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以父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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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五點,西雅圖的陽光開始失去溫度。

  丹妮婭駕駛著那輛杜卡迪機車,載著蘇隆駛入西雅圖北郊。

  這裡的道路兩側被高大的常青樹遮蔽,巨大的樹冠將陽光切割成零碎的光斑,投射在平整乾淨的瀝青路面上。

  沿途的建築逐漸稀少,取而代之的是被茂密植被包圍的廣闊私人領地。

  機車很快駛離主幹道,拐入一條蜿蜒的林間車道,兩側的樹木更加密集,光線隨之暗淡下來,帶有一種與外界隔絕的幽深感。

  車道盡頭,一座體量龐大的莊園顯露出輪廓。

  通體黑色的鍛鐵大門足有三米高,緊緊閉合著,阻斷了前行的道路。

  大門外的警戒極其森嚴。

  數名身著黑色戰術背心,手持步槍,耳畔掛著通訊耳機的安保人員正在沿著圍牆不斷巡邏。

  當丹妮婭的機車靠近時,大門內部的機械裝置發出沉悶的運轉聲,沉重的鐵門緩緩向內敞開。

  丹妮婭減小油門,機車以一種平緩的速度駛入莊園內部,越過大面積的噴泉與雕塑群,最終在一棟結構複雜的哥德式主宅前停下。

  兩人下車後,一名身穿深灰色定製西裝,看起來精幹無比的管家從主宅台階上迎了下來,微微欠身道:「丹妮婭小姐,蘇隆先生,老爺已經等候多時了,請跟我來。」

  蘇隆和丹妮婭跟在管家身後踏上台階,步入主宅內部。

  穿過一條鋪著繁複花紋波斯地毯的長廊,管家停下腳步,推開了兩扇沉重的橡木雙開門。

  這是一個巴洛克風格的奢華餐廳。

  巨大的水晶吊燈懸掛在天花板中央,散發著柔和的光芒。

  長條形橡木餐桌占據了房間的中心,桌面鋪蓋著純白的手工刺繡桌布,成套的銀質刀叉與邊緣鑲金的骨瓷餐盤整齊排列。

  蘇隆的目光快速掃過餐桌周圍的人。

  坐在長桌主位上的是一名留著短髮的中年男人,擁有典型的斯拉夫民族面部特徵,深邃的眼窩與高挺的鼻樑讓他顯得頗具威嚴。

  寬闊的骨架撐起了他身上那件深黑色的定製西裝,坐在那裡便散發著一種不怒自威的氣勢。

  在主位的左側,依次坐著幾個人。

  最靠近主位的是三名面容蒼老的老人,他們雖然皮膚鬆弛並布滿皺紋,但坐姿挺拔,眼神中也透著一種久居高位的銳利。

  右側則是一對父女,中年男人相對年輕,穿著一件名貴的灰色西裝,身體卻微微前傾,稍顯佝僂。

  身旁坐著的小女孩大約四五歲,她穿著白色的蕾絲連衣裙,雙手侷促地放在膝蓋上。

  兩人的神態都顯得異常拘謹,與周圍的環境格格不入,似乎是第一次出席這種級別的家族晚宴。

  丹妮婭面帶笑意地走向主位,向中年男人打招呼。

  「老爹,晚上好。」

  隨後,她轉頭看向蘇隆,十分正式地介紹道:「這位就是蘇隆。」

  她又向蘇隆抬起手,介紹起來:「蘇隆,這是我父親,尤里家的教父,弗拉基米爾·尤里耶維奇。」

  蘇隆走上前,伸出右手,與弗拉基米爾寬厚且布滿老繭的手掌握在一起。

  「晚上好,弗拉基米爾先生。」

  弗拉基米爾微微頷首,灰藍色眼睛注視著蘇隆,帶著明顯口音的低沉腔調說道:「我聽丹妮婭提起過你……歡迎光臨尤里耶維奇家族,蘇隆。」

  丹妮婭接著將手指向那三名老人,逐一介紹:「這三位是家族的長老,安德烈、鮑里斯、亞歷山大。」

  蘇隆對著三人微微頷首,他們也略微點頭作為回應,雖然年邁,但那種屬於斯拉夫人的硬朗骨相與充沛的精力依然清晰可見。

  最後,丹妮婭介紹那對坐在右側的父女:「這位是瓦西里,還有他的女兒葉蓮娜。」

  蘇隆打量著這對父女,小女孩的眼神中透著對陌生環境的怯懦,雙手緊緊抓著餐巾的邊緣。

  而那個叫瓦西里的男人則勉強擠出一個僵硬的笑容,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身份地位的落差在他身上體現得淋漓盡致。

