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既然有人請客,那我肯定沒理由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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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你說的也沒錯,但是這種東西更多的只是一種文明些的說法。」

  「實際情況是,如果你給某個人發得多了,那他就是會被搶,而且下場會很慘。」

  伊琳娜皺了皺眉頭,顯得有些不解。

  「總是會有些盯著救濟點的小混混和毒蟲,他們很缺能換成錢、酒、或者芬太尼的東西。」

  里昂指了指廣場四周的巷口,「救濟永遠是不夠發的,平時發麵包還好,不值錢也沒法換成錢。」

  「等到了過節的時候,教堂為了做帳或者宣傳,會發一些奶粉、處方藥或者能當錢花的禮品券之類的東西,更誇張的還有發電子產品的。」

  「那可都是好東西,轉手就能換成錢,然後錢就能拿去換其他東西。」

  「如果你看誰慘,多給了誰一張禮品券,那他可就要真的慘了,被毒蟲打劫都是輕的。」

  「要知道有的人精神已經不正常了,他們不光會搶走他所有的東西,還會把人扔在那等著我們去收屍。」

  伊琳娜聽得有些失神,她生活在西雅圖治安較好的學區,那裡的人會因為鄰居的草坪沒修剪而投訴,或者諸如此類的瑣事鬧個天翻地覆。

  在她原本的認知里,治安不好只是一個比較模糊的詞,意味著晚上不能獨自出門,或者得鎖好車門,不在車裡留東西之類的。

  「你這種姑娘,最好收起那點多餘的同情心。」

  里昂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你本人其實相當值錢,一個落單的大學生,在某些人眼裡,起碼能頂得上十個流浪漢。」

  伊琳娜顯得有些悵然若失,她張了張嘴,發現自己反駁不了。

  原本對社區服務的熱忱,此刻被沖淡了不少,好像自己是第一次認識這個世界一樣。

  「行了,別在那兒發呆了。」

  里昂拍了拍她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收尾工作已經結束了,你該回你的大學了,那兒比這兒安全。」

