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犬子不才,承蒙關照(4k,熬夜爆更了8000字,求個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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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可否認,這個世上的非凡力量太多了——

  無論是獲取途徑還是其本身的種類。

  畢竟全宇宙的大部分非凡力量都因為【三哲人系統】而匯聚在這小小的地球之上。

  但有一點,是必須要明白的。

  非凡力量的獲取途徑和種類多,並不代表著獲取它很容易。

  單純的財富與權利是抵達不了非凡領域的。

  這一點,緩緩走向荒骨權杖最前方的那七個人再清楚不過。

  他們都位於凡人之中的頂端,但卻沒有一個能靠自己觸及非凡的力量。

  而法肯豪茲與他們是不同的。

  完全不同。

  即便被限制,不能了解非凡領域的大部分信息,但從此前種種的事例來看——

  他們也能推測出法肯豪茲恐怕在非凡的世界也是極為強大的存在。

  六年前,那場大清洗時,當代的這位法肯豪茲展露的力量依然歷歷在目。

  而當走在最前面,被自己的孩子攙扶著的卡爾曼剛剛結束回憶時。

  他就發現拄著荒骨權杖的呂不疑也已經走近了他的身前。

  儘管被攙扶著,但卻仍舊佝僂著腰的卡爾曼抬起頭——他是這裡為數不多有這個權利直視法肯豪茲的人。

  他的目光停留在呂不疑這道化身那熟悉的臉上,眸子中閃過一道懷念。

  「閣下,和六年前相比,您與您的祖父越發相似了。」

  這其實是個誤會,呂不疑本體跟他祖父長的不能說是一模一樣,也可以說是毫無關聯。

  只是無論現在,還是六年前那場大清洗,呂不疑所用的容貌都是他祖父年輕時的樣貌。

  所以卡爾曼才會有這樣的感慨。

  不過呂不疑沒有糾正他的意思,他只是注視著這個老人,輕聲開口。

  「相比之下,你更老了,卡爾曼,老的要死了。」

  對於呂不疑而言,記住一個人的名字不算難事。

  因此在六年前的時候,他就將法肯豪茲的主要負責人的名字和生平全都記了下來,以備不時之需。

  而很顯然,這些沒有白記,到了這個時候就用到了。

  卡爾曼和呂不疑只有過一面之緣,他自己也沒想到法肯豪茲能記住自己。

  而且與六年前先比,眼前的法肯豪茲很顯然更好說話了些。

  但卡爾曼知道,這只是表象,僅僅只是表象而已。

  就像八十年前,他在北美的白堊宮面見另一位法肯豪茲之時一樣——

  那個時候,還是父親點醒了他。

  當時,卡爾曼在覲見完呂不疑那位溫和的祖父後,忍不住向父親低聲問:

  「父親……法肯豪茲,似乎並沒有您說的那麼可怕?」

  「愚蠢!那是因為你還太無知,看不到他的可怕!」

  正值壯年的父親當時聲音壓的極低,言語中也止不住的顫抖:

