠,嘴角微微抽了抽。

  「老沈。」旁邊有人湊過來,是他的副手老張,「那小子剛才......」

  「剛才什麼?」沈大江打斷他。

  老張識趣的閉上嘴巴。

  沈大江低頭看了一眼地上那個裝殘骸的袋子。

  袋口敞著,裡面那對蟬翼破破爛爛的,缺了好幾片。

  「收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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