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二條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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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取得整個美濃後的信長將長慶增封五千石,並將河尻秀隆、前田利家移封到了東美濃作為長慶的與力。

  河尻秀隆的母親是織田信俊之女,此時年37歲,作為信長的黑母衣眾活躍,與毛利長慶、前田利家也算是老同事了。

  長慶因此出征的軍勢可以達到了一千五百人。

  織田信長此刻壓根沒有「天下布武」的打算,反而派遣長慶上京,向將軍請求獲取美濃守護。

  長慶這才恍然大悟:此時的將軍足利義輝都還沒死去,更別說讓信長打著護送足利義秋名義上洛了。

  思來想去,長慶發現好像是因為自己幹得太猛了。

  歷史上,1567年信長才拿下稻葉山城,現在1564年都還沒走完呢……

  此時武田信玄越中國攻略受挫,上野國也還未徹底拿下,第五次川中島「對峙」後,他幡然醒悟:比起這幾個硬骨頭,顯然曾經的盟友今川氏更容易下手。

  自今川義元死後,信玄就明里暗裡趁火打劫,如今臉都不要了,準備直接開搶。

  信長的姑姑艷姬終究還是沒有保住,被信長嫁入了武田家,織田和武田締結了盟約。

  飛彈國姊小路已然臣服,信長迅速將槍口對準了北伊勢的豪族神戶氏。

  美濃的豪族剛剛安定,開始致力於恢復生產,畢竟稻葉山城之戰豪族們都歉收了。

  永祿八年(1564)十一月,長慶前往山城國的二條御所,拜見足利義輝。

  在山城國二條城的庭院裡,長慶見到了將軍的家臣細川藤孝。

  此人年約三十,氣度雍容,是通曉和歌的文人,言談舉止不俗。

  歷史上這人是站隊王。

  足利義輝死後,他帶著足利義昭跑路投靠了信長。

  本能寺之變之後,和親家明智光秀決裂,站隊羽柴秀吉,秀吉死後又站隊德川家康。

  長慶跟在細川藤孝身後,沿著曲折百回的廊道前往將軍的廣間。

  兩人抵達後,等了片刻,才見足利義輝穿著單薄的衣裳走了進來。

  這位年輕的「劍豪將軍」身形魁梧,一直致力於聯絡各路大名恢復室町幕府的聲望,因此招致了三好三人眾和松永久秀這些實力大名的反感。

  「織田的家臣,上前來。」

  義輝與信長見過面,織田家也對義輝多有供奉,因此他說話很客氣。

  長慶依禮跪拜,呈上信長的文書與貢禮。義輝接過文書,掃了幾眼便放在一旁。

  「信長公的努力我會認可,也請轉告信長公,請他儘快上洛。」

  言下之意,他想讓信長幫他擊破三好和松永。

  長慶當然求之不得,但突然他意識到一個問題:好像永祿之變就是發生在明年。

  歷史上這位劍豪將軍在二條城被圍攻而死,後來才有的足利義昭的流亡。

  相談不到片刻,義輝忽然岔開了話題。

  「聽聞你是葦名流祖師,上泉師範月前在此演武時,曾誇讚您的劍道造詣。」

  上泉信綱在年初抵達了京都,收了眼前這位將軍作為徒弟,還被他授予了「天下第一」的稱號。

  「不敢當。」長慶低頭應道。

  義輝卻笑了:「不必過謙。上泉師範眼界極高,能得他一言誇讚已是不易。本將軍自幼習劍,師從塚原卜傳。」他站起身,將手中太刀遞給侍從,轉而取過兩柄木刀,「不如演武一番,讓本將軍見識見識何謂葦名流。」

  ……

  庭院中的霜已被掃去,露出一片平整的砂地。長慶接過木刀,手感與真刀無異。

  這是上等白樺木所制,重量和重心都設計得接近於真刀,而且還配了刀鞘。

  將軍就是將軍,連木刀都這麼講究。

  義輝束起袖子,露出結實的小臂,將刀拔了出來。

  「無需顧慮身份。」義輝擺出中段架勢,「劍道場上,唯劍士而已。」

  「是!」

  長慶深吸一口氣,卻並未拔出刀來。

  義輝眼中閃過一絲疑惑,隨即不滿地說道:「怎麼,是刀不趁手?怎麼不用上蜻蜓八相的姿勢?」


  「將軍,這是葦名流的居合!」

  「嗯?怎麼沒聽上泉師範說過?」

  「因為之前都是竹刀切磋,未曾向上泉師範展示……」

  「那好,那就來試試吧!」

  長慶深吸一口氣,將未出鞘的木刀斜持身側。

  左手握鞘,右手虛按刀柄,雙膝微曲,整個人像拉開的弓,蓄勢待發。

  義輝眼中饒有興致的擺出了防守姿勢。細川藤孝跪坐在廊下,他雖然是文人,卻也學習劍道,昔日義輝與信綱演武時,他也在場。

  長慶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幾乎和平時沒什麼兩樣。

  殺人如麻的他,面對同樣頂尖的劍豪時已經不會再緊張。

  「將軍,留神!」

  長慶的右手動了。

  腳掌蹬地,腰腹扭轉,肩肘推送,最後手腕如鞭梢般抖動。鞘口成為支點,刀身在出鞘瞬間已完成加速,自下而上劃出一道弧光。

  配合著【縮地】的爆發力,這一刀橫切的劍影仿佛都被拉長了。

  足利義輝瞳孔一縮,倉皇之中也退出半步,但是對方的木刀還是夠到了他。

  「鏗!」

  雙刀交擊的巨響讓細川藤孝打了個哆嗦。

  義輝只覺虎口劇震,木刀幾乎脫手。

  他借勢後撤,雙手交換握住刀柄。

  好險!要是兩人一開始站的近一點,自己肯定防不住。

  嗯?

  他抬起眼看向面前的劍士。

  這個人的刀什麼時候回到了刀鞘?

  「右肩!」長慶輕呼一聲。

  他踏步逼近,左手在出刀的同時一提刀鞘,改變了出刀的方向,三個動作渾然一體,居然是從上往下斬擊的拔刀術。

  足利義輝見對方輕視自己,心中毫不煩躁。

  他連忙橫刀架住。也虧是他年富力強、木刀結實,硬生生接住了這一刀。

  「連斬!」

  這一次長慶沒有收刀,兩刀相撞,刀略一彈起,他便揚刀再斬。

  「停!」

  細川藤孝不禁目瞪口呆。他還沒看出多少門道,怎麼將軍就主動叫停了。

  他能看到汗水從義輝額角滑落,義輝不甘心地將木刀插在了地上。

  長慶收刀回鞘,微微欠身,「承讓了。」

  義輝扯開了自己的衣襟,他不知道自己何時出了那麼多汗。

  如果不是為了維持自己的儀態,現在他就想把袖子放下來擦汗。

  細川藤孝頗能揣摩其心,立刻吩咐侍女遞上汗巾和熱茶。

  當夜,義輝設宴款待。

  宴席設在二條御所東南角,規模不大,僅有義輝、細川藤孝、長慶以及幾位親近家臣。酒備得充足。

  「大人不必拘禮。」細川藤孝為長慶斟酒。

  長慶有些莫名其妙,按理說細川藤孝這個家世和官職,是沒有必要這樣做的。

  「長慶,」義輝的聲音將他拉回,「我已經派遣信使前往清洲城,還請您在二條城小住幾日,我們好好切磋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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