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疑慮與希望
第104章 疑慮與希望
與此同時，佐德這邊。
前方那支聖國軍隊黑壓壓地橫亘在視野盡頭，兵力優勢一目了然。
而佐德的部隊，在先前的戰鬥中已有折損，此刻滿打滿算只剩下一百多號人，連對方的一半都不到。
可佐德的命令依舊是，保持原速前進。
面對這個近乎瘋狂的指令，卡修斯終於按捺不住，快步衝到佐德身側，壓低聲音急切道：「佐德少尉，這樣會不會太冒險了？我們剛剛才經歷一場惡戰，人員折損嚴重。」
「對面那兵力規模，少說也有四百人，能夠帶領四百人以上的指揮官至少得是聖國的一名中尉。」
他深吸一口氣，試圖讓自己的分析聽起來更冷靜：「也許————我們該向斯賓特上尉或者澤維爾上校請求增援，或者暫時撤回薩爾洛姆城方向，避開聖國軍隊的鋒芒。」
「以我們現在的兵力，且不論能否戰勝，就算贏了，也勢必是慘勝啊！」
卡修斯不是不相信佐德的實力。
可一個人的力量再強大，也終歸是有限的。
更何況佐德剛剛才從與派屈克的苦戰中脫身，身上的血漬還沒幹透，臉色也遠未恢復正常。
這樣的身體狀況，去迎戰一支數倍於己的敵軍。
他對這場戰鬥的勝負，實在樂觀不起來。
希緹絲也快步追了上來，與卡修斯並肩站在佐德身側。
她的目光掃過遠處那密密麻麻的聖國士兵，眉頭緊蹙，語氣裡帶著明顯的擔憂：「是啊，卡修斯准尉說得沒錯。隊伍剛剛經歷過一場戰鬥，無論是兵力，體力還是士氣，都不是最佳狀態————」
希緹絲對這場戰爭也完全樂觀不起來。
趁現在雙方還未交戰，一切都還來得及。
佐德又何嘗不清楚，他們當前的兵力處於絕對的劣勢。
他身體也還未恢復到最佳的狀態。
手下的士兵們也在多場戰鬥中顯露出疲憊，哪怕是號稱精銳的「帝國鋒刃」兵團，也不可能無限透支體力。
現在與聖國的軍隊交戰，對他們來說，是絕對的不利。
但佐德有得選嗎？
薩爾洛姆城方向，澤維爾上校已經打算和「黑羊聖首」師團決一死戰，絕不可能再給他任何支援。
至於撤退回薩爾洛姆城？
那簡直就是一個天大的笑話。
他好不容易才爭取到去塞格納鎮的機會，好不容易才遠離那座絞肉機一般的戰場。
怎麼可能回去？
此刻就算澤維爾上校親自傳訊讓他撤回，他也只會回一句：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絕對不可能再回去薩爾洛姆城！
在這裡就算面對比自己強一些的聖國軍隊，尚且還有一絲獲勝的可能性。
而一旦回去薩爾洛姆城，他不認為他能夠在那樣的戰場上活下來。
當下的局勢已經洞若觀火，聖國周遭的軍隊都在往薩爾洛姆城方向增援。
只要佐德沒瘋，他就就絕不可能回頭。
可這些真實的理由，他無法對卡修斯和希緹絲明說。
他只能再次發揮他嘴炮能力，給兩人來一場精彩的布道了。
佐德腳步未停，目光直視前方那支黑壓壓的敵軍，神色肅然如鐵：「戰場上局勢瞬息萬變，難道你們指望每一場戰鬥都如我們所願？」
「等我們做好萬全準備，占據絕對兵力優勢，才敢向敵軍發起進攻？」
「不，災難總是突如其來降臨，真正的軍人，絕不會因為敵人的強大就臨陣怯戰。」
「有時即便身處劣勢，為了軍人的榮耀與尊嚴，也必須向敵人發起進攻。」
「哪怕明知會流血，哪怕明知會有人倒下。
「我們也必須一往無前！」
「勝利，只在我們的劍鋒之上，在步槍的射程之內！絕不應該在敵人的憐憫之中！」
話音落下，佐德自己都有些驚訝。
這些話一套一套的，說得如此流暢自然，仿佛事先排練過一般。
這種感覺，像極了他大學剛畢業初入職場那會兒，公司主管畫大餅加CPU，一套話術下來，佐德被忽悠得一愣一愣的。
甚至有一段時間還真覺得自己能遇到這樣的領導，簡直太幸運了。
直到他鼓起勇氣提出要升職加薪————
當然，這裡面也有一部分澤維爾上校和韋斯利中尉的功勞。
他們當初在黑森鎮勸他的時候，那也是一套一套的，現在想起來，自己不過是現學現賣罷了。
此刻他的語言與表情，活脫脫像一個頂級的職場CPU高手。
雖然他說的那些話，他自己一條都不具備。
