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陣法秘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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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若雲的屍體從屋頂滾落,砸在巷子裡的青石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她一死,籠罩住整條街的陣法瞬間被破。

  街道兩邊洶湧的血屍潮一眨眼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原來是幻陣。

  陳墨站在屋頂,俯視著那具摔得扭曲的屍體,右手仍握在刀柄上。

  紅月的光落在他的側臉,映出一雙近乎冷漠的眼睛。

  攝魂。

  他單手掐訣,左手五指翻飛,瞬息之間結出一個繁複的法印。

  太陰之力自他指尖湧出,化作一道清冷的紫光,直直射向林若雲的屍身。

  紫光沒入她的眉心,化作一根無形的鉤子,勾住某樣正要消散的東西。

  「出來。」

  陳墨低喝一聲,手腕向後一收。

  林若雲的屍體劇烈抽搐起來,口鼻眼耳之中同時湧出黑色的霧氣。

  霧氣凝而不散,在半空中不停翻湧,漸漸勾勒出一個模糊的人形。

  四肢懸垂,頭顱低俯,像一隻被線牽住的紙鳶,飄在離屍身三尺高的地方。

  陳墨收了法訣,從屋頂躍下,青石板上的血跡尚未乾透,漫過他靴邊時,他刻意往旁邊讓了半步。

  「林若雲。」

  霧氣里的人形緩緩抬起頭顱。

  五官仍是她的五官,卻像是被水浸泡過太久,眉眼唇鼻都蒙著一層朦朧的白。

  眼珠轉動,找不到焦點,最後朝著陳墨的方向停住。

  「陣法秘術放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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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拷問了十來分鐘,確認沒有遺漏之後,陳墨才從懷中掏出一團油紙,解開后里面是一團拳頭大小的肉塊。

  肉呈灰白色,表面布滿細密如眼睛的紋理,沒有血腥氣,反而散發出一股淡淡的異香。

  他將肉團放在林若雲的胸口。

  屍身還溫熱著,帶著活人的顏色。

  但肉團放上去之後,從接觸點開始,皮膚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失去血色,從溫潤的白變成慘白.......

  幾個呼吸的功夫,原本溫熱的屍體便徹底化作蜷縮扭曲的乾屍,皮膚褐如枯樹,眼眶深陷成兩個黑洞。

  吸收完林若雲的屍體精華,肉團的體積沒什麼變化,只是表面的紋理顏色更深了幾分。

  陳墨盯著肉團看了幾眼,才收回來用油紙重新包好,塞回懷中。

  油紙貼在胸口的位置,隔著衣料傳來微微的溫熱,像是活物的體溫。

  他沒有低頭去看,轉身往巷外走去。

  巷子盡頭是一條窄街。

  街兩旁是低矮的民房,檐下掛著幾盞未滅的燈籠,燭火在夜風裡晃動,把牆上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先前乘坐的黑色的福特還未熄火,突突突的低沉轟鳴從車頭蓋下傳出。

  一個中年男人坐在駕駛室內,頭垂在胸前,像是睡著了。

  正是開車的劉師傅。

  陳墨走過去敲了敲車窗。

  男人睡得很沉。

  眉心微微皺著,嘴角卻掛著一絲莫名的笑意,像是做了什麼好夢。

  他從外面打開車門,伸出兩指併攏,一下點在他眉心正中。

  「解。」

  指尖有一點極淡的光沒入皮肉。

  劉師傅的身體猛地一顫,眼睛還沒睜開就先倒吸一口涼氣。

  「陳.....陳先生?」他左右張望,

  「我怎麼……剛才……」

  「睡著了。」

  「睡著了?」劉師傅愣住,揉了揉眼睛,「不能啊,我明明記得剛才你讓我等你一會……」

  「現在沒事了。」

  陳墨沒有多解釋,往街對面掃了一眼。

  對面屋檐下蜷著一個人,是個挑擔賣餛飩的老漢,靠在擔子旁,頭歪在肩上,睡得很沉。

  更遠一點的牆根底下,蹲著兩個乞丐模樣的人,同樣一動不動。


  街尾還有一輛黃包車,車夫趴在車把上,乘客歪在車廂里。

  路過這條街的人,都睡著了。

  陳墨收回目光。

  「他們怎麼了?」劉師傅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臉色有些發白,「也、也是睡著了?」

  「誤入陣法。」陳墨淡淡道,「剛才有人陰咱們。」

  劉師傅咽了口唾沫,沒敢問那是什麼陣法,「那他們沒事吧?」

  「沒事,等會就自己醒了。」

  陳墨拉開后座車門拿出自己的行李箱子。

  「離我家很近了,你先回去吧,我自己走幾步。」

  .......

  引擎聲變大,黑色轎車緩緩駛離街口。

  車輪碾過青石板,聲音漸漸遠去。

  看著福特的影子消失在視野中,陳墨才提著行李箱,將目光投向街角的某處陰影中。

  「跟我一路了,現在還不準備出來嗎?」

  陰影里安靜了片刻。

  然後才有腳步聲響起。

  皮鞋底踩在青石板上,帶著某種刻意的從容。

  兩個人影從暗處走出,漸漸暴露在紅月的光下。

  兩個人影從暗處走出,漸漸暴露在紅月的光下。

  都是洋人。

  走在前面的那個年紀略長,四十出頭的樣子,穿著一身黑色的神職長袍。

  跟在他身後的年輕人要年輕得多。

  二十來歲,金髮剪得很短,穿著一件不合體的深灰色風衣,雙手插在口袋裡。

  兩人在距離陳墨三丈遠的地方站定。

  中年洋人抬起右手,在胸前劃了一個奇怪的符號,指尖先點眉心,再點胸口,最後左右肩各點一下。

  「夜安,陳墨先生。」他說。

  中年洋人中文很流利,只是尾音微微上揚,帶著異國的腔調。

  陳墨沒有說話。

  他的手還提在行李箱的握把上,姿態鬆散。

  年輕人的視線死死盯著他的胸口,正是那團油紙所在的位置。

  「我的同伴有些失禮。」中年洋人又笑了,「請原諒他的冒失,他叫安德烈,我是約瑟夫。

  「我們來自西開教堂。」

  陳墨依然沒有說話。

  約瑟夫等了兩息,臉上的笑容紋絲不動。

  「先生不必警惕。」他說,「我們只是來尋回一樣東西,原本屬於我們的東西。」

  他的目光不經意的落在陳墨胸口。

  「就是您那天拿走的那塊神蛻。」

  夜風吹過,街角那盞未滅的燈籠晃了晃。

  陳墨終於開口,「是你們的?」

  「是的。」

  約瑟夫點頭,「那是我們供奉的聖物,一直被供奉在西開教堂的地下聖堂里,三個月前,它被盜走了。」

  「我們追查了很久,今晚終於在這裡感應到它的氣息,只是沒想到……」

  他看著陳墨,笑容里多了點真誠,「會落在閣下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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