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唱大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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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敖鵬感悟自身孕養的神祇之時,院門外傳來嘈雜的破門聲,驚得正美著的紅娘如同小鵪鶉一樣躲進敖鵬懷裡。

  敖鵬撫摸著紅娘的胳膊,笑道,「記得你跟我來的時候說的話嗎?」

  紅娘怯生生點頭,「記得。」

  敖鵬拍了拍紅娘的胳膊,將身上那柄短刀遞給紅娘,「記得就好,此去閻王殿,你的命在我手裡,別被他人奪了去。」

  「嗯。」

  紅娘穿上紅肚兜,又將短刀藏在小腹前,穿上