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御前比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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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2章 御前比武

  元龜二年(1571),正月初一,信長特意囑咐毛利攜帶家眷陪同他進京。

  這是他確信撐過了「織田包圍網」的第一年。

  朝倉、淺井覆滅,前不久他又困殺了松永,三好退入淡路、四國,武田、上杉短時間無力再戰,堺市也成為信長的錢袋子。

  他特意將這次進京辦得風光。

  毛利將妻女安頓好後,來到了安土的天守閣。

  這個安土城修建的比歷史上早,卻修得異常的慢,開工四五年了,三道城也才剛修完。

  「怎麼樣,妹夫?很壯觀吧!」

  信長帶著長慶來到了五層的天守閣,這是他整個安土設計規劃中唯一完善了的部分。

  長慶仔細欣賞著信長擺放的稀奇物件。

  「這次進京,要辦得特別風光,猴子幫我出了不少的主意————」

  信長開始喋喋不休,長慶只能應聲點頭。

  「我要讓百姓相信近江、大和、尾張、美濃————整個近畿都是一派太平氣象,也是因為天下布武的蔭庇————」

  「我要舉辦相撲比賽、茶會、能樂表演,對了劍道演武!御前試合!這個你一定感興趣吧?」

  御前試合?不就是在天皇面前表演嗎?表演給那種近親結婚的產物看,長慶並沒有什麼興趣。

  皇族為了所謂的血統,早年幾乎是內部通婚。後來到了平安時代,藤原氏把持朝政,皇族也幾乎在和藤原氏內部通婚。

  「怎麼,不感興趣?」

  「主公,你的權威也並不是通過表面上的官職展現的。我的劍道也不需要通過表演展示!」

  信長几乎是瞬間翻臉,「這是我的命令!」

  「好————」

  「哼————就辦個比賽好了。這兩年浪人也多了,富田景政知道嗎?」

  富田景政之兄富田勢源開創了富田流(中條流),但後來患了眼疾,將監督讓給了富田景政,自己出家去了。

  這個流派善使小太刀,善於貼身纏鬥。

  「越前的富田流,略有耳聞。」

  「如今他是浪人了,你必須給我好好贏了他!」

  「是。」

  正月初三,信長帶著織田半數重臣來到京都。

  「長慶,你看。」

  信長駐足,指向土俵。兩名赤身力士正在扭打,肌肉賁張,汗水在冬日的陽光下蒸騰成白霧。

  圍觀的公卿們發出陣陣喝彩,那聲音在長慶聽來,透著幾分刻意的逢迎。

  信長笑道:「相撲乃古來神事,但在今日,它就是戲法,讓百姓看個熱鬧,這叫與民同樂。」

  這京都的每一場表演,都是織田權勢的展演。百姓看見的是太平,公卿看見的是威儀。

  午後是能樂表演。

  觀世座的人在御所庭中搭起舞台,金屏風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長慶跪坐於末席,看那演員戴著面具徐徐起舞,謠曲聲幽幽飄散。

  他欣賞不來這種詭異的表演,古怪的腔調就像是在招魂。

  能樂終了,信長起身離席。

  「明日辰時三刻。別忘了,你要贏。」

  正月初四,辰時。

  京都驛站前的空地上,臨時搭起了演武場。

  場中鋪滿白沙,四周立起竹柵,柵外設了數排座席,正中是御簾,其後隱約可見公卿們的身影。

  座席兩側,已經聚集了數十名武士。有佩刀的,有負長槍的,有年過五旬的老者,也有二十出頭的青年。

  忽然,人群中起了一陣騷動。

  長慶轉頭看去,只見一個白髮老者緩步走入柵內。他身著常服,步履從容,面容清癯,眉眼溫和。

  上泉信綱,他還活著?

  「劍聖來了————」

  「不是說他不參賽嗎?」

  「這等盛事,他怎會不來看看————」

  竊竊私語聲中,上泉信綱在柵邊站定,微微頷首,便不再動。


  原來他是來看熱鬧的?

  「演武開始!」

  「越前富田流,富田景政————」

  傳令聲落,一名年約四十的浪人躍入場中。

  他身形瘦削,肩背厚實,握刀的右手青筋隱現。

  「尾張葦名流,毛利長慶————」

  長慶深吸一口氣,提刀入場。

  白沙在足下細碎作響。他與富田景政相距三丈,各自持木刀行禮。

  「開始!」

  富田景政踏前半步,刀尖斜指長慶咽喉。

  這是富田流的「中段之構」,看似平常,實則暗藏無數變化。

  刀身微彎,隨時可以「拂」開對手的攻擊。

  長慶垂刀而立,刀尖幾乎觸及白沙。這是最基礎的「下段之構」,也是最容易被人輕視的構型。

  但在場的高手都看得出來,他看似鬆弛,實則全身如一張拉滿的弓,隨時可以爆發。

  景政突然踏前三步,刀光一閃,直取長慶咽喉!

  這一刀很快,但刀至中途,景政驟然變色。

  長慶的刀從下段猛然挑起,直取景政的手腕!這一招沒有任何花哨,只是快得讓人來不及反應,快得讓景政的「拂」根本來不及使出!

  景政倉促變招,刀身一偏,堪堪架住長慶的刀。

  木刀相擊,景政只覺虎口一震,刀身幾乎脫手。

  景政咬緊牙關,強忍虎口的疼痛,退後三步。

  長慶沒有追擊。

  想不到如今面對這等劍豪,居然連奧義都沒必要用。

  他依然站在原地,刀尖下垂,恢復成了原本的姿勢。

  柵外觀戰的武士們爆發出陣陣驚嘆。

  「剛才那是什麼刀法?」

  「太快了————根本沒看清————」

  「富田流的拂刀居然被破了?」

  御簾後傳來公卿們的竊竊私語。

  「毛利長慶勝!」

  傳令聲落,景政向長慶微微欠身,轉身欲走。

  「請留步。」

  長慶開口了。

  景政回過頭,看見長慶向他舉起木刀。

  「富田大人,」長慶道,「方才只是招式演練。按信長公之命,還有一輪,用木刀的對決。」

  景政的臉色變了。

  按照「御前試合」公布的規矩,招式演練之後,若雙方願意,可用木刀進行真正的對決。

  這不同於招式的表演,可以真正分出勝負。

  景政看了看自己的右手。虎口處已經紅腫,握刀都有些吃力。但劍豪的傲氣讓他無法認輸。

  若真是這時候投降,富田家別說有知行領地了,就是在大名家混個俸祿都難。

  「好。」

  景政握緊刀柄,再次走入白沙。

  兩人相對而立,突然大喝一聲。踏前斬!

  長慶不退反進。

  縮地————

  心眼————

  他一把抓住了景政的木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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