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覲見
第98章 覲見
月球的灰白色地表上，神殿群在恆星的光芒下投下廣大而肅穆的陰影，永恆的寂靜籠罩著這片被祝聖的土地。
泰倫斯赤著雙足走在主幹道上，就像曾經懷揣著信仰走上朝聖之路的苦修士，幾乎沒有腳步聲，而他回到這片聖地是為了覲見主，向那位至高無上的存在匯報人類文明近期發生的這場理念之爭，也為了回應那位遠道而來的客人的請求。
黑石金字塔入口前，一道身影正靜靜地等候著，看到泰倫斯走來，那人立刻微微躬身，正是波羅斯寰宇基金會曾經的外交特使，如今叛亂方的最高統帥，卡倫。
卡倫的面容上沒有什麼表情，但是身處亡靈天龍眼底之下，他還是帶有難以掩飾的緊張與敬畏，他身上帶著一套靈能防護設備，看上去就是一件件奢華的水晶或者金屬裝飾。
就在泰倫斯走近的瞬間，這套一直平穩運行的防護設備出現了異常反應，那一簇簇晶體突然亮起淡紫色的光暈，自動進入了最高等級的防護狀態。
往常只有當周圍出現足以威脅到卡倫生命的、極其磅礴的靈能波動時，這套設備才會激活，可是他甚至沒有感受到任何靈能波動，僅僅是泰倫斯靠近了他，這套設備就做出了如此劇烈的反應。
這是何等恐怖的靈能造詣？
卡倫感到大徹大悟，這個看似弱小落後的文明，實在是受到那位執掌死亡的偉大存在的青睞，泰倫斯自稱主在人間的一位使徒，他的靈能力量就如此強大。
他立刻關閉了這套設備的警報，對著泰倫斯再次躬身，姿態壓得比上一次更低：「泰倫斯大人，冒昧叨擾，還請見諒。」
泰倫斯停下腳步，那雙燃燒著淡淡火焰的眼瞳平靜地掃過眼前這個黃綠色皮膚的類人生命，他微微頷首，算是回應了卡倫的問候，「你在此等候，為覲見主，做好準備了嗎？」
「是」，卡倫立刻點頭，語氣愈發恭敬，「我懷著最虔誠的心意而來，希望能當面向至高無上的主，表達我的文明的歉意與投誠之心，懇請泰倫斯大人能為我引薦。」
他在人類文明的星系裡停留的這些時間裡親眼見證了這個文明的秩序，不敢貿然打擾那位高懸於月亮之上的偉大存在，只能在此等候泰倫斯處理完事務，希望能通過這位在人間的代言人獲得覲見的機會。
泰倫斯沉默片刻，確認了這個外星人的心意，緩緩開口：「主的意志，並非凡俗可以觸碰，你既心懷敬畏，便隨我來吧，只是能否聆聽主的神諭，全看主的意志。」
「多謝泰倫斯大人」，卡倫表露出激動之情，再次深深躬身行禮。
泰倫斯轉身繼續朝著金字塔的入口走去，卡倫立刻快步跟上，小心翼翼地走在他的身後。
走進金字塔的入口，一股濃郁到化不開的靈能氣息撲面而來，通道兩側的牆壁上雕刻著無數壁畫，記錄著主甦醒的神跡，記錄著大地震的天崩地裂，也記錄著凜冬之中人類的掙扎求生、尊死騎兵向公司發起的抗爭。
每一次石錐鑿下都灌注著靈能和虔誠之心，仿佛為壁畫注入了生命、點亮了靈動的眼睛，在搖曳的燈光下緩緩流動，訴說著那段浴火重生的歲月。
主殿穹頂上面鑲嵌著無數顆發光水晶，模擬出了整片星河的模樣，璀璨而浩瀚，而俯瞰這一切的是主的神像。
漆黑龍骨蜿蜒盤旋，骨翼張開，仿佛要遮蔽整個蒼穹，哪怕只是一尊具有神韻的雕像也會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仿佛那位至高無上的存在正透過這尊神像俯瞰著世間一切。
面對這裡的靈能壓力，卡倫深吸一口氣，平復心中的忐忑，緊緊跟在前人身後，踏入了這座神聖的殿堂。
淡紫色的光芒瘋狂閃爍，仿佛下一秒就要徹底崩潰，卡倫的額頭滲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而泰倫斯沒有理會他的窘迫，走到神像面前緩緩雙膝跪倒，額頭緊緊貼在冰冷的黑石地面上。
「主，至高無上的天父，您虔誠的僕人泰倫斯，在此祈願，懇請您降下意志，垂目於您的子民。」