但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情。
他總得給卡修斯和希緹絲一個明確且可以觸及的目標，或者說是希望與信念這樣虛無縹緲的東西。
堅定的信念是在戰場上存活的基本前提。
在戰場上，心存疑慮的軍人，不僅無法發揮原本的戰鬥力，更可能因此陷入致命的處境。
佐德目標活下去，活下去比什麼都重要。
某種程度上，他和全體軍士的利益是一致的，大家都想從這個戰場上活著回去。
只不過佐德沒有那些所謂的榮耀與使命，只是一個普通的、拼命想活下去的小人物罷了。
他帶領他們走的，絕對是他自認為存活機率最大的一條路。
如果卡修斯和希緹絲不信這套話術，佐德也早就準備了另一套說辭。
他有自信能說服他們。
但實際情況卻進展得異常順利，順利得連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我明白了，佐德少尉！」聽完佐德的話後，希緹絲的目光驟然變得堅定。
她和卡修斯都是相對純粹的軍人，成年後就加入了軍隊，骨子裡依舊保留著最純粹的軍人品性。
而佐德恰好是他們最尊敬的人。
那些話從佐德口中說出來，便有了不一樣的分量。
「佐德少尉，無論如何，我都願意誓死追隨您！」卡修斯正處於血氣方剛的年紀，一番話聽完，渾身的熱血都像被點燃了一般。
他攥緊劍柄，目光灼灼地盯著前方那片敵軍。
佐德看著他們，心中湧起一絲複雜的欣慰。
「卡修斯，希緹絲。」他頓了頓，語氣沉下來：「我不要你們死，你們一定要活下去。接下來的聖國指揮官，由我來對付，其他人，就交給你們了。
這是他的真心話。
他的自的始終都是希望自己，以及他手下的士兵能夠活著回去。
死了，就什麼都沒有意義了。
而不知不覺中，在佐德的心裡，也打從心底不希望希緹絲和卡修斯死去。
他們都還那麼年輕，甚至沒怎麼體驗過生命的美好，不該為了這樣一場無意義的戰爭凋零。
至於對面聖國的指揮官，估計也只有他自己能應對了。
這是他自己的選擇。
為了活下去，他必須親自跨過這道檻。
與此同時，佐德這邊。
前方那支聖國軍隊黑壓壓地橫亘在視野盡頭，兵力優勢一目了然。
而佐德的部隊，在先前的戰鬥中已有折損，此刻滿打滿算只剩下一百多號人，連對方的一半都不到。
可佐德的命令依舊是，保持原速前進。
面對這個近乎瘋狂的指令，卡修斯終於按捺不住，快步衝到佐德身側，壓低聲音急切道：「佐德少尉，這樣會不會太冒險了？我們剛剛才經歷一場惡戰，人員折損嚴重。」
「對面那兵力規模，少說也有四百人，能夠帶領四百人以上的指揮官至少得是聖國的一名中尉。」
他深吸一口氣，試圖讓自己的分析聽起來更冷靜：「也許————我們該向斯賓特上尉或者澤維爾上校請求增援，或者暫時撤回薩爾洛姆城方向，避開聖國軍隊的鋒芒。」
「以我們現在的兵力，且不論能否戰勝，就算贏了，也勢必是慘勝啊！」
卡修斯不是不相信佐德的實力。
可一個人的力量再強大，也終歸是有限的。
更何況佐德剛剛才從與派屈克的苦戰中脫身，身上的血漬還沒幹透，臉色也遠未恢復正常。
這樣的身體狀況，去迎戰一支數倍於己的敵軍。
他對這場戰鬥的勝負，實在樂觀不起來。
希緹絲也快步追了上來，與卡修斯並肩站在佐德身側。
她的目光掃過遠處那密密麻麻的聖國士兵，眉頭緊蹙，語氣裡帶著明顯的擔憂：「是啊，卡修斯准尉說得沒錯。隊伍剛剛經歷過一場戰鬥，無論是兵力，體力還是士氣，都不是最佳狀態————」
希緹絲對這場戰爭也完全樂觀不起來。
趁現在雙方還未交戰，一切都還來得及。
佐德又何嘗不清楚，他們當前的兵力處於絕對的劣勢。
他身體也還未恢復到最佳的狀態。
手下的士兵們也在多場戰鬥中顯露出疲憊，哪怕是號稱精銳的「帝國鋒刃」兵團，也不可能無限透支體力。
現在與聖國的軍隊交戰，對他們來說，是絕對的不利。
但佐德有得選嗎？
薩爾洛姆城方向，澤維爾上校已經打算和「黑羊聖首」師團決一死戰，絕不可能再給他任何支援。
至於撤退回薩爾洛姆城？
那簡直就是一個天大的笑話。
他好不容易才爭取到去塞格納鎮的機會，好不容易才遠離那座絞肉機一般的戰場。