  「他溫和,他平靜,那只是因為他還需要我們這身皮囊去為他維持這個帝國在陽光下的運轉!如果他覺得不需要了,或者我們讓他覺得礙眼了……」

  記憶中,父親的話戛然而止。

  而後在漫長的沉默中,他的言語中只剩下了嘆息與勸慰。

  「記住,永遠不要讓自己去揣測他的想法,永遠不要試圖靠近他的領域。」

  「服從,沉默,做好你分內的事,這就是我們能在『法肯豪茲』這個名字下存活的唯一法則。」

  是的,服從、沉默,只有這樣才能在法肯豪茲的麾下生存下去。

  如若不然,六年前他的那些老朋友們的下場還猶在眼前。

  回過神來後,卡爾曼渾濁的眼珠吃力的抬起,他本來想要行個微禮。

  但很明顯,他年邁的身體不允許他這麼做。

  「原諒我,閣下,如您所言,我太老了,腿腳也不大利索了。」

  「我得靠我的孩子攙扶才能站在您的面前,所以,還望您寬恕我的無禮。」

  呂不疑輕輕抬了抬手,動作幅度不大卻讓卡爾曼的告罪聲立刻止住。


  他從不執著於這些表面的禮數,那不過是鞏固統治的儀式性工具。

  而今天這些人齊聚於此,戰戰兢兢,想要問的問題,無非就只有那一個——

  呂不疑到底是不是來清算他們的。

  所以為了讓他們早些安心,也為了讓自己能夠快些去解決龍帝的問題。

  呂不疑沒有任何迂迴,目光掃過面前七張蒼老與緊張的面孔,回答的再直白不過了。

  「我寬恕你,卡爾曼,六年前你直至最後也未動搖的忠誠,值得這份寬恕與仁慈。」

  話音清晰,迴蕩在寂靜的庭院中。

  我不是來清算舊帳的——我記著你們六年前的站隊,所以,只要安分,我便懶得理會。

  在場的七人,無不是年過半百的老狐狸,他們怎麼可能聽不懂這平靜話語下的潛台詞。

  因此,他們緊繃的肩頸線條肉眼可見地鬆弛下來,連呼吸都順暢了幾分。

  ——只要不是來索命的,且日後也無意為難,那麼這位閣下想做什麼,他們都理所應當的願意全力配合。

  因此在話音落下之後,幾人對呂不疑的眼神越發恭敬了。

  於是,繼卡爾曼之後,美第奇家族當代的掌舵者,在西歐能源與航運界翻雲覆雨數十年的巨鱷——

  第二位明顯要硬朗且年輕的多的老人謹慎地上前半步。

  他剛欲躬身,呂不疑卻先開口了,聲音裡帶著一絲近乎玩味的追憶:

  「你總是第二個,美第奇,從我父親的時代,到我長兄,再到如今……你似乎永遠都站在這個位置。」

  呂不疑緩緩步下舷梯,步伐平穩,不疾不徐。

  荒骨權杖隨著他的步伐,規律地輕觸地面,那「篤、篤」的聲響,在寂靜中如同敲打在每個人的心臟上。

  最後,他在美第奇的身前稍停,微微垂首,俯瞰著這位即便在凡人世界也堪稱梟雄的老人。

  「過必有罰,功必有賞——法肯豪茲與各家先祖締結的盟誓,直至今日也未曾更改過半分。」

  「所以,無需總是如此……畏縮。」

  他頓了頓,語氣依舊平淡,卻讓美第奇的頭垂得更低:

  「還是說你覺得相比於我的父兄……我反而更可怕?」

  這種問題誰敢回答?

  所以美第奇從始至終都不敢接話,只是低頭聽訓。

  見此,呂不疑卻也沒有過多為難,他的目光隨即掠過身前的其餘五人。

  而後挨個點名。

  「洛克菲勒,摩根,紀之國明秀,林文,鄭三川……」

  每一個被點到名字的人,都像被無形的壓力覆蓋,頭顱不自覺的更低一分。

  「聽清楚,等散場後再說給你們帶來的那些人聽,免得你們回去後輾轉反側,寢食難安——」

  「我來這裡,自有我的事要處理,只要不礙我的眼,不擾我的事,你們以往如何,今後依舊如何。」

  他頓了頓,給出最後的定論:

  「夠簡單,夠直白了嗎?」

  依舊是沉默。但這一次的沉默,是如釋重負的默許,是劫後餘生的寂靜。

  所有人都在此時再次低下了頭,單膝跪地,一動不動。

  感懷著當代法肯豪茲的這份仁慈。

  然而他們不動,呂不疑卻動了。

  沒有再看那七位核心負責人,也沒有理會庭院中黑壓壓跪伏的眾人。

  呂不疑只是徑直邁開腳步,手持荒骨權杖,朝著人群外圍那個似乎毫不起眼的角落走去。

  「篤、篤、篤……」

  權杖點地的聲音在死寂中格外清晰,每一步都仿佛踏在眾人的心跳節拍上。

  他的步伐平穩而篤定,目標明確,沒有絲毫猶豫。

  閣下要做什麼?

  閣下是在找誰?

  這兩個疑問如同投入靜湖的石子,在所有人心中激起驚濤駭浪。

  但此時此刻卻又無人敢抬頭窺探。

  所以他們只能用耳朵竭力捕捉那逐漸偏離中心、走向邊緣的腳步聲。


  驚愕,不解,好奇,恐懼……無數情緒在無聲中瀰漫。

  是誰?能讓法肯豪茲在接見核心重臣後,親自移步前往面見?

