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價值一億的食材，稍有察覺的江璃月
這個答案讓姬明陽和陰晴都始料未及。
他們之中，前一個在此之前連種種可能都想好了，後一個也從一開始就做好了面對危險的準備。
但到了現在，呂不疑告訴他們，他真的就只是邀請姬明陽來吃一頓飯？
這還真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真的就這樣，沒有別的？」姬明陽是有點不信的。
倒不是說他覺得呂不疑對他會有什麼惡意，只是單純吃頓飯需要這麼大的排場嗎？
讓整個城市為自己讓路……
即便到了現在，他還是覺得沿途所看到的種種有些過於誇張了。
「不然呢？」這次輪到呂不疑反問了。
「而且在這之前，不是你說三天後會有很多人來想把你帶走嗎？」
「所以我請你吃頓飯，順便保護一下你在這幾天的安危，不合理嗎？」
姬明陽啞口無言，沒辦法反駁。
陰晴的手也終於緩緩鬆開了些，眸子裡的弧光也不再像一開始那麼緊張。
就在這個時候，穀雨的聲音適當的從外面傳來了，他帶來了晚宴開始前最後的問候：
「家主，一切已經準備就緒——您要現在就用餐嗎？」
聞言，呂不疑沒有多說什麼，他只是抬了一下手，穀雨便已然知曉其中的含義。
於是片刻後，那扇沉重的門扉再次被推開——
沒有嘈雜的腳步聲，只有近乎無聲的、經過嚴苛訓練的步履。
侍者魚貫而入。
不是此前在莊園沿途見到的那種成排躬身的僕役，而是只有四人，分列長桌兩側。
他們的動作精準得如同被同一道指令調校過的齒輪，餐盤落桌的輕響幾乎在同一瞬間發生。
做完這一切後，他們走出，等待著下一輪次的開始。
姬明陽本以鋪墊了如此漫長的前奏，所謂的「帝國晚宴」大概率會像一場漫長而隆重的儀式一樣。
他還想著自己會不會吃不下導致浪費或者對於禮節之類的東西不太熟悉。
但呂不疑似乎一開始就考慮到了這些。
姬明陽能想到的那些顧慮全都沒有出現。
很顯然，呂不疑從一開始就將那些多餘的環節裁撤掉了。
只不過唯獨在食材上，姬明陽認為呂不疑大概率是沒做什麼改變的。
目之所及，每一輪次，每一個環節的食物都盛在尺寸克制、紋樣含蓄的器皿里。
並沒有誇張的金箔點綴，也沒有過於繁複的雕琢。
因為只是那食材本身的質地與光澤，就足以讓任何識貨的人移不開目光。
由於社保局裡的哥哥同樣有著一個揮金如土的同僚，所以陰晴憑藉眼力還是認出了其中一道食材的來由。
那是一種產自北大西洋深海的貝類，因無法人工繁育且捕撈條件極端嚴苛，在頂級食材市場被稱作「海中的黑松露」。
目前單克的成交價應該是八十萬歐元。
而此刻擺在她面前的這碟，大概能以公斤來論重。
其他的那些她認不出來多少，但毋庸置疑，每一道應該都比她眼前的這個昂貴的多。
比如一尾產自挪威深海、全年野生捕撈配額不足四十尾的藍鰭金槍魚，取的是腮後最肥美的那一塊「蛇腹」。
以及呂不疑最開始說的那尾從卑爾根空運而來的魚。
它被盛在一面極薄的水晶盤裡，魚肉呈現出近乎透明的粉白，肌理細密如初雪。
這是整場宴會上姬明陽唯一一次試探性的問了一下價格，然後他就閉嘴了。
因為……
「這尾魚從挪威海釣起到落地海都，全程冷鏈控溫，運輸團隊二十七人，協調航線臨時變更涉及的空管機構有四國。」
「總成本折合東夏幣約一億三千萬。」
這就是呂不疑給出的報價，所以姬明陽剛夾起的那片魚肉懸在半空。
他沉默了三秒，然後非常緩慢地、把它放回了盤子裡。
「……我忽然不是很餓了。」
呂不疑輕笑出聲。
這是整晚他笑得最明顯的一次。
「吃吧。」他說，語氣平淡得像在勸姬明陽吃一道家常的西紅柿炒雞蛋：「空青難得親自盯運輸，你不嘗一口，她大概會覺得自己失職的。」
