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三章 流浪漢傾銷(5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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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六點。西雅圖的雨終於停了,但天空依然陰沉,透不出一絲光亮。

  西區邊緣,第十五大道的一家名為「老阿茲特克」的墨西哥塔可店。

  這家店的招牌已經褪色,店面不大,但每天早晨都會飄出濃郁的玉米餅和烤肉香氣。

  在洛杉磯或者西雅圖這種移民城市,高級毒梟代理人絕對不會蠢到每天在同一個修車廠里待著。

  狡兔三窟是生存的基本法則。

  修車廠用來處理大宗貨物和洗錢,而這家塔可店的地下室,則是瑪麗亞用來接頭和處理日常情報的安全屋。

  畢竟,每天都有成百上千個拉美人進出這種廉價快餐店,FBI的探員就算把眼睛瞪瞎,也無法從監控里分辨出誰是毒販,誰是剛下夜班的清潔工。

  塔可店後廚的儲藏室里,瀰漫著洋蔥、香菜和陳年醃肉混合的氣味。

  瑪麗亞此刻正毫無形象的靠坐在成堆的五花肉冷凍箱上。

  她身上那套沾滿油污的修車工裝已經換成了一件寬鬆的灰色連帽衛衣,頭髮隨意的挽成了一個髮髻。

  她手裡拿著一個剛做好的、還在冒著熱氣的牛肉塔可,嘴裡嚼的津津有味,另一隻手則拿著一瓶廉價的科羅娜啤酒。

  儲藏室那扇厚重的鐵門被推開,巴勃羅帶著一身清晨的寒氣鑽了進來。

  他的臉色看起來有些蒼白,眼神里還殘留著未褪去的震驚,連衣服上都沾著幾滴沒擦乾淨的泥水。

  「大姐……」

  巴勃羅咽了口唾沫,走到瑪麗亞面前,聲音壓的極低,像是在害怕驚動什麼看不見的東西。

  瑪麗亞咽下嘴裡的牛肉,眼皮都沒抬一下。

  「怎麼?見鬼了?讓你去盯著第八街區的情況,你這是掉進下水道里了?」

  巴勃羅搖了搖頭,抓起旁邊的一瓶礦泉水猛灌了兩口,這才勉強平復下呼吸。

  「比見鬼還可怕。大姐,你之前的判斷簡直絕了。」

  巴勃羅湊近了一點,心有餘悸的匯報導:

  「我沒敢靠的太近。」

  「最近西區的那些條子全他媽瘋了,以前塞個幾百塊錢就能從他們嘴裡套出話,昨晚我叫人試著聯繫了兩個熟面孔,結果他們連電話都不敢接,直接把我拉黑了。」

  「所以我只能花錢雇了幾個在街頭遊蕩的癮君子,讓他們裝作流浪漢去警戒線外面溜達了一圈。」

  巴勃羅深吸了一口氣,手都在微微發抖。

  「粉紅天鵝俱樂部裡面……全完了。」

  「拉馬爾的人,還有達雷爾那幫老傢伙,全被端了。」

  「我買通的那個癮君子親眼看到,有一個冷藏車來來回回從後門拉走了整整三十多個裹屍袋。」

  瑪麗亞咬塔可的動作停頓了半秒。

  她挑了挑眉毛,那雙慵懶的眼睛裡閃過了一絲意外,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

  「三十多個?拉馬爾這小王八蛋還真他媽下血本啊。達雷爾那幫人也是廢物,居然被一群嗑藥的白痴打成這樣。」

  「不全是拉馬爾乾的!」

  巴勃羅急促的打斷了瑪麗亞。

  「那個癮君子說,他看到了幾個便衣條子從裡面走了出來,身上全是血和火藥味。」

  「外圍的巡警根本沒人進去開槍,全是被那幾個便衣幹掉的。而且……」

  巴勃羅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帶著一絲恐懼。

  「特雷確定已經死了。我在高點拿著望遠鏡看到了他的屍體被抬出來,腦袋上破了個大洞。」

  「還有泰隆,那個管改裝車的瘋狗,他不是和達雷爾走的也近嗎?」

  「我估計應該也死在裡面了,反正達雷爾和拉馬爾這兩撥人,算是徹底死絕了。」

  瑪麗亞拿出了根萬寶路,叼在了嘴裡,然後沉默了十幾秒。

  她沒有對特雷的死表現出任何悲傷或者憤怒,只是有些嫌棄的把手裡剩下的半個塔可扔進了垃圾桶。

  「蠢貨就是蠢貨。」

  瑪麗亞冷笑了一聲,端起科羅娜喝了一口。

  「我早就跟他說過,讓他自己想辦法活下來。結果呢?他不僅沒活下來,還把我們西雅圖的這條線給搞斷了。」


  她轉頭看向巴勃羅,用那根沒點燃的香菸指了指他。

  「現在明白我之前為什麼罵你了吧?」

  「如果我聽了你的,派幾個西卡里奧(槍手)去幫特雷撐場子,你猜現在躺在裹屍袋裡被拉去餵狗的人里,會不會有我們的兄弟?」

  巴勃羅連連點頭,後背已經出了一層冷汗。

  「大姐英明。」

  「要不是你攔著,咱們現在估計已經被FBI和DEA的特警隊堵在被窩裡了。」

  「這幫西雅圖的條子簡直不講武德,居然直接派戰術小隊去屠殺黑幫。」

  「美國佬什麼時候講過武德?」

  瑪麗亞嗤笑一聲,從冷凍箱上跳了下來,拍了拍褲腿上的冰渣。

  「特雷死了就死了,一個廢物而已。」

  「不過,馬庫斯死了,達雷爾和拉馬爾也死了,連泰隆那種硬骨頭都折在裡面。血幫在西區算是徹底變成一盤散沙了。」

  巴勃羅有些擔憂的問道:

  「那我們接下來怎麼辦?西區的出貨量占了我們總額的三分之一,現在沒人接盤了。我們要不要趁亂扶持一個小頭目上位?」

  「你又來了?」

  瑪麗亞像看白痴一樣看著巴勃羅,伸手在他腦袋上拍了一巴掌。

  「在一個穩定的幫派里扶持一個人篡位,那叫投資。」

  「在一個已經亂成一鍋粥,條子正紅著眼睛到處咬人的廢墟里扶持老大,那叫找死!」

  她走到儲藏室的洗手池邊,擰開水龍頭洗了洗手。

  「通知下面所有的分銷商和走私線路,最近這段時間,停止一切大宗交易。」

  「不管是幾公斤的古柯鹼還是整箱的冰毒,全都給我壓在倉庫里,一克也不准往西區送。」

  巴勃羅愣了一下:「停供?那我們這半個月吃什麼?」

  「吃個屁!」

  瑪麗亞扯過紙巾擦乾手,眼神變的極度冷酷且務實。

  「血幫現在群龍無首,下面那幾十個街頭小頭目為了搶地盤、搶貨源,絕對會像瘋狗一樣互相咬。我們只需要坐在旁邊看著就行。」

  「記住我們的規矩,我們是賣貨的,不是打仗的。」

  「等他們內鬥結束,誰能踩著其他人的屍體站穩腳跟,誰能帶著足夠的美金來敲我們的門,我們就把貨賣給誰。至於現在那些想趁亂拿貨的阿貓阿狗……」

  她冷哼了一聲。

  「直接讓他們滾。錫那羅亞集團的貨,不賒帳,也不投資死人。」

  ……

  上午九點,西雅圖市政廳。

  市長道格拉斯·雷諾茲的辦公室位於大樓的最高層,巨大的落地窗外是陰沉的城市天際線。

  辦公室里舖著厚重的手工波斯地毯,牆上掛著幾幅不知所云但標價極高的抽象派畫作。整個房間裡瀰漫著一股昂貴且刺鼻的木質調古龍水味。

  「啪!」

  一份帶著墨香味的《西雅圖時報》被重重的摔在了寬大的紅木辦公桌上。

  頭版頭條上,赫然印著西區分局長維多利亞·斯特林那張精緻且充滿自信的笑臉。

  標題用加粗的黑體字寫著:《西區雷霆掃黑,粉紅天鵝俱樂部之夜,斯特林局長承諾的絕對安全》。

  雷諾茲煩躁的扯了扯脖子上那條價值八百美元的真絲領帶,原本打理得整整齊齊的稀疏頭髮此刻有些凌亂。

  「誰能告訴我,這他媽是怎麼回事?」

  雷諾茲雙手撐在桌面上,布滿紅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站在辦公桌前的兩個人。

  「維多利亞·斯特林!那個靠著她死鬼老爹上位的<i class="icon icon-uniE092"></i><i class="icon icon-uniE093"></i>!」