  就連跟在呂不疑身後的穀雨也不明白自己的這位家主要做什麼。

  只有呂不疑自始至終目標都很明確。

  他要去找的,就是那兩個姬明陽的同學,未來的主角團成員。

  跪在那個角落裡的陳新長、李夜蘭。

  這兩個人在漫畫裡面的戲份其實不少——

  他們最開始是班裡為數不多,能和姬明陽談上幾句話的同學。

  也是在同學會上替姬明陽緩解尷尬的救星。

  而在之後的東方明珠號拍賣會上,因為姬明陽的原因,他們兩個被卷進了非凡的世界。

  於是在此之後,他們就跟隨著姬明陽一路向前,經歷著種種冒險。

  不過可惜的是,他們沒活到最後。

  呂不疑印象里,他們兩個是在第五卷四凶魔氣篇為了替姬明陽爭取時間而相繼赴死。

  他當初還為陰晴和他們的死偷偷在被窩裡抹過小珍珠來著。

  因此,無論是因為姬明陽,還是為了他們本身,呂不疑都想親眼見見他們。

  終於,腳步聲慢慢停下了。

  漆黑的靴尖最終停留在陳新長和李夜蘭低垂的視線邊緣,近在咫尺。

  庭院裡所有人的感知,仿佛都凝聚在了這個角落。

  無形的壓力讓空氣幾乎凝成固體。

  其他人在此時都明白了——

  法肯豪茲的目標,竟是這兩個名不見經傳的年輕人?

  他們兩個的父母好像都只是最近這些年崛起的新貴而已。

  閣下為什麼會關注他們?

  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靜中,呂不疑清和的聲音自上而下傳來。

  「抬頭。」

  出乎意料的溫和,甚至比和卡爾曼交談時還要溫和。

  在其他人都為之震驚的時候,陳新長和李夜蘭也身體劇震。

  他們不明白,為什麼他們會被選中?

  尤其是這位似乎沒有惡意?

  但在極度的恐懼與茫然中,他們近乎本能地遵從了命令,緩緩抬起了頭。

  然後,他們的目光就撞上了「法肯豪茲」的真容。

  和想像中的不同,比想像中的要年輕無數倍。

  在陳新長和李夜蘭的視角中,這位法肯豪茲的眉眼生得極其好看,甚至堪稱俊美。

  鼻樑高挺,唇線薄而分明,嘴角自然閉合,沒有一絲上揚或下垂的弧度。

  他靜靜地站在那裡,身姿挺拔,右手握著那根猙獰而威嚴的荒骨權杖。

  「陳新長、李夜蘭?」呂不疑問。

  「是……是!」二人的回答有些結結巴巴,這讓在場的其他人更加疑惑了。

  尤其是他們的父母,他們想破腦袋也想不明白自家的兒女為什麼會被這位閣下知曉姓名。

  得到肯定的回答後,呂不疑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他手中的荒骨權杖輕輕在地面又點了一下,那「篤」的一聲輕響,讓所有人的心也跟著一顫。

  然後,呂不疑微微俯身,並不曾掩蓋聲音,也沒有掩蓋姓名,只是輕聲向他們表達了感謝。

  「謝謝你們——」

  當在場所有人還沒反應過來為什麼法肯豪茲會說出這句話的時候。

  呂不疑就已經溫和的對著二人露出了微笑,給出了感謝的緣由。

  「犬子明陽,年少愚鈍。」

  「這些年來,承蒙關照。」

  正所謂兄弟是某種意義上的父子,再加上姬明陽現在還是個孤兒。

  所以作為姬明陽現唯一的朋友,自稱一句他的老父親沒什麼問題吧?

  呂不疑絲毫不覺得自己在占姬明陽的便宜,只是覺得這樣很有意思。

  而如果這一段能被截上漫畫,那想必會引起軒然大波——

  想想就讓人覺得有樂子。

  思及此處,呂不疑直起身,仿佛剛剛什麼都沒發生過。

  他不再看徹底石化當場的陳新長和李夜蘭,目光也沒有重新投向庭院中心那依舊垂首靜立的眾人。

  他只是再次邁開腳步。

  而後在所有人默默的注視中,一步步踏入了那座獨屬於他的榮光庭院。

  高大的背影與荒骨權杖的拄地聲,慢慢的一同消失在了宮殿的最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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