下一刻，整座神殿裡驟然亮起了刺眼的黑紅色光芒，仿佛蒙上了一層濾鏡，神像的空洞眼眶裡那幾簇原本只是雕刻效果的火焰，驟然變得無比真實、無比旺盛。
面對降臨於此的意志，卡倫仿佛看到了無數星辰在他眼前生滅，大腦一片空白，靈魂深處傳來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宛如有一雙無邊無際的眼睛正透過層層星空俯瞰著渺小的他。
在這道目光面前，還沒有相互交流，他就感覺自己的靈魂像是墜入恆星表面的彗星，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融化、蒸騰，下一秒就要自燃，他身上的靈能防護設備發出一聲脆響，晶體瞬間碎了一地。
他甚至聽不清，也感知不到，亡靈天龍與泰倫斯之間的意識交流，他的靈能造詣實在太過淺薄，根本無法獨自承接與亡靈天龍的對話，只能苦苦支撐著旁觀，讓自己的意識不被徹底衝散。
「人類，有何祈願？」
泰倫斯保持著匍匐的姿態，將人類文明如今面臨的理念之爭，神術師群體追求的機械永生、魔法師群體追求的靈能律法，兩派的分歧與矛盾，以及由此引發的分裂與動盪，一五一十地向主做了稟告：「主，您的子民在前行的路上出現了分歧與迷茫，懇請您降下神聖的裁決，指引您的子民走上正確的道路。」
泰倫斯再次伏低身體，靜靜等待著主的裁決。
林子墨將目光投向人類文明，他看到了神術師對血肉的摒棄、對機械永生的狂熱，看到了魔法師對規則的執著，對全民靈能大覺醒的追求。
「你們的兩種想法————很有趣，我看到了屬於人類的創造力。
「你們的力量無法將這兩條路落實，泰倫斯，你與霍華德，阻止了這場災難，做得不錯。」
泰倫斯心中懸著的巨石終於落了地，主一句認可就是對他與霍華德最大的肯定，也是他們引導人類文明前進的最大背書。
「我無意扼殺這兩種可能性」，林子墨繼續對泰倫斯說道，「靈能的道路本就沒有絕對的正確與錯誤，你們能放下對立、精誠合作，便為人類文明探索出更多可能。」
泰倫斯深深叩首，「您的僕人，謹遵主的教誨。」
雅各布與艾薩克這兩派領導者還關押在監牢裡面，靈能在其中受到抑制，被關押者如同陷入永恆沉眠，會失去對外界的一切感知，只剩下無邊無際的黑暗與寂靜，直到生命盡頭。
既然主降下了他的裁決，那麼雅各布和艾薩克就罪不至死，將有機會在未來繼續為人類文明發光發熱。
林子墨則思索著這兩種有趣的想法，「泰倫斯，我的使徒，你已歷經洗禮，不再需要一副無機的身軀來抵達永恆，而我可以為人類創造一個空置的容器，你是否願意成為容器的載體，以你的意願在其中展現「律法」？」
泰倫斯伏在地上，身體微微顫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主的信任與恩賜O
這是魔法師們夢寐以求的機會，卻在主的偉力之中可以輕而易舉地實現，這條主親手賜予的、通往不朽與威能的道路放在他面前。
泰倫斯明白成為「律法」的載體意味著什麼，他可以用自己的意願去規定何為規則，放之神話傳說之中，無異於一步登神，號令世界，言出法隨。
良久之後，他緩緩睜開眼，對著神像無比堅定地說道：「主，您的恩賜是我最大的榮光，只是，容我將這份恩賜放之未來。」
「人類文明踏足星際，就像剛剛學會走路的孩子，我們還沒有親眼見過星海的廣闊，還沒有親身經歷過星際社會的風雨，還不知道外面的世界，究竟是什麼模樣。」
「我希望，能帶著我的族群，先沿著普通文明的軌跡，走完這段離開家門的路，等我們真正看清了星海，認清了自己從而為人，再去決定文明未來該走向何方，該選擇怎樣的劇變。」
「我不願以我個人的選擇，提前為整個文明，定下未來的道路。」
泰倫斯對主絕對坦誠，沒有被力量沖昏頭腦，而林子墨沒有因為被自己的使徒婉拒而不悅。
「既然這是你的選擇，我便應允你，這份恩賜將會在未來等著你。」
「蒙主恩典，讚美天父！」泰倫斯再度叩首。