怎麼可能回去？
此刻就算澤維爾上校親自傳訊讓他撤回，他也只會回一句：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絕對不可能再回去薩爾洛姆城！
在這裡就算面對比自己強一些的聖國軍隊，尚且還有一絲獲勝的可能性。
而一旦回去薩爾洛姆城，他不認為他能夠在那樣的戰場上活下來。
當下的局勢已經洞若觀火，聖國周遭的軍隊都在往薩爾洛姆城方向增援。
只要佐德沒瘋，他就就絕不可能回頭。
可這些真實的理由，他無法對卡修斯和希緹絲明說。
他只能再次發揮他嘴炮能力，給兩人來一場精彩的布道了。
佐德腳步未停，目光直視前方那支黑壓壓的敵軍，神色肅然如鐵：「戰場上局勢瞬息萬變，難道你們指望每一場戰鬥都如我們所願？」
「等我們做好萬全準備，占據絕對兵力優勢，才敢向敵軍發起進攻？」
「不，災難總是突如其來降臨，真正的軍人，絕不會因為敵人的強大就臨陣怯戰。」
「有時即便身處劣勢，為了軍人的榮耀與尊嚴，也必須向敵人發起進攻。」
「哪怕明知會流血，哪怕明知會有人倒下。
「我們也必須一往無前！」
「勝利，只在我們的劍鋒之上，在步槍的射程之內！絕不應該在敵人的憐憫之中！」
話音落下，佐德自己都有些驚訝。
這些話一套一套的，說得如此流暢自然，仿佛事先排練過一般。
這種感覺，像極了他大學剛畢業初入職場那會兒，公司主管畫大餅加CPU，一套話術下來，佐德被忽悠得一愣一愣的。
甚至有一段時間還真覺得自己能遇到這樣的領導，簡直太幸運了。
直到他鼓起勇氣提出要升職加薪————
當然，這裡面也有一部分澤維爾上校和韋斯利中尉的功勞。
他們當初在黑森鎮勸他的時候，那也是一套一套的，現在想起來，自己不過是現學現賣罷了。
此刻他的語言與表情，活脫脫像一個頂級的職場CPU高手。
雖然他說的那些話，他自己一條都不具備。
但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情。
他總得給卡修斯和希緹絲一個明確且可以觸及的目標，或者說是希望與信念這樣虛無縹緲的東西。
堅定的信念是在戰場上存活的基本前提。
在戰場上，心存疑慮的軍人，不僅無法發揮原本的戰鬥力，更可能因此陷入致命的處境。
佐德目標活下去，活下去比什麼都重要。
某種程度上，他和全體軍士的利益是一致的，大家都想從這個戰場上活著回去。
只不過佐德沒有那些所謂的榮耀與使命，只是一個普通的、拼命想活下去的小人物罷了。
他帶領他們走的，絕對是他自認為存活機率最大的一條路。
如果卡修斯和希緹絲不信這套話術，佐德也早就準備了另一套說辭。
他有自信能說服他們。
但實際情況卻進展得異常順利，順利得連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我明白了，佐德少尉！」聽完佐德的話後，希緹絲的目光驟然變得堅定。
她和卡修斯都是相對純粹的軍人，成年後就加入了軍隊，骨子裡依舊保留著最純粹的軍人品性。
而佐德恰好是他們最尊敬的人。
那些話從佐德口中說出來，便有了不一樣的分量。
「佐德少尉，無論如何，我都願意誓死追隨您！」卡修斯正處於血氣方剛的年紀，一番話聽完，渾身的熱血都像被點燃了一般。
他攥緊劍柄，目光灼灼地盯著前方那片敵軍。
佐德看著他們，心中湧起一絲複雜的欣慰。
「卡修斯，希緹絲。」他頓了頓，語氣沉下來：「我不要你們死，你們一定要活下去。接下來的聖國指揮官，由我來對付，其他人，就交給你們了。
這是他的真心話。
他的自的始終都是希望自己，以及他手下的士兵能夠活著回去。
死了，就什麼都沒有意義了。
而不知不覺中，在佐德的心裡，也打從心底不希望希緹絲和卡修斯死去。
他們都還那麼年輕，甚至沒怎麼體驗過生命的美好，不該為了這樣一場無意義的戰爭凋零。
至於對面聖國的指揮官，估計也只有他自己能應對了。
這是他自己的選擇。
為了活下去，他必須親自跨過這道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