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道歉信(我沒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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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森部之戰中,織田諸將何人不知其慘烈?征討三豪族,他們雖用了計謀,卻也成就了三百人破三城的奇蹟。

  尤其聽當事人以略帶慚愧的語氣說出來,衝擊力實在過於離譜了。

  服部春安的話,聽起來謙遜至極,甚至是在自貶,但字字句句,都是在炫耀毛利長慶麾下經歷過何等嚴酷的考驗,他們的標準是何等之高。

  瀧川一益臉上的肌肉微微抽動了一下。

  他浸淫武家事務多年,如何聽不出這謙辭的尖銳?

  一絲惱怒之餘,更多的是震驚。

  他既震驚於毛利軍今日表現出的超常戰鬥力,更震驚於其麾下武士這種深入骨髓的驕傲。

  他忽然意識到,信長公讓阿市下嫁毛利長慶的操作,簡直就是血賺不虧。

  ……

  「啊秋……」

  長慶圍著火爐,打了個噴嚏。

  自打穿越,自己還未感冒過。

  只怪天太冷,天守閣的風太大。

  他看了看身旁的阿市,不禁佩服她的體質,難怪在這種年代生養了三個女兒都很健康。

  以後冬天還是老老實實玩兒室內吧……也不知道春安他們怎麼樣了……

  「主公,信長公的使者來了……」本多正信在門外呼喚道。

  「請他到廣間,我立刻過去!」

  ……

  信長的親筆手令被恭敬地呈上,紙張透著冬日的寒意。

  長慶展開一看,眉頭先是微蹙,隨即舒展,最後竟露出一絲哭笑不得的神情。

  阿市在一旁擔憂地看著,直到長慶將手令遞給她。

  「你自己看吧,你的兄長……嗯,很生氣。」長慶揉了揉眉心。

  阿市接過信看了起來。

  信長的字跡張揚跋扈,如今又狂亂幾分,令人都能聯想到他寫信時肯定是在邊寫邊罵。

  內容大致是:北伊勢戰後,瀧川一益呈報戰功及諸將言行,服部春安於軍前大放厥詞,雖看似謙辭,實乃藐視友軍、狂妄自大,有損織田諸將顏面與團結。責令毛利長慶嚴加管束家臣,並需親自修書向瀧川一益、池田恆興、前田利家三位將領致歉,以平息非議。

  長慶嘆了口氣,眼睛飄向了天窗。

  「勝戰之役,何功之有」我何時說過?

  「無顏面對主公」、「恐被其餘家臣笑話」這幾句更是離譜。

  春安這波操作只能給8.6分,長慶感覺自己好像有一點死了。

  阿市評價道:「這話……確實夠嗆。春安雖然說的是自家標準高,但聽在瀧川、池田他們耳中,無異於說他們打的仗不值一提,撈功勞容易。」

  「是啊,春安這狗東西!竹中重治怎麼沒攔著他!」

  長慶罵的時候卻不怎麼生氣。

  他坐直身體,鋪開信紙,提起筆來卻又難以下筆。

  「道歉信……怎麼寫?」

  長慶的嘴角幾乎是在抽動。

  「寫重了,寒了自家猛士的心,寫輕了,信長那邊過不去,那三位心裡疙瘩也解不開。關鍵是,這事我們其實沒做錯什麼,就是話說得太實誠了。」

  阿市聞言掩了掩嘴角,模樣煞是可愛。

  「夫君也是個孩子呢……」

  最終,長慶還是寫了三封措辭幾乎一模一樣的道歉信。

  信中,他將服部春安的言論定性為「年輕氣盛、不通世務」,反覆強調自己對織田公的忠誠和對三位將領的敬重,並聲稱已嚴令春安閉門思過(實際上春安還在回軍路上),懇請三位大人海涵,勿與「粗直武夫」一般見識。

  每封信末尾,他都蓋上了自己的花押。

  ……

  在長慶的叮囑下,伊勢攻略總大將瀧川一益最先收到道歉信。

  當時他正在處理北伊勢後續的安堵狀,看到毛利長慶的印信,愣了一下。

  讀完後,這位宿將臉上的表情十分精彩。

  「粗直武夫」?「不通世務」?

  瀧川一益眼前浮現出攻城時毛利軍那行雲流水般的配合,丸目長惠登城如履平地,服部春安專斬敵酋的狠辣,竹中重治指揮弓箭手壓製得敵軍抬不起頭。


  這樣的軍隊的頭領是「不通世務」的傻瓜?他又不是不認識曾經的服部小平太,他當馬迴眾時可是唯唯諾諾得緊。

  這道歉信,讀起來比服部春安那番「狂言」還讓人難受。

  春安的話是帶著刺的驕傲,而這信,則是用棉花包裹著堅硬的石頭。

  毛利家的標準就是這麼高,家臣不懂事說出來了,我替他道歉,但道理還是那個道理。

  瀧川苦笑,提筆回信。

  他能怎麼寫?難道說「沒錯,你們家就是厲害,我們就是不如?」

  他只能更加客氣,回信表示:「服部殿下勇武絕倫,心直口快,正是武士本色。些許言語,我等豈會掛懷?此番合作,貴軍戰力令人印象深刻,期待日後再次並肩。」

  客氣是客氣了,但字裡行間那股子「別提了,這事過去了」的尷尬意味,幾乎要溢出紙面。

  前田利家在大垣城收到信時,正和木下秀吉喝酒。

  利家看完信,直接遞給秀吉,笑罵道:「你看看你的好兄弟寫的!把我置於何地?」

  秀吉掃了一眼,哈哈大笑:「毛利大人這是被信長公逼得沒辦法了。」

  利家笑不出來了,奪回信紙。

  「實話最傷人!現在倒好,他這信一寫,倒像我們小肚雞腸,容不得別人說實話似的!」

  他回信時格外認真,既表達了對長慶道歉的感謝,也表達了對毛利軍的認可,

  信末,他還不忘稱讚毛利軍的武勇,還特意提到「慶次在貴處,承蒙關照」,試圖用私誼沖淡公事的尷尬。

  但寫完後,他還是覺得渾身不得勁。

  最精彩的當屬池田恆興。

  這位脾氣火爆的猛將本來就對春安的話耿耿於懷,覺得被一個小輩「鄙視」了。

  看完長慶的道歉信,他先是哼了一聲:「算他識相!」但仔細一琢磨,不對勁。

  「這毛利長慶,表面道歉,實則還是護犢子!這話里話外,不還是說他家家臣眼界高,看不上咱們打的這種『順風仗』嗎?!」

  他氣得想撕信,最後憋著一肚子火,回了一封最短的信:「區區小事,請勿復言。」

  多一個字都不想寫。

  寫完扔給使者後,他衝著副將發牢騷:「這都什麼事兒!一份罵我還得挨兩回!」

  ……

  第二日,丸目長惠等人帶著三百毛利軍,已經抵達了岩村城。

  一路上,服部春安惴惴不安,竹中重治更是眉頭緊鎖。

  兩人路過清洲城時,春安便從過去的同僚口中聽聞信長發火的事兒。

  「重治,主公會不會真的動怒?」春安忍不住問。

  「動怒未必,但斥責肯定少不了。春安,你那番話,說的雖是實情,但卻不留情面。信長公最重面子,也最忌內部不和。主公身處其間,必然為難。」

  丸目長惠騎著馬走在最前,笑道:「不過,你下次說話,確實該過過腦子。」

  春安蔫了,自言自語道:「我過腦子了呀!我想了一個下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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