  「像你這種人更適合待在實驗室里,不怎麼適合來做慈善。」

  伊琳娜肩膀一晃,總算從愣神的狀態里恢復了過來。

  她打了個激靈,眼睛有些茫然地看向四周,天色已經開始暗下來了。

  剛才還覺得只是有些破舊的社區廣場,在聽完里昂那番論調後,此時變得危險了許多。

  「那個……警官。」

  伊琳娜抿了抿嘴唇,聲音聽起來比剛才小了不少,還有些緊張,

  「既然活兒都幹完了,我能不能請你喝杯咖啡?就在對面街角那家,我請客,就當是感謝你剛才給我科普了這麼多生活常識。」

  說著,她下意識地往裡昂身邊靠了半步,眼睛餘光掃向剛才那個混混消失的巷子。

  里昂看著她這副樣子,忍不住輕笑出聲。

  他前腳剛告訴她,像她這種細皮嫩肉的大學生在這個社區比流浪漢值錢得多,後腳她就知道要請自己喝咖啡了。

  怕是請喝咖啡是假,想讓他護送她回到車上,離開這片危險區域才是真。

  反正現在自己精力旺盛,對方對自己也有用,去坐坐倒也無妨。

  「既然有人請客,那我肯定沒理由拒絕。」

  ……

  幾天後的清晨,西雅圖警局分局。

  里昂已經取回了自己先前被收走的裝備。

  「嘿,夥計,你看起來氣色不錯,這幾天休息的怎麼樣。」

  鮑勃拎著一個裝著甜甜圈的紙袋走了過來,他的制服襯衫領口還沾著一根沒擦掉的貓毛,不知道之前去幹什麼了。

  他一屁股坐在了休息區的長椅上,嘆了口氣,從袋子裡拿出了一個甜甜圈遞給里昂。

  「少廢話。」

  里昂把甜甜圈推了回去,這玩意他以前吃過,裡面加了致死量的糖,表面還要再撒一層糖霜或者什麼別的糖,簡直齁到爆炸。

  「你之前欠我的那頓牛排呢?我這幾天在家閒得只能研究那個該死的鍋底,胃都要反酸水了。」

  鮑勃則是露出了一個尷尬而不失禮貌的笑容,把里昂推回來的甜甜圈塞回了袋子裡。

  「噢,別提了,里昂,你倒是瀟灑,開完那五槍之後,我特麼為了寫那份見鬼的現場報告,在辦公室里待了足足十二個小時!」


  「還要配合內務部那幫蠢貨復盤,用那難用得要死的辦公鍵盤敲一堆文件,我現在腦子裡全是填表,等這陣子忙完了,我一定請你。」

  「那是最好。」

  里昂翻了個白眼,靠在儲物櫃邊。

  周圍坐著幾個剛接完班的警員,比較反直覺的是,夜班警員一般是資歷比較淺的小年輕,而值白班的巡警中老油條的數目相對更多。

  里昂其實最近也在琢磨著要不要調崗到夜班去。

  雖然說是要帶新人,但是新人在第一階段的白班實習結束後,也是得被安排去夜班實習的,剛好自己可以一併調崗。

  至於為什麼,白天雖然相對安全,但是大部分時候都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系統點數攢的進度相當緩慢。

  晚上雖然危險一些,但是事情那可就多了,酒駕,毒駕,持槍劫匪,幫派……

  反正自由美利堅,有活你就來。

  就在這時,休息室的大門被推開了,丹佛斯中士走了進來,他的臉色還是那麼難看,好像最近就沒什麼讓他順心的事情一樣。

  原本亂鬨鬨的房間頓時安靜了不少。

  大家倒也不至於像新兵蛋子那樣站起來向丹佛斯敬禮,但也是收起了剛才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

  「行了,都給我安靜下來,還要吃東西的給我滾出去。」

  丹佛斯的聲音一如既往的硬朗,他側過身,露出了跟在他身後的三個身影。

  那是三個穿著嶄新制服的新人,兩男一女。

  「這是這一批分到我們組的新人。」

  丹佛斯掃視了一圈老油條們,最後眼神意味深長地看了看里昂,「每個人都會分配到一個指導員。」

  接著,丹佛斯中士拍了拍手,示意那三個新人站到前面來。

  「新人已經到齊了,現在告訴你們分配情況。」

  丹佛斯先是指了指站在最左邊的那名男新人。

  這傢伙長得還挺精神,個頭不矮,裝備整理的一絲不苟,但目光顯得非常張揚,有一股藏不住的傲氣,下巴微微揚著,活脫脫一副「我是來拯救西雅圖」的救世主派頭。

  「這是哈羅德,警校綜合成績前三,他以後跟著沃德。」

  那個叫沃德的警察坐在角落裡,看上去約莫三十來歲,臉色非常陰沉,好像剛剛從葬禮上下來一樣,即便坐在那也給人一種壓迫感很強的感覺。

  他聽到分配後只是象徵性地抬了抬眼皮,瞥了一眼哈羅德,「嗯」了一聲,然後就繼續低頭擺弄他的咖啡杯了。

  雖然看上去是個沉默寡言的悶葫蘆,但里昂知道,這傢伙是白班巡警里公認的硬手,人狠話不多,業務熟練,手上也有人命。

  像是哈羅德這種警官學校出來的天才,腦子裡裝滿了電影裡的英雄夢,一看就是那種到了現場不聽指揮,急著拿勳章最後容易壞事的愣頭青。

  也就只有沃德這種悶頭不吭聲的狠茬子才能治得了這種貨。

  接著,丹佛斯看向了中間的男新人。

  這哥們兒跟個鵪鶉似的正縮著脖子。

  他的制服襯衫似乎稍微大了一碼,肩膀縮著,臉色有些發青,手指不停地轉來轉去,眼神東瞟兩下,西瞟兩下。

  看著周圍那幫挎槍背棍的老油條,很明顯他已經深刻懷疑起了自己的職業選擇。

  「伍德,你跟著莫菲。」

  莫菲是另一個快退休的老巡警,此時正坐在後排扣腳。

  聽到指令,莫菲無奈地翻了個白眼,發出一聲長長的嘆息。

  「慘嘍。」

  坐在里昂旁邊的鮑勃忍不住笑出了聲,壓低聲音捅了捅里昂的胳膊,嘲笑起來:

  「莫菲那傢伙和我一樣只想安穩混到退休,然後拿退休金,現在還得帶個隨時可能嚇尿褲子的小孩,我打賭他今天下午就會去寫病假條。」

  里昂聳了聳肩,莫菲也是個混日子的老油條,這下他和新人兩個膽小鬼湊在一桌,估計他倆的執勤時間都會在附近的快餐店後門度過了。

  現在,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最後剩下的那個女新人身上。

  從剛剛開始,她就一直安靜地站在最邊上,低著頭,一言不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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