姬明陽最終還是吃了。
但他注意到，呂不疑全程吃得極少。
多數時候，他幾乎不怎麼動筷，只是撐著下頜，偶爾應和兩句姬明陽關於菜式的笨拙發問。
相比晚宴，看著姬明陽以一種近乎悲壯的表情將那些天文數字咽下去似乎更能令他覺得有趣。
整場晚宴，從開場的冷盤再到最後收尾的甜品，一共是二十七道
總耗時一小時四十分。
這些東西大部分都進了姬明陽的肚子裡，陰晴從始終保持著一種克制的警覺。
直到最後一道甜品撤下，侍者魚貫退出，偌大的殿堂重新歸於寂靜。
「要休息的話，房間已經給你們準備好了。」
「你們要一間還是兩間？」
呂不疑沒有讓二人回去的打算，很直白的說出了自己的安排，並且詢問二人的意見。
「兩間。」這是在嘆氣中扶額的姬明陽。
「一間。」這是還有些顧慮的陰晴。
不過最終陰晴沒能說過姬明陽，所以呂不疑還是採納了前者的要求。
「去外面找穀雨和空青吧，他們會安排你們去合適的房間的。」
「我也有些累了，如果有什麼事的話，就暫且擱置，明天再聊吧。」
「畢竟麻煩的事，總要在太陽升起之後說最好——」
姬明陽沒有拒絕，他確實也有些困了，但在和陰晴轉身離去前，他輕聲開口，說了今天的最後一句話：
「老呂，晚安。」
呂不疑側過臉，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裡沒有客套，沒有推辭，更沒有「不必客氣」之類的場面話。
他只是點了點頭。
「明陽，晚安。」
不久後，一切歸於了寂靜，殿堂之中只剩下了呂不疑一人獨坐。
而在陰影與沉默中，一道身影緩緩從黑暗中走出。
那是江璃月。
她沒有在晚宴中出現，卻偏偏在這個時候走到了呂不疑的身邊。
「江島主，你有事嗎？」呂不疑微笑著問出了口。
但江璃月只是伸出了手，而後碰到了他身前的一層障壁。
「從回來後，你就一直沒關上過窮山距海——」
「你在顧慮著什麼？」
她低聲輕語，困惑不解。
他們之中，前一個在此之前連種種可能都想好了，後一個也從一開始就做好了面對危險的準備。
但到了現在，呂不疑告訴他們，他真的就只是邀請姬明陽來吃一頓飯？
這還真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真的就這樣，沒有別的？」姬明陽是有點不信的。
倒不是說他覺得呂不疑對他會有什麼惡意，只是單純吃頓飯需要這麼大的排場嗎？
讓整個城市為自己讓路……
即便到了現在，他還是覺得沿途所看到的種種有些過於誇張了。
「不然呢？」這次輪到呂不疑反問了。
「而且在這之前，不是你說三天後會有很多人來想把你帶走嗎？」
「所以我請你吃頓飯，順便保護一下你在這幾天的安危，不合理嗎？」
姬明陽啞口無言，沒辦法反駁。
陰晴的手也終於緩緩鬆開了些，眸子裡的弧光也不再像一開始那麼緊張。
就在這個時候，穀雨的聲音適當的從外面傳來了，他帶來了晚宴開始前最後的問候：
「家主，一切已經準備就緒——您要現在就用餐嗎？」
聞言，呂不疑沒有多說什麼，他只是抬了一下手，穀雨便已然知曉其中的含義。
於是片刻後，那扇沉重的門扉再次被推開——
沒有嘈雜的腳步聲，只有近乎無聲的、經過嚴苛訓練的步履。
侍者魚貫而入。
不是此前在莊園沿途見到的那種成排躬身的僕役，而是只有四人，分列長桌兩側。
他們的動作精準得如同被同一道指令調校過的齒輪，餐盤落桌的輕響幾乎在同一瞬間發生。
做完這一切後，他們走出，等待著下一輪次的開始。
姬明陽本以鋪墊了如此漫長的前奏，所謂的「帝國晚宴」大概率會像一場漫長而隆重的儀式一樣。
他還想著自己會不會吃不下導致浪費或者對於禮節之類的東西不太熟悉。
但呂不疑似乎一開始就考慮到了這些。
姬明陽能想到的那些顧慮全都沒有出現。
