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哪有什麼井水,河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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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津門南集三不管地帶邊緣,這裡是紅幫聚集之地。

  紅幫,也就是袍哥會,起源於川渝,在津門的勢力並不算強大。

  即使是總部,也只是占據一座四進開的關帝廟,其中前面三進留給普通百姓上香,最後一院留給袍哥們議事。

  敖鵬的拜帖遞了過來,香堂之內,舵把子趙老六像個老農一樣,一隻腳蹬在在椅子上,撐著手,抽著旱菸,火紅的菸絲在雲霧裡忽明忽暗。

  「扛把子,你倒是說句話啊!」

  旁邊的的年輕人有些沉不住氣,催促道。

  他已經打聽過敖鵬的事跡了,這個天津青幫的混混原本只是屬於那種不入流的打手,甚至在道上連名號都沒有。

  但不知道怎麼的,他這十幾天就如有神助,不僅收了郭五的地盤,連郭五的座師徐宏都一併收拾了,之前還沒有透出一點風聲。

  這在道上已經算是一件大事,若放在以前,衙門裡的人早就摻和進來。

  但現在馮玉祥倒戈,奉系要接管天津,民國政府內早就亂成一鍋粥,哪還有心思管道上的事,倒是給了敖鵬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有啥子好說的!」

  另外一個年輕人身穿短打,露出的肌膚精瘦,呈現油亮的古銅色。

  他叫胡安民,是紅幫的打手門面,練得一手洪拳,脾氣也尤為火爆,「他們青幫那群雜碎,從白雲生開始,就和狗日的混在一起,明面上搞啥子武道會,暗地裡讓人過來遞片子,讓我們在武道會上打假賽,當龜兒子!」

  「他敖鵬能這次來,我敢說他背後也有狗日的在使壞水,肯定是狗日子看我們不同意,要趁著這個衙門不管事的節骨眼兒讓他來砍我們!」

  「老子袍哥會雖然都是光腳板底底的,平日裡也饞別個兒做大生意,但骨子裡流的都是男兒的血,就是不能給狗日子當漢奸!」

  青幫從紅幫分離之後,吸收了更多佛教理論,袍哥會則一直來源於反清復明的民族底層,所以兩者在這個立場上涇渭分明。

  聽到胡安民的話,周圍的袍哥們都直接幫腔,「對!」

  「就算是死了,都要從他龜兒子身上咬塊肉下來!」

  「喊兄弟伙抄傢伙,給他們腦袋上開瓢!」

  這個時候趙老六知道他不說話不行,用煙槍使勁敲了敲桌子,「老子都還沒死,你們這群瓜娃子做啥子主?!」

  趙老六帶著他們這群袍哥在津門這個魚龍混雜之地討飯吃,雖然大家都窮,混得不好,但反倒是一條心。

  大家也認趙老六這個當家的。

  見安撫了眾人,趙老六也明白敖鵬這關是躲不過去,吩咐道,「幫裡面年齡十六歲以下的不准出去,麼哥兒,你看到這群瓜娃子,如果敖鵬這個龜兒子帶了火器,壞了規矩,你就帶他們從密道裡面跑,不能斷了香火!」

  麼哥兒是幫里的二號老人,早年跟人爭鬥,斷了一臂,就只管文事,性子也比他人沉穩。

  麼哥沉默地應了一聲。

  見麼哥應了,趙老六一反剛剛老農的狀態,一馬當先,氣勢猶勝當年,「不怕死的跟我來,不能弱了我們袍哥的名頭!」

  關帝廟前,敖鵬帶著上百華興社打手氣勢洶洶而來,易元首先就要清場。

  此處香客雲集,幫會鬥毆,有個不成文的規矩,那就是能不傷普通百姓就不傷,道上的名聲還是要講一下的。

  敖鵬伸手,「不用,讓他們都在旁邊看著,也看個分明。」

  易元連忙低頭,「是。」

  他讓易元查了紅幫,自然知道現在津門袍哥會都是什麼人。

  但道義是道義,道義不能夠當飯吃,他敖鵬要統合津門武道,打出自己的名聲,完成自己心中的道義,這個時候就不能夠瞻前顧後,畏首畏尾,只顧著他人的道義!

  有句老話說得好,混江湖,都是欠帳的,遲早要還。

  趙老六領著眾人從關帝廟魚貫而出,看到敖鵬雖然帶了上百人,手上也都拿了傢伙,但是沒有拿火器,心裏面一松,開口也不罵敖鵬龜兒子了,而是抱拳道,「敖堂主,咱們兩家,一在河頭捕魚吃,一在井邊混飯吃,井水不犯河水,倘若是以前有什麼過節,惹得敖堂主不高興了,還請敖堂主示下,我好擺酒賠罪。」

  敖鵬笑答道,「這天下哪有什麼河水,井水,都是流著一股子華夏炎黃血脈水,哪有什麼你家,我家,都是一夥子武字門下討飯人。」


  趙老六原本見了敖鵬年紀,以為敖鵬是那種愣青頭。

  但這一番話答下來,讓他這個老江湖都有點招架不住,只能夠深深看了敖鵬一眼,抱拳說道,「受教了。」

  「那敖堂主這番前來……」

  敖鵬繼續道,「既然都是一家人,那就該吃一鍋飯。」

  得,趙老六剛剛對敖鵬的好感瞬間煙消雲散,這話說得再好聽,說到底也是要收編他們。

  沒等趙老六回答,趙老六背後的胡安民已經坐不住了,心直口快,「敖鵬你這個龜兒子,你是不是被狗日的收買了,不想要我們上擂台,來找我們麻煩的!」

  敖鵬微微一愣,像老虎打了個哈欠笑道,「那倒不是。」

  趙老六將信將疑,不過這麼多人,敖鵬當面說出來,也讓他略微鬆了一口氣。

  「不過……像你這種傻愣子,功夫不到家,確實不該上擂。」

  趙老六剛下去的氣又被提了上來,他連忙按住了胡安民,「那敖堂主覺得誰功夫練到家了?」

  敖鵬挑了挑眉,臉上笑意收斂,眼睛微眯,神色從慵懶變得兇猛,「我倒不是針對這個傻愣子,只不過整個津門,除了我敖鵬,練武的都是沒練到家的,還是別上去丟人現眼!」

  說罷,鄭重向四周抱拳,「既然是武道事,當武道了!自古文無第一,武無第二,在場鄉親們做個見證,我敖鵬今日一人挑紅幫,無論是文局,武局我一人接下,勝者為尊,稱雄津門,敗者為寇,留下自家武道典籍,生死無悔!」

  然後一手解下大氅,一甩,落到紅娘手中,露出穿著的短打,勻稱的肌肉順著手臂,如同老樹盤根,一手攤開,成為單刀,直插紅幫眾人,「華興社敖鵬,今日丈量津門武道!請賜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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