月球的灰白色地表上，神殿群在恆星的光芒下投下廣大而肅穆的陰影，永恆的寂靜籠罩著這片被祝聖的土地。
泰倫斯赤著雙足走在主幹道上，就像曾經懷揣著信仰走上朝聖之路的苦修士，幾乎沒有腳步聲，而他回到這片聖地是為了覲見主，向那位至高無上的存在匯報人類文明近期發生的這場理念之爭，也為了回應那位遠道而來的客人的請求。
黑石金字塔入口前，一道身影正靜靜地等候著，看到泰倫斯走來，那人立刻微微躬身，正是波羅斯寰宇基金會曾經的外交特使，如今叛亂方的最高統帥，卡倫。
卡倫的面容上沒有什麼表情，但是身處亡靈天龍眼底之下，他還是帶有難以掩飾的緊張與敬畏，他身上帶著一套靈能防護設備，看上去就是一件件奢華的水晶或者金屬裝飾。
就在泰倫斯走近的瞬間，這套一直平穩運行的防護設備出現了異常反應，那一簇簇晶體突然亮起淡紫色的光暈，自動進入了最高等級的防護狀態。
往常只有當周圍出現足以威脅到卡倫生命的、極其磅礴的靈能波動時，這套設備才會激活，可是他甚至沒有感受到任何靈能波動，僅僅是泰倫斯靠近了他，這套設備就做出了如此劇烈的反應。
這是何等恐怖的靈能造詣？
卡倫感到大徹大悟，這個看似弱小落後的文明，實在是受到那位執掌死亡的偉大存在的青睞，泰倫斯自稱主在人間的一位使徒，他的靈能力量就如此強大。
他立刻關閉了這套設備的警報，對著泰倫斯再次躬身，姿態壓得比上一次更低：「泰倫斯大人，冒昧叨擾，還請見諒。」
泰倫斯停下腳步，那雙燃燒著淡淡火焰的眼瞳平靜地掃過眼前這個黃綠色皮膚的類人生命，他微微頷首，算是回應了卡倫的問候，「你在此等候，為覲見主，做好準備了嗎？」
「是」，卡倫立刻點頭，語氣愈發恭敬，「我懷著最虔誠的心意而來，希望能當面向至高無上的主，表達我的文明的歉意與投誠之心，懇請泰倫斯大人能為我引薦。」
他在人類文明的星系裡停留的這些時間裡親眼見證了這個文明的秩序，不敢貿然打擾那位高懸於月亮之上的偉大存在，只能在此等候泰倫斯處理完事務，希望能通過這位在人間的代言人獲得覲見的機會。
泰倫斯沉默片刻，確認了這個外星人的心意，緩緩開口：「主的意志，並非凡俗可以觸碰，你既心懷敬畏，便隨我來吧，只是能否聆聽主的神諭，全看主的意志。」
「多謝泰倫斯大人」，卡倫表露出激動之情，再次深深躬身行禮。
泰倫斯轉身繼續朝著金字塔的入口走去，卡倫立刻快步跟上，小心翼翼地走在他的身後。
走進金字塔的入口，一股濃郁到化不開的靈能氣息撲面而來，通道兩側的牆壁上雕刻著無數壁畫，記錄著主甦醒的神跡，記錄著大地震的天崩地裂，也記錄著凜冬之中人類的掙扎求生、尊死騎兵向公司發起的抗爭。
每一次石錐鑿下都灌注著靈能和虔誠之心，仿佛為壁畫注入了生命、點亮了靈動的眼睛，在搖曳的燈光下緩緩流動，訴說著那段浴火重生的歲月。
主殿穹頂上面鑲嵌著無數顆發光水晶，模擬出了整片星河的模樣，璀璨而浩瀚，而俯瞰這一切的是主的神像。
漆黑龍骨蜿蜒盤旋，骨翼張開，仿佛要遮蔽整個蒼穹，哪怕只是一尊具有神韻的雕像也會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仿佛那位至高無上的存在正透過這尊神像俯瞰著世間一切。
面對這裡的靈能壓力，卡倫深吸一口氣，平復心中的忐忑，緊緊跟在前人身後，踏入了這座神聖的殿堂。
淡紫色的光芒瘋狂閃爍，仿佛下一秒就要徹底崩潰，卡倫的額頭滲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而泰倫斯沒有理會他的窘迫，走到神像面前緩緩雙膝跪倒，額頭緊緊貼在冰冷的黑石地面上。
「主，至高無上的天父，您虔誠的僕人泰倫斯，在此祈願，懇請您降下意志，垂目於您的子民。」
下一刻，整座神殿裡驟然亮起了刺眼的黑紅色光芒，仿佛蒙上了一層濾鏡，神像的空洞眼眶裡那幾簇原本只是雕刻效果的火焰，驟然變得無比真實、無比旺盛。