很顯然，呂不疑從一開始就將那些多餘的環節裁撤掉了。
只不過唯獨在食材上，姬明陽認為呂不疑大概率是沒做什麼改變的。
目之所及，每一輪次，每一個環節的食物都盛在尺寸克制、紋樣含蓄的器皿里。
並沒有誇張的金箔點綴，也沒有過於繁複的雕琢。
因為只是那食材本身的質地與光澤，就足以讓任何識貨的人移不開目光。
由於社保局裡的哥哥同樣有著一個揮金如土的同僚，所以陰晴憑藉眼力還是認出了其中一道食材的來由。
那是一種產自北大西洋深海的貝類，因無法人工繁育且捕撈條件極端嚴苛，在頂級食材市場被稱作「海中的黑松露」。
目前單克的成交價應該是八十萬歐元。
而此刻擺在她面前的這碟，大概能以公斤來論重。
其他的那些她認不出來多少，但毋庸置疑，每一道應該都比她眼前的這個昂貴的多。
比如一尾產自挪威深海、全年野生捕撈配額不足四十尾的藍鰭金槍魚，取的是腮後最肥美的那一塊「蛇腹」。
以及呂不疑最開始說的那尾從卑爾根空運而來的魚。
它被盛在一面極薄的水晶盤裡，魚肉呈現出近乎透明的粉白，肌理細密如初雪。
這是整場宴會上姬明陽唯一一次試探性的問了一下價格，然後他就閉嘴了。
因為……
「這尾魚從挪威海釣起到落地海都，全程冷鏈控溫，運輸團隊二十七人，協調航線臨時變更涉及的空管機構有四國。」
「總成本折合東夏幣約一億三千萬。」
這就是呂不疑給出的報價，所以姬明陽剛夾起的那片魚肉懸在半空。
他沉默了三秒，然後非常緩慢地、把它放回了盤子裡。
「……我忽然不是很餓了。」
呂不疑輕笑出聲。
這是整晚他笑得最明顯的一次。
「吃吧。」他說，語氣平淡得像在勸姬明陽吃一道家常的西紅柿炒雞蛋：「空青難得親自盯運輸，你不嘗一口，她大概會覺得自己失職的。」
姬明陽最終還是吃了。
但他注意到，呂不疑全程吃得極少。
多數時候，他幾乎不怎麼動筷，只是撐著下頜，偶爾應和兩句姬明陽關於菜式的笨拙發問。
相比晚宴，看著姬明陽以一種近乎悲壯的表情將那些天文數字咽下去似乎更能令他覺得有趣。
整場晚宴，從開場的冷盤再到最後收尾的甜品，一共是二十七道
總耗時一小時四十分。
這些東西大部分都進了姬明陽的肚子裡，陰晴從始終保持著一種克制的警覺。
直到最後一道甜品撤下，侍者魚貫退出，偌大的殿堂重新歸於寂靜。
「要休息的話，房間已經給你們準備好了。」
「你們要一間還是兩間？」
呂不疑沒有讓二人回去的打算，很直白的說出了自己的安排，並且詢問二人的意見。
「兩間。」這是在嘆氣中扶額的姬明陽。
「一間。」這是還有些顧慮的陰晴。
不過最終陰晴沒能說過姬明陽，所以呂不疑還是採納了前者的要求。
「去外面找穀雨和空青吧，他們會安排你們去合適的房間的。」
「我也有些累了，如果有什麼事的話，就暫且擱置，明天再聊吧。」
「畢竟麻煩的事，總要在太陽升起之後說最好——」
姬明陽沒有拒絕，他確實也有些困了，但在和陰晴轉身離去前，他輕聲開口，說了今天的最後一句話：
「老呂，晚安。」
呂不疑側過臉，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裡沒有客套，沒有推辭，更沒有「不必客氣」之類的場面話。
他只是點了點頭。
「明陽，晚安。」
不久後，一切歸於了寂靜，殿堂之中只剩下了呂不疑一人獨坐。
而在陰影與沉默中，一道身影緩緩從黑暗中走出。
那是江璃月。
她沒有在晚宴中出現，卻偏偏在這個時候走到了呂不疑的身邊。
「江島主，你有事嗎？」呂不疑微笑著問出了口。
但江璃月只是伸出了手，而後碰到了他身前的一層障壁。
「從回來後，你就一直沒關上過窮山距海——」
「你在顧慮著什麼？」
她低聲輕語，困惑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