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 壁畫之謎,血脈傳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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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霧在那幅畫前站了一段時間,沒有動作,只是看。

  不是那種被震撼到僵住的狀態,他已經經歷過太多離奇的事情,對震撼的耐受度比普通人強得多。

  他是在想這個畫是什麼時候畫的,埃爾林在畫這幅畫的時候,自己當時還沒出生。

  這個邏輯說不通。

  但畫就在那裡,面容不可能是巧合,細節太精準了。

  李霧伸出手,把法則之力很輕地觸碰在壁畫表面。

  石壁的材質比他預想的更複雜,不是普通的石頭,每一個刻入的筆觸背後都藏著法則編碼,密度極高,是一種高度壓縮的信息載體。

  他把法則之力繼續往裡滲。

  信息開始往外涌。

  量很大,速度很快,但不是亂的,是有序的。

  像是打開了一本被壓縮了萬年的書,頁面開始一張張翻動。

  他接收信息的時候大腦在高速處理,把碎片化的內容拼合成連續的邏輯。

  時間很難說,可能是幾分鐘,可能是更久。

  當他把手從石壁上撤回來的時候,他在原地站著,沒有立刻說話。

  他腦子裡現在有一大段東西需要消化。

  埃爾林預見到了歸一者維爾的背叛,也預見到了碎星者的失控。

  在文明最後的日子裡,他做了一件事。

  把自己最核心的法則能力分成三份,封裝成三顆種子,分別對應命運、時間、空間,植入三條血脈里。

  那三顆種子不是隨便植的,埃爾林用命運法則反覆推演,找到了三條在未來最有可能生長出繼承者的血脈,把種子埋進去等待時間。

  畫裡那個手持弓箭的身影,是「命運種子」繼承者的預見形象。

  埃爾林在萬年前,就已經推算出了這個繼承者的樣子。

  李霧盯著石壁上已經停止變化的壁畫,在心裡把這件事過了一遍。

  他在現實里撿到噬運玉佩,覺醒噬運之魂,進起源之境走了奧術射手這條路。

  每一步都是他自己的選擇,但每一步的背後,都有一條更早的線在。

  這條線是埃爾林拉的,萬年前。

  這個認知讓他產生了一種說不清楚的感覺,不是憤怒,不是感激,是一種介於兩者之間的複雜。

  他問了自己一個問題:這些年他走過來的路,有多少是他自己的選擇,有多少是埃爾林布局的必然結果?

  然後他自己把這個問題否了。

  不重要。

  不管路是誰鋪的,走路的人是他自己,每一步的判斷是他自己做的,那就是他自己的事。

  他把這些思緒壓下去,拿出通訊的法則共振,把信息傳給了顧淵和花梓瞳。

  顧淵那邊沉默了一段時間,比李霧預想的沉默更長。

  「我在0區檔案的最後一頁見過三顆種子這個說法。」顧淵開口了,聲音里有種被確認了某個猜測的平靜。

  「但那一頁上,關鍵信息被刪除了,我只看到了旁邊的一行備註。」

  「說什麼?」

  「第三顆種子的載體,已在歸一者手中。」

  李霧把這句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第三顆種子,對應空間法則,在歸一者那裡。

  這意味著歸一者手裡有一個潛力和李霧對等的存在,而且那個人不是自願的,是被當成工具持有的。

  花梓瞳那邊傳來聲音,比顧淵急了一些:

  「那個人現在在哪?歸一者有沒有在開發這顆種子?」

  「不知道。」李霧說,「我現在只知道存在這件事,具體情況還沒有。」

  他正準備告訴兩人回合的時間,顧淵那邊出了聲,有些急促:

  「歸一議會的人已經開始大規模向剩餘的未開發遺蹟推進了,三處已經有他們的人入場,窗口期在迅速縮小。」

  然後傳來了打鬥的聲音。

  「顧淵,你那邊怎麼了?」

  「遺蹟守護機制激活了。」顧淵的聲音裡帶著專注,「我在處理,先斷了,等我出來。」


  通訊斷了。

  李霧收回法則共振,在原地停了兩秒。

  情況變化的速度比他預計的快。

  他最後看了一眼壁畫裡那個面容和他一樣的身影,然後轉身走向石殿出口。

  玉佩的封印少了百分之十五,但那個數字遠遠不夠。

  還需要更多。

  離開深海遺蹟的時候,李霧已經把所有能收集的命運碎片清零了。

  玉佩封印的鬆動從百分之十五漲到了百分之二十三,速度比他想像的慢。

  主要是因為這枚玉佩的解封門檻實在太高,深海遺蹟的量對總量來說杯水車薪。

  他在海面上的法則通道出口處重新歸位,思考了一下現有的情況。

  地殼斷裂帶那邊花梓瞳在處理,顧淵那邊剛才暫時失聯,大氣層外追風和暗影的進度還沒有反饋。

  三處已經被歸一議會控制的遺蹟他現在沒有精力去搶。

  七處遺蹟里還有一處沒有分配:大氣層外的「命運觀象台」。

  追風那隊已經去了另一處,這裡沒有人。

  李霧把坐標確認,開了一條豎直向上的法則通道。

  他在通道里上升的速度很快,穿過對流層、平流層,最後從大氣層頂端鑽出去,站在了近地軌道的真空里。

  太空的環境對他來說是純粹的物理挑戰,氣壓為零,溫度接近絕對零度,沒有空氣,輻射在各個頻率上都有。

  他用一層極薄的法則封層把這些隔絕出去,然後開始往命運觀象台的坐標方向移動。

  在近地軌道里移動是一件很奇特的事。

  藍星在他腳下,巨大,藍白相間,雲層的紋路從這個高度看有一種很清晰的幾何美感。

  月球在更遠處,剛剛恢復了乾淨的灰白色,表面沒有任何碎星者殘留的痕跡。

  這是他第一次在這個角度看藍星。

  他在心裡沒有太多感慨,那種感慨後來在法則旅途里已經變成了一種更冷靜的東西。

  他對腳下這顆星球的感情不是觸景生情的那種,是一種更穩定的、需要保護的責任感。

  命運觀象台出現在視野里,是一座懸浮在近地軌道的環形建築。

  規模比深海石殿大了不知道多少倍,直徑估計有好幾公里。

  外殼是某種他沒見過的暗金色材質,表面刻滿了遠比深海遺蹟更密集的上位語言符文。

  建築是完好的,經歷了萬年,還是完好的。

  李霧飛到正門入口,推開去。

  裡面的空間和外面的規模完全不匹配。

  外面看起來很大,裡面更大,維度不止三個,法則濃度是他迄今為止感受過的所有環境裡最高的,沒有之一。

  他在裡面走了約莫半個小時,穿過了七八個不同功能的區域,全部是埃爾林文明對「命運法則」的研究成果,以各種形式保存下來。

  有純文字的,有用法則直接刻成信息體的,還有一些他需要用時間慢慢消化的實驗結論。

  然後他在內部最深處,看到了命運之鏡。

  是一面有兩層樓高的圓形鏡子,邊框是那種暗金色的材質,表面不反射影像,而是在緩緩流動,像一層水。

  李霧靠近,把法則之力輕輕注入鏡面。

  鏡面開始變化。

  水波一樣的紋路從中心向外盪開,顏色從無色變成金色,然後影像開始在鏡面里浮現。

  他沒有指定尋找目標,純粹讓命運之鏡自己去呈現。

  鏡面里出現了一個畫面,那個畫面里的人他不認識。

  是一個年輕女性,看起來比花梓瞳年輕幾歲,身上的衣服是一種他完全沒見過的款式,不像藍星的任何時代或地區的風格。

  那個女性的處境很糟糕。

  黑色的法則鎖鏈從她的手腕延伸到腳踝再到腰部,密密麻麻,把她整個人固定在一個暗紫色的構造體中央。

  她的面容是平靜的,不是麻木的平靜,是那種把所有情緒都壓在很深處之後透出來的、非常克制的平靜。

  但她的眼睛是亮的。


  眼睛裡有一種金色的光,和李霧的噬運之魂激活時候的那種光一樣。

  李霧在鏡子前停了一會兒。

  這是第三顆種子的持有者。

  他不知道她叫什麼名字,不知道她來自哪裡,只能通過鏡像里有限的環境信息推斷她的位置。

  背景里的星空顏色和密度與藍星附近的星空完全不同,那是更深的宇宙,幾千光年之外。

  歸一者維爾的本體所在地。

  他把法則之力再往鏡面里送了一些,試圖獲得更多信息。

  鏡面里的畫面更清晰了。

  那個女性好像感覺到了什麼,她緩緩抬起頭,視線對上了鏡子這邊。

  她看不到李霧,但她在往這邊看,像是在感應某種波動。

  然後她的嘴唇動了,無聲地,但嘴型很清楚。

  李霧讀出來了。

  「救我。」

  就在這一刻,命運之鏡震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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