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遺忘之潮
第117章 遺忘之潮
這場遺忘之潮，最先波及到的是那些與林子墨只有一面之緣、聯繫最淺的文明。
在星系群的另一端，朝聖者文明派出的艦隊之中，那些深紫色星雲態的艦船還在打擊著漢博利亞協約體的星系。
艦橋之內，無數朝聖者正虔誠地跪在地上對著虛空祈禱，這便是他們的日常，崇拜萬物有靈。
然而此時此刻，與林子墨對話過的大祭司突然停下了祈禱的動作，露出了茫然的神色，他想要一如既往念出偉大存在的尊名，卻發現自己的腦海里一片空白。
他忘了。
他忘了自己正在祈禱的對象是誰，忘了自己為何會在這裡虔誠跪拜。
他只記得自己似乎在追尋著什麼，似乎在渴望著供奉某位至高的靈性存在，但那個存在是誰、叫什麼、有怎樣的威能，所有的記憶都如同被無形的橡皮擦擦去了，只剩下一片空洞的迷惘。
「大祭司，我們————我們在向誰祈禱？」旁邊的祭司也抬起了頭，帶著同樣的困惑，「我們————為什麼會在這裡？」
他們再也記不起自己曾經遇見過一位被稱為亡靈天龍的偉大存在，曾經無比渴望地想要供奉祂，將祂奉為靈性的化身。
緊接著，遺忘之潮席捲到了澤拉暗影議會，在秘密集會廳里，暗影大導師正下達著最終的行動指令，他們已經完成了偽裝艦隊的所有準備，正打算出發，偽裝成敵對文明去觸怒那位恐怖的利維坦，完成一場完美的借刀殺人。
「————所以，諸位，這次行動的核心，就是偽裝成科倫共和體的艦隊，去攻擊那位————那位————」
暗影大導師的話語突然卡住了，他站在原地，卻怎麼也說不出接下來的話，他的腦海里一片空白，原本清晰無比的計劃出現了一個致命的、無法填補的空洞。
他們要偽裝艦隊，去攻擊誰？他們是要借誰的刀，去殺死自己的敵人？
所有關於此事的記憶、計劃和算計都在這一刻徹底消失了，議員們面面相覷。
他們只記得自己集結了一支偽裝艦隊，制定了一個計劃，卻徹底忘了這個計劃的目標是誰，忘了自己為什麼要做這一切。
最終，暗影大導師只能頹然地朝令夕改，「行動————取消。」
他們再也記不起亡靈天龍的存在，記不起那場策劃好的陰謀，只剩下一場無疾而終的集結、戰士們對議會肆意指揮的不滿。
這場遺忘之潮沒有停下腳步，它跨越了空間距離的限制，很快就撞到了人類文明所在的河系，席捲到波羅斯寰宇基金會的內戰戰場上。
卡倫正在注視著星圖，他麾下的克隆軍團已經突破了董事會的最後一道防線，突入了基金會總部所在的星系，這場決定著基金會未來的最終決戰已經到了最慘烈的時刻。
「統帥！第七軍團已經撕開了敵方防線，正在向總部星港突進！」
「統帥！董事會的家族軍隊正在向核心收縮，敵方維克斯元帥的旗艦信號已經出現。」
傳令官接連不斷地匯報著實時戰況，整個艦橋里都瀰漫著決戰前的緊張與激昂的氛圍，仿佛正在大聲訴說著關於紛爭的故事。
卡倫點了點頭，正準備下達總攻的命令，他的頭腦里卻突然閃過了一絲難以言喻的空虛感。
有什麼東西不見了。
他發起這場叛亂，意圖推翻董事會的統治，除了要拯救這個腐朽僵化的基金會、帶著文明走向新生，還有一個最重要、最核心的原因。
是什麼來著？
卡倫的眉頭緊緊皺起，他努力地在腦海里搜尋著，卻只找到了一片空白。
他忘了那個毀滅了漢博利亞協約體核心疆域的利維坦，忘了那位名為亡靈天龍的偉大存在，忘了自己發起叛亂的核心目的是為了向那位存在投誠，為基金會求得一條生路。
他忘了自己為什麼要親自前往人類文明的星系，忘了曾在月球的神殿裡覲見過那位存在，曾親耳聆聽過那位存在的意志，曾為了那句承諾賭上了自己的一切。
「統帥？您怎麼了？」貼身秘書莉婭看著卡倫突然失神的模樣，擔憂地開口問道。
卡倫猛然回過神來，搖了搖頭，仿佛想要將那股莫名的空洞感甩出頭腦，重新恢復冷靜與果決。
決戰在即，容不得一絲躊躇，他舉起手，對著摩下的所有軍團下達了最終的總攻命令。
仿佛沒有成本可言的克隆軍團用自己的生命衝擊那些固若金湯的防線，屹立於大地之上的巨型戰爭機器在相互搏殺，殘骸鋪滿了世界的每一個角落。
遺忘之潮的最後一站，也是最沉重的一站，落在了人類文明，落在了那顆被冰封的行星，落在了那座被祝聖的月球之上。
在方舟空間站里，霍華德正在接受副官匯報，人類文明對外星際開拓的進展非常順利，至少到現在為止還沒有遇到其他文明的蹤影。
副官匯報著深空環形粒子加速器的建造進度，霍華德靜靜地聽著，目光始終落在窗外那條璀璨的航跡上。