面對降臨於此的意志，卡倫仿佛看到了無數星辰在他眼前生滅，大腦一片空白，靈魂深處傳來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宛如有一雙無邊無際的眼睛正透過層層星空俯瞰著渺小的他。
在這道目光面前，還沒有相互交流，他就感覺自己的靈魂像是墜入恆星表面的彗星，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融化、蒸騰，下一秒就要自燃，他身上的靈能防護設備發出一聲脆響，晶體瞬間碎了一地。
他甚至聽不清，也感知不到，亡靈天龍與泰倫斯之間的意識交流，他的靈能造詣實在太過淺薄，根本無法獨自承接與亡靈天龍的對話，只能苦苦支撐著旁觀，讓自己的意識不被徹底衝散。
「人類，有何祈願？」
泰倫斯保持著匍匐的姿態，將人類文明如今面臨的理念之爭，神術師群體追求的機械永生、魔法師群體追求的靈能律法，兩派的分歧與矛盾，以及由此引發的分裂與動盪，一五一十地向主做了稟告：「主，您的子民在前行的路上出現了分歧與迷茫，懇請您降下神聖的裁決，指引您的子民走上正確的道路。」
泰倫斯再次伏低身體，靜靜等待著主的裁決。
林子墨將目光投向人類文明，他看到了神術師對血肉的摒棄、對機械永生的狂熱，看到了魔法師對規則的執著，對全民靈能大覺醒的追求。
「你們的兩種想法————很有趣，我看到了屬於人類的創造力。
「你們的力量無法將這兩條路落實，泰倫斯，你與霍華德，阻止了這場災難，做得不錯。」
泰倫斯心中懸著的巨石終於落了地，主一句認可就是對他與霍華德最大的肯定，也是他們引導人類文明前進的最大背書。
「我無意扼殺這兩種可能性」，林子墨繼續對泰倫斯說道，「靈能的道路本就沒有絕對的正確與錯誤，你們能放下對立、精誠合作，便為人類文明探索出更多可能。」
泰倫斯深深叩首，「您的僕人，謹遵主的教誨。」
雅各布與艾薩克這兩派領導者還關押在監牢裡面，靈能在其中受到抑制，被關押者如同陷入永恆沉眠，會失去對外界的一切感知，只剩下無邊無際的黑暗與寂靜，直到生命盡頭。
既然主降下了他的裁決，那麼雅各布和艾薩克就罪不至死，將有機會在未來繼續為人類文明發光發熱。
林子墨則思索著這兩種有趣的想法，「泰倫斯，我的使徒，你已歷經洗禮，不再需要一副無機的身軀來抵達永恆，而我可以為人類創造一個空置的容器，你是否願意成為容器的載體，以你的意願在其中展現「律法」？」
泰倫斯伏在地上，身體微微顫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主的信任與恩賜O
這是魔法師們夢寐以求的機會，卻在主的偉力之中可以輕而易舉地實現，這條主親手賜予的、通往不朽與威能的道路放在他面前。
泰倫斯明白成為「律法」的載體意味著什麼，他可以用自己的意願去規定何為規則，放之神話傳說之中，無異於一步登神，號令世界，言出法隨。
良久之後，他緩緩睜開眼，對著神像無比堅定地說道：「主，您的恩賜是我最大的榮光，只是，容我將這份恩賜放之未來。」
「人類文明踏足星際，就像剛剛學會走路的孩子，我們還沒有親眼見過星海的廣闊，還沒有親身經歷過星際社會的風雨，還不知道外面的世界，究竟是什麼模樣。」
「我希望，能帶著我的族群，先沿著普通文明的軌跡，走完這段離開家門的路，等我們真正看清了星海，認清了自己從而為人，再去決定文明未來該走向何方，該選擇怎樣的劇變。」
「我不願以我個人的選擇，提前為整個文明，定下未來的道路。」
泰倫斯對主絕對坦誠，沒有被力量沖昏頭腦，而林子墨沒有因為被自己的使徒婉拒而不悅。
「既然這是你的選擇，我便應允你，這份恩賜將會在未來等著你。」
「蒙主恩典，讚美天父！」泰倫斯再度叩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