  「她甚至沒有讓她的公關部跟市政廳打一個該死的招呼,就直接在報紙上宣布了勝利!」

  雷諾茲猛地直起身,指著報紙上的照片咆哮道。

  「看看這上面的數字!犯罪率創下十年新低!」


  「今天早上,警察基金會的那幫老頑固直接把三百萬美元的贊助支票打到了西區分局的帳上!這完全是在把我的臉放在地上踩!」

  站在左邊的是警察局總局長,名叫芬奇。

  他是個大腹便便的老官僚,手裡永遠拿著一本黑色封皮的備忘錄。

  在美國的體制下,總局長是由市長直接任命的,所以他是雷諾茲絕對忠實的狗腿子。

  芬奇局長尷尬的看了看四周,乾咳了一聲。

  「市長先生,西區分局凌晨提交的初步報告我看過了。」

  「他們把這起事件定性為幫派內部分贓不均引發的極端火拼。」

  「報告裡說,拉馬爾和達雷爾的人互相把對方打成了篩子,里昂·萬斯的特勤組只是在交火的尾聲才強行突入的,擊斃了幾個負隅頑抗的槍手,平息了事態。」

  「你放屁!」

  雷諾茲抓起桌上的菸灰缸,狠狠的砸在了地毯上。

  「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嗎?」

  「三十多個全副武裝的黑幫成員,互相開槍打到最後,連一個喘氣的活口都沒留下?」

  「那個叫里昂的瘋子帶著他的人走出來的時候,連根頭髮都沒少?」

  「這他媽簡直就是在侮辱我的智商!他們肯定是進去搞了一場大屠殺!」

  站在右邊的幕僚長,是一個身材消瘦、髮際線嚴重後移的中年男人。

  他手裡抱著個平板電腦,習慣性的用手指敲擊著屏幕邊緣。

  幕僚長諂媚的笑了笑,試圖緩和氣氛。

  「市長先生,往好處想,這也是一次重大的治安勝利。」

  「您作為西雅圖的最高行政長官,完全可以在下午的新聞發布會上,把這份功勞也划進您的政績清單里。」

  「畢竟,警方是在您的領導下……」

  「我領導個屁!」

  雷諾茲氣的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指著幕僚長的鼻子大罵。

  「斯特林是自己人嗎?她背後的警察工會和那些保守派金主,做夢都想把我從這把椅子上踢下去!」

  「她現在的每一次勝利,都是在為下一屆選舉鋪路!她想讓西雅圖變成共和黨的天下!」

  幕僚長被噴了一臉口水,尷尬的拿出手帕擦了擦臉,迅速調整了思路,開始認真分析起了局勢。

  「您說的對。但問題是,不管真相有多離譜,斯特林把程序處理的滴水不漏。那些屍體上肯定都有火拼的痕跡。」

  「而且說實話,市民們根本不在乎黑幫具體是怎麼死的,他們只看結果,西區的街道現在確實連個拿著槍在街上遊蕩的黑幫都找不到了。」

  幕僚長滑動著平板電腦,調出了幾組數據。

  「那個裡昂·萬斯現在的形象太棘手了。」

  「自從上次工業區事件的造神運動後,他只要出現在鏡頭前,市民就會自動把他當成保護神。」

  「就算我們在媒體上放出一些關於他暴力執法的負面傳聞,也會立刻被抵制。」

  「更糟糕的是,福克斯新聞那些保守派媒體現在把他當成了親爹一樣供著。」

  「如果我們用人權或者程序正義的藉口去調查他,福克斯的頭牌主播絕對會在黃金時段把我們罵成庇護毒販的左翼賣國賊。」

  幕僚長越說越起勁,完全沒注意到雷諾茲的臉色已經黑的像鍋底。

  「而且,市長先生,您別忘了,上次工業區事件後,您也是親自給里昂頒發過獎章的。」

  「您從他身上薅了個治理有方的名頭。」

  「如果現在強行把神像推倒,那些選民會覺得您是個過河拆橋的偽君子,您的支持率起碼要跌五個百分點……」

  「閉嘴!你這頭只知道看民調數據的蠢豬!」

  雷諾茲忍無可忍,抓起桌上的一支鋼筆砸向了幕僚長。

  幕僚長都驚了,媽的,說好話罵我,認真分析也罵我,神經病啊??

  他縮著脖子躲開,鋼筆砸在牆上的畫框上,彈落在地。

  雷諾茲焦躁的在辦公桌後走來走去,皮鞋踩在地毯上沒有一點聲音。

  「里昂·萬斯……這個瘋子就是個定時炸彈!」


  「如果繼續任由他在街頭用這種極端暴力的方式執法,遲早有一天,他會把某個無辜的路人或者什麼見鬼的少數族裔打成篩子!」

  「到時候,巨大的人權醜聞爆發,那把火絕對會燒到我們這些依靠左翼基本盤上台的人身上!」

  芬奇局長一直在一旁察言觀色,見市長發泄的差不多了,這才翻開手裡的備忘錄,試探性的開口。

  「市長先生,既然我們不能在程序上挑他的毛病,那不如來一招明升暗降?」

  「我們可以給里昂發一筆高額的獎金,授予他一個類似西雅圖警界形象大使的榮譽頭銜,然後把他調離一線,塞進警官學院去教射擊,或者去給小學生做普法演講。」

  雷諾茲停下腳步,用力揉了揉發脹的眉心,直接否定了這個提議。

  「行不通的。」

  雷諾茲回想起了前段時間在市政廳新聞發布會上的場景。

  「那個混蛋根本不吃政治正確那一套。我當時在台上試圖拉攏他,他直接把官方講稿扔到了一邊。」

  「他骨子裡就帶著那些該死的、老派的共和黨硬漢的臭毛病,他絕對不會乖乖去當吉祥物的。」

  雷諾茲嘆了口氣,坐回了寬大的真皮轉椅上。

  「而且,如果我們強行把他調離一線,那些科技新貴和保守派金主會怎麼想?他們會認為我們在向犯罪分子妥協。」

  「中間派的政治獻金會立刻撤離。這損失我們承擔不起。」

  辦公室里陷入了短暫的死寂。只有空調出風口發出輕微的嘶嘶聲。

  芬奇局長合上了備忘錄,眼睛裡閃過一絲陰毒的光芒。

  「市長先生,如果硬來不行,我們或許可以換個思路。」

  芬奇局長往前走了一步,壓低了聲音。

  「我剛才看了一下各分局交上來的治安動態。」

  「由於西區昨晚的大清洗,那裡的黑幫現在基本都不敢露頭了。這導致了一個非常有趣的連鎖反應。」

  「治安變的『太安全了』。」

  芬奇局長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

  「南區和北區的那些黑幫,現在根本不敢為了收債踏進西區半步。」

  「而且西區本地也沒了黑幫收保護費,暫時也沒人敢直接公開在街頭搶地盤……您猜,誰最喜歡這種環境?」

  幕僚長愣了一下,隨即眼睛一亮,立刻附和道:「流浪漢!還有那些癮君子!」

  「沒錯。」

  芬奇局長點了點頭。

  「流浪漢的直覺比老鼠還要敏銳。他們知道哪裡沒有黑幫的毒打,哪裡最適合搭帳篷。」

  「我們可以通過市政調度,暗中推波助瀾,有意無意的將南區和北區的流浪漢群體,往西區驅趕。」

  幕僚長興奮的搓了搓手。

  「這太絕了!芬奇局長,您可以給其他分區的巡警下達內部指令,讓他們在晚上進行高強度的『市容清理』。」

  「直接把那些無家可歸者全部趕過區界線,全趕到斯特林的地盤上去!」

  雷諾茲挑了挑眉毛,身體微微前傾。

  「繼續說。」

  芬奇局長點了點頭,詳細闡述起了自己的想法。

  「市長先生,里昂·萬斯確實很能打。他能眼都不眨的擊斃三十多個持槍毒販,因為那是反恐,是自衛反擊。但是……」

  芬奇局長拉長了語調,語氣里充滿了政客的算計。

  「他絕對不敢對成百上千個手無寸鐵、只是在富人區的草坪上隨地大小便,或者在長椅上注射芬太尼的流浪漢開槍。」

  「只要他敢對流浪漢動槍,或者掏出警棍打斷了一個癮君子的肋骨,我們立刻就能以警察暴力和侵犯人權的罪名,名正言順的讓內務部停他的職!」

  「福克斯新聞也救不了他!」

  「如果他不開槍呢?」雷諾茲問。

  「如果他不開槍,那斯特林就等死吧。」

  「龐大的流浪漢群體會像蝗蟲一樣占領西區的每一個街角。偷竊、搶劫、隨地便溺、針頭滿地……」

  「這些治安瑣事會像泥潭一樣,徹底拖垮西區分局的警力。里昂反恐特警的本事在對付一群拉褲子裡的瘋子時,毫無用處。」


  「等到那些住在西區的科技新貴和富人們,每天早上出門都要踩著流浪漢的糞便時,您覺得,他們還會給斯特林捐款嗎?」

  「他們會立刻拋棄她,甚至要求您立刻撤換這個無能的分局長。」

  聽完這個完美的計劃,雷諾茲臉上的陰霾徹底掃空。

  他靠在椅背上,長長的舒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接著,他端起桌上已經有些涼掉的藍山咖啡,喝了一口。

  「非常好。芬奇,這件事交給你去辦。做的乾淨點,別留下書面文件。」

  雷諾茲放下咖啡杯,轉頭看向幕僚長,眼神重新變的高高在上。

  「你去通知城市環衛部門和收容所。就說市政廳最近預算緊張,即日起,無限期暫停對西區流浪漢營地的清理和轉運工作。」

  「至於用什麼託詞對付媒體,比如尊重弱勢群體的生存空間之類的屁話,你自己去編。」

  雷諾茲看著窗外的西雅圖市區,冷笑了一聲。

  「既然維多利亞·斯特林和她的超級英雄那麼喜歡維護治安,那接下來這幾個月,就讓他們好好給這群流浪漢當保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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