他突然想起一個問題，這條航跡，是天然存在的嗎？
他只記得那條航跡很美，很璀璨，昭示著宇宙的鬼斧神工。
當初為什麼會發生大地震？在那樣恐怖的天災之下，人類文明為什麼能夠生存下來？
所有關於亡靈天龍的記憶，關於那位在末日之中拯救了人類文明、為他們點燃了靈能火種、留下了偉大航跡的存在的記憶，都在這場遺忘之潮中被徹底抹除了。
整個文明都陷入了這場詭異的、無聲的遺忘之中，關於「龍」的文字、頌揚「主」的經文都開始變得模糊不清。
地面上，那些正在課堂里學習知識的孩子們突然停下了手中的筆，茫然地看向老師，問出了一個問題：「老師，我們的書怎麼這麼多空白啊？」
老師剛想要教訓學生們說謊話的惡行，卻發現事實確實如此，這批書好像出了印刷問題，到現在才發現。
月球神殿裡那些刻滿了經文的石板書同樣出現了異常，那些歷經歲月洗禮的石板書本該被時時維護，上面原本清晰的字跡卻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模糊、淡化。
在神殿裡面修行的神術師們驟然發現自己的力量成了無根之萍，就像茁壯生長的植物失去了照耀他們的陽光，他們陷入了無邊際的永夜之中，看不見前路。
金字塔神殿中央那座巨大的、由整塊黑石雕刻而成的龍骨神像，凝聚了人類文明所有虔誠與信仰的神像，仿佛一股風吹來，正在無聲地風化。
堅硬的黑石表面開始出現細密的裂紋，一塊塊石皮從神像上剝落，使得神像的輪廓變得模糊，原本栩栩如生的龍骨，那纏繞其上的火焰紋路，都在一點點被磨平，最終化作了一塊沒有任何形狀的、普通的巨石。
此時泰倫斯正跪在神像前進行著每日例行的祈禱，當他抬起頭看到眼前那塊光禿禿的巨石時，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環顧這座宏偉的神殿，看著那些空白的石板書，看著眼前那塊風化的巨石，對這場無聲無息的異變感到迷茫。
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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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遺忘之潮，最先波及到的是那些與林子墨只有一面之緣、聯繫最淺的文明。
在星系群的另一端，朝聖者文明派出的艦隊之中，那些深紫色星雲態的艦船還在打擊著漢博利亞協約體的星系。
艦橋之內，無數朝聖者正虔誠地跪在地上對著虛空祈禱，這便是他們的日常，崇拜萬物有靈。
然而此時此刻，與林子墨對話過的大祭司突然停下了祈禱的動作，露出了茫然的神色，他想要一如既往念出偉大存在的尊名，卻發現自己的腦海里一片空白。
他忘了。
他忘了自己正在祈禱的對象是誰，忘了自己為何會在這裡虔誠跪拜。
他只記得自己似乎在追尋著什麼，似乎在渴望著供奉某位至高的靈性存在，但那個存在是誰、叫什麼、有怎樣的威能，所有的記憶都如同被無形的橡皮擦擦去了，只剩下一片空洞的迷惘。
「大祭司，我們————我們在向誰祈禱？」旁邊的祭司也抬起了頭，帶著同樣的困惑，「我們————為什麼會在這裡？」
他們再也記不起自己曾經遇見過一位被稱為亡靈天龍的偉大存在，曾經無比渴望地想要供奉祂，將祂奉為靈性的化身。
緊接著，遺忘之潮席捲到了澤拉暗影議會，在秘密集會廳里，暗影大導師正下達著最終的行動指令，他們已經完成了偽裝艦隊的所有準備，正打算出發，偽裝成敵對文明去觸怒那位恐怖的利維坦，完成一場完美的借刀殺人。
「————所以，諸位，這次行動的核心，就是偽裝成科倫共和體的艦隊，去攻擊那位————那位————」
暗影大導師的話語突然卡住了，他站在原地，卻怎麼也說不出接下來的話，他的腦海里一片空白，原本清晰無比的計劃出現了一個致命的、無法填補的空洞。
他們要偽裝艦隊，去攻擊誰？他們是要借誰的刀，去殺死自己的敵人？
所有關於此事的記憶、計劃和算計都在這一刻徹底消失了，議員們面面相覷。
他們只記得自己集結了一支偽裝艦隊，制定了一個計劃，卻徹底忘了這個計劃的目標是誰，忘了自己為什麼要做這一切。
最終，暗影大導師只能頹然地朝令夕改，「行動————取消。」
他們再也記不起亡靈天龍的存在，記不起那場策劃好的陰謀，只剩下一場無疾而終的集結、戰士們對議會肆意指揮的不滿。
