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馮長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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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瞬間,關於程來運所有的消息皆是浮上心頭。

  玉樞巨象……突破八品……

  墨門玄珠……

  只是一瞬間,她便隱隱嗅到其中的不對勁的地方。

  她抬首凝眸,眯起眼睛,口中輕輕呢喃:

  「五品神通武夫,與我如今一般的戰力,這幾人焉能留下命來?」

  監守自盜!

  這個念頭,似瘋狂生長的種子,瞬間出現在高鶴芸腦海里,紮根發芽……

  別人不清楚玄珠被做何用,她怎麼可能會不知道??

  「聽聞此事驚動了墨門長老,徐長老已親身前往青州。」那同僚臉上露出一個笑容:

  「這下青州那邊,估計要頭疼了。」

  徐秒真!

  高鶴芸聽聞此言,袖下雙手陡然攥緊。

  徐妙真親自出手,程來運與許佳音的秘密恐怕很難守住。

  良久之後,她淡漠抬頭,面無表情抬頭看著來人道:

  「這差事,我接了。」

  同僚一愣。

  剛想發問,卻見高鶴芸的身影已經消失在行房之中。

  …………

  夜色正濃。

  許佳音掛了投影之後。

  小心臟已經止不住嘭嘭亂跳。

  現在的她,滿腦子就一句話:

  「完了完了,師父親自過來……」

  「一定會被師父發現的……」

  她的小嘴忍不住絮叨,看向躺在地上裝死的程來運道:

  「都怪你。」

  「出的什麼餿主意?」

  「按照我之前所想,還能多瞞幾天。」

  程來運幽幽睜開眼睛,疼得齜牙咧嘴。

  剛剛給自己那一拳有點重了……

  他坐起身,看著許佳音道:

  「大小姐,按照你原本所想,根本就瞞不住。」

  「無非就是暴露玄珠巨像的時間拖延幾天。」

  說到這裡,程來運面容透出一抹凝重:

  「此法雖冒險了些。」

  「但若是成功,那此生便不必擔憂暴露。」

  他抬起手掌,輕輕搭在許佳音那柔弱的肩膀上,安撫道:

  「相信我。」

  「能行的。」

  許佳音蠕動了兩下嘴唇,剛想開口。

  卻見面前的程來運從懷裡掏出一塊令牌。

  「咦……」

  感受到令牌震動的程來運看著令牌上的字,眨了眨眼睛。

  隨後嘴角翹起一道驚人的弧度:

  「你看,場外援助這不就來了?」

  飛書令!

  高鶴芸給他的。

  當初高鶴芸回京並沒有要走。

  嗯?

  許佳音一怔,隨後趕緊低頭看向程來運手裡的令牌。

  令牌之上,赫然著一句話:

  「玄珠之事,我已知曉。」

  「立下青州,為爾斡旋。」

  短短十六個字。

  對於程來運與許佳音來說,是一針非常有力的強心劑!

  「高姊姊!」許佳音眼眸猛的一亮。

  心下立馬便安定許多。

  許佳音瞥了自己肩膀上程來運還停留著的手,瞪了他一眼:

  「把手拿開!」

  程來運面露無辜:

  「什麼手?拿開什麼?」

  「我這不是為你療傷嗎?」

  說著,他調動靈力,徐緩朝許佳音體內渡去……

  「不要臉!」許佳音將頭撇至一旁,不讓程來運看她微紅的面色。


  二人在馬車之中。

  醞釀著一股曖昧的酸臭氣息……

  「哎喲~」

  馬車外,凌子云那有氣無力的聲音響起:

  「有人嗎……」

  「救命啊!」

  「許師妹,嗚嗚……」

  「雖然你丑了點,脾氣壞的很……但你就這麼死了,師兄我該如何回工部交差啊……」

  「哎喲!還有程師弟哎!!」

  「我那醫修天賦絕頂的程師弟啊!!天妒英才!年紀輕輕就這麼走了……」

  「怎麼就留下我自己一個人苟活於世……」

  「嗚嗚嗚嗚……」

  凌子云的哭泣聲,當真是聞傷心,聽者落淚。

  馬車裡。

  許佳音那原本還帶著羞意的眼眸,此時已經布滿殺意。

  她呼吸變重,死死盯著車簾外,躺在地上的那道身影。

  小手捏緊,憤怒甚至讓她忘了傷口上的疼痛。

  「凌,子,雲!!」

  她一字一句,聲音似九幽寒冰。

  程來運張了張嘴。

  看著車窗外,冷風中,獨自淒涼的凌子云。

  投以哀悼目光。

  …………

  青州郡城。

  郡守府,通判司,天工院。

  一中年男人正認真的盯著前方火爐。

  中年男子一襲靛青色長袍,袖口微微捲起,露出一截精瘦有力的小臂。

  頭髮用一根烏木簪一絲不苟地束起,鬢角不見一絲亂發。

  他的臉型方正,下頜線條剛硬。

  最引人注目的是鼻樑上架著的那副銀絲眼鏡——鏡片薄如蟬翼,邊緣鑲嵌著細密的靈紋迴路,在爐火的映照下偶爾閃過一道幽光。

  那雙藏在鏡片後的眼睛總是微微眯起,給人一種生人勿近的距離感。

  他的背後,掛著八條機械臂。

  每條都由暗青色的靈金鍛造,關節處精密的齒輪咬合若隱若現。

  從背脊處延伸而出,如蛛足般在他身後舒展開來。

  此刻,其中四條正忙碌著。

  一條捏著鑷子,夾起一枚細如髮絲的靈針。

  一條托著那塊暗金色金屬,調整著角度。

  一條握著刻刀,在金屬表面勾勒著肉眼難辨的符文。

  還有一條懸在半空,爪尖凝聚著微弱的靈光,隨時準備填補任何瑕疵。

  剩下的四條安靜地收攏在背後,如沉睡的蠍尾,卻依舊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壓迫感。

  它們與他的動作渾然一體,仿佛本就是身體的一部分。

  他抬手,機械臂便同步調整。

  他眯眼,機械臂便湊近一枚鏡片替他放大細節。

  他甚至不需要轉頭,就有兩條機械臂從後方遞來工具和材料。

  此刻他正盯著面前那尊半人高的火爐,爐中火焰呈幽藍色,舔舐著那塊金屬。

  他的目光專注得近乎偏執,仿佛天地間只剩下那塊金屬。

  「大人。」

  門外傳來小心翼翼的稟報聲。

  馮長今頭也不回。

  身後的機械臂卻有三條同時微微轉動,如同感知到動靜的蛇首,朝向門口的方向。

  但它們只是懸停,沒有攻擊,只是在「聽」。

  「說。」

  「許小姐到了。」

  馮長今的眼皮都沒抬一下,只是淡淡「嗯」了一聲。

  一條機械臂接過他手中的刻刀,另一條遞來一塊柔軟的絨布,他接過來輕輕擦拭指尖。

  「她在信中說要一套墨門戰甲,給一個剛入道的九品弟子用。」

  他的聲音沒有起伏,像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事:

  「庫中甲字三號那套就合適,你帶她去取便是。」


  「是。」

  門外腳步聲漸遠。

  馮長今繼續盯著爐火。

  身後的機械臂有條不紊地忙碌著,一條接過絨布,一條重新遞上刻刀,兩條同時調整著金屬的角度。

  他的動作極為流暢。

  約莫過了盞茶功夫。

  腳步聲又回來了。

  「大人……」

  馮長今眉頭微蹙。

  身後的機械臂同時靜止了一瞬,仿佛連它們都感知到主人的不悅。

  「何事?」

  「大人,許小姐說……不是九品。」

  「嗯?」馮長今終於抬起眼皮,斜了那屬下一眼。

  一條機械臂適時地遞上一方帕子,他接過來擦了擦額角並不存在的汗:

  「八品?呵呵,剛入道便要使八品戰甲?」

  「好高騖遠。」

  馮長今頭也不回道:

  「那便去庫中取甲字一號那套,莫要駁了許師妹的面子。」

  「不是,大人。」屬下的聲音有些發緊,「許小姐說,是突破了八品。」

  火爐中的幽藍火焰,驟然跳動了一下。

  馮長今的手,第一次頓住了。

  身後的八條機械臂,同時僵在了半空。

  沒記錯的話。

  許佳音在信說所言這名弟子,剛突破九品不過七日!

  這便又八品了?!

  滑天下之大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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