  介紹完畢後,弗拉基米爾抬起手,示意兩人坐到自己的左手邊。

  身後等待的侍者立刻悄無聲息地上前,為他們拉開沉重的橡木高背椅。


  兩人落座後,管家微微點頭,侍者們端著銀色的托盤魚貫而入,將一道道菜餚擺上餐桌。

  等所有菜品全部上齊以後,弗拉基米爾率先低頭,做出祈禱的手勢,眾人也學著他的樣子,雙手交握在胸前。

  弗拉基米爾低沉的嗓音念誦起來。

  「萬福瑪利亞,感謝您對於我家族的恩賜,與我的一切所遇,以及神聖的愛。」

  「阿門。」

  禱告結束後,晚宴正式開始,出乎蘇隆的預料,原本嚴肅正式的餐廳氛圍在餐具的碰撞聲中逐漸變得熱絡且輕鬆。

  弗拉基米爾對身旁的葉蓮娜展現出了極大的耐心與關愛。

  他看著小女孩拿著刀叉,卻無法切開瓷盤裡那塊厚實的牛排,便將她的盤子端到自己面前,親自將牛肉切成均勻的小塊,然後重新端回到葉蓮娜面前,輕聲囑咐道:「慢點吃,葉蓮娜,不要著急。」

  處理完這些,弗拉基米爾端起高腳杯,喝了一口紅酒,將目光轉向蘇隆,寒暄起來:「蘇隆,我很好奇,你和丹妮婭是怎麼認識的?」

  蘇隆咽下口中的牛肉,如實回答:「我之前需要處理一批鍍銀子彈,在尋找地下渠道時,聯繫上了丹妮婭。」

  弗拉基米爾微微靠向椅背,雙手交叉放在腹部,繼續追問:「那麼,你們現在的關係呢?」

  蘇隆拿著白色的餐巾擦了擦嘴角,直視著弗拉基米爾的眼睛,緩緩道:「算是朋友,也包含一部分僱傭關係。」

  弗拉基米爾輕笑了一聲,搖了搖頭,語氣中帶上了一絲鄭重:「這些就不必瞞我了。那隻被稱為『雨中女郎』的詭異,是你們親手殺掉的吧。」

  「那個詛咒困擾了我很長一段時間,如今看來,你算是幫了我一個大忙,我要想想怎麼回報你才對。」

  蘇隆看著這位黑幫教父,平淡地回應道:「我已經收過那次行動的報酬了。」

  弗拉基米爾卻再次搖頭,語氣變得認真起來:「那是丹妮婭支付給你的,不是我。」

  餐廳里出現了短暫的安靜。

  弗拉基米爾沉默了片刻,身體微微前傾,深邃的目光鎖定在蘇隆身上,開口詢問道:「我聽丹妮婭說,你有一張照片要交給我。」

  蘇隆沒有多言,直接從外套內側的口袋裡掏出那張摺疊過的照片,順著光滑的桌面推到了弗拉基米爾面前。

  弗拉基米爾拿起照片,目光落在上面拼接完整的NTW-20反器材狙擊步槍上,原本舒展的眉頭迅速鎖緊。

  整個餐廳度過了最安靜的一分鐘。

  終於,弗拉基米爾緩緩起身,一路踱步來到了瓦西里身後,將照片放在他面前的桌上。

  「瓦西里,當著三位長老的面,你告訴我……這把武器,是不是從你負責的渠道出手的?」

  隨著他話音落下,餐廳內原本輕鬆熱絡的氛圍迅速降溫。

  一種帶有實質性壓迫感的肅殺氣息,開始在長長的橡木餐桌上蔓延。

  侍者們停止了上菜的動作,退到牆角的陰影中。

  瓦西里低頭看向那張照片,身體猛地一顫,額頭上的冷汗迅速匯聚成滴,順著臉頰滑落,砸在潔白的桌布上。

  他張了張嘴,聲音帶著無法控制的顫音,承認了這個事實。

  「是……是的,教父先生。」

  弗拉基米爾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十分平靜地說道:「你應該很清楚,你違反了家族的禁令。」

  「更何況,這把槍在昨天殺死了一名聯邦調查局的高級探員,而你還妄圖阻斷我們的情報網……對嗎?」

  瓦西里的防線徹底崩潰,他急切地辯解道:「我……我都是聽從伊戈爾的指示!是他讓我這麼做的!」

  聽到這個名字,弗拉基米爾似乎並不感到意外,他重新站直身體,語氣依舊平靜:「他,我會親自處理,但不是現在。」

  「抱歉,需要你先一步為你的背叛付出代價了……」

  說完,他從衣內槍套中拔出雕刻著家族紋飾的M1911,輕輕抵住瓦西里的後腦勺,再次念誦起來:

  「慈悲的耶穌,請赦免世人的罪,賜予他們安息。」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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