這場遺忘之潮沒有停下腳步，它跨越了空間距離的限制，很快就撞到了人類文明所在的河系，席捲到波羅斯寰宇基金會的內戰戰場上。
卡倫正在注視著星圖，他麾下的克隆軍團已經突破了董事會的最後一道防線，突入了基金會總部所在的星系，這場決定著基金會未來的最終決戰已經到了最慘烈的時刻。
「統帥！第七軍團已經撕開了敵方防線，正在向總部星港突進！」
「統帥！董事會的家族軍隊正在向核心收縮，敵方維克斯元帥的旗艦信號已經出現。」
傳令官接連不斷地匯報著實時戰況，整個艦橋里都瀰漫著決戰前的緊張與激昂的氛圍，仿佛正在大聲訴說著關於紛爭的故事。
卡倫點了點頭，正準備下達總攻的命令，他的頭腦里卻突然閃過了一絲難以言喻的空虛感。
有什麼東西不見了。
他發起這場叛亂，意圖推翻董事會的統治，除了要拯救這個腐朽僵化的基金會、帶著文明走向新生，還有一個最重要、最核心的原因。
是什麼來著？
卡倫的眉頭緊緊皺起，他努力地在腦海里搜尋著，卻只找到了一片空白。
他忘了那個毀滅了漢博利亞協約體核心疆域的利維坦，忘了那位名為亡靈天龍的偉大存在，忘了自己發起叛亂的核心目的是為了向那位存在投誠，為基金會求得一條生路。
他忘了自己為什麼要親自前往人類文明的星系，忘了曾在月球的神殿裡覲見過那位存在，曾親耳聆聽過那位存在的意志，曾為了那句承諾賭上了自己的一切。
「統帥？您怎麼了？」貼身秘書莉婭看著卡倫突然失神的模樣，擔憂地開口問道。
卡倫猛然回過神來，搖了搖頭，仿佛想要將那股莫名的空洞感甩出頭腦，重新恢復冷靜與果決。
決戰在即，容不得一絲躊躇，他舉起手，對著摩下的所有軍團下達了最終的總攻命令。
仿佛沒有成本可言的克隆軍團用自己的生命衝擊那些固若金湯的防線，屹立於大地之上的巨型戰爭機器在相互搏殺，殘骸鋪滿了世界的每一個角落。
遺忘之潮的最後一站，也是最沉重的一站，落在了人類文明，落在了那顆被冰封的行星，落在了那座被祝聖的月球之上。
在方舟空間站里，霍華德正在接受副官匯報，人類文明對外星際開拓的進展非常順利，至少到現在為止還沒有遇到其他文明的蹤影。
副官匯報著深空環形粒子加速器的建造進度，霍華德靜靜地聽著，目光始終落在窗外那條璀璨的航跡上。
他突然想起一個問題，這條航跡，是天然存在的嗎？
他只記得那條航跡很美，很璀璨，昭示著宇宙的鬼斧神工。
當初為什麼會發生大地震？在那樣恐怖的天災之下，人類文明為什麼能夠生存下來？
所有關於亡靈天龍的記憶，關於那位在末日之中拯救了人類文明、為他們點燃了靈能火種、留下了偉大航跡的存在的記憶，都在這場遺忘之潮中被徹底抹除了。
整個文明都陷入了這場詭異的、無聲的遺忘之中，關於「龍」的文字、頌揚「主」的經文都開始變得模糊不清。
地面上，那些正在課堂里學習知識的孩子們突然停下了手中的筆，茫然地看向老師，問出了一個問題：「老師，我們的書怎麼這麼多空白啊？」
老師剛想要教訓學生們說謊話的惡行，卻發現事實確實如此，這批書好像出了印刷問題，到現在才發現。
月球神殿裡那些刻滿了經文的石板書同樣出現了異常，那些歷經歲月洗禮的石板書本該被時時維護，上面原本清晰的字跡卻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模糊、淡化。
在神殿裡面修行的神術師們驟然發現自己的力量成了無根之萍，就像茁壯生長的植物失去了照耀他們的陽光，他們陷入了無邊際的永夜之中，看不見前路。
金字塔神殿中央那座巨大的、由整塊黑石雕刻而成的龍骨神像，凝聚了人類文明所有虔誠與信仰的神像，仿佛一股風吹來，正在無聲地風化。
堅硬的黑石表面開始出現細密的裂紋，一塊塊石皮從神像上剝落，使得神像的輪廓變得模糊，原本栩栩如生的龍骨，那纏繞其上的火焰紋路，都在一點點被磨平，最終化作了一塊沒有任何形狀的、普通的巨石。
此時泰倫斯正跪在神像前進行著每日例行的祈禱，當他抬起頭看到眼前那塊光禿禿的巨石時，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環顧這座宏偉的神殿，看著那些空白的石板書，看著眼前那塊風化的巨石，對這場無聲無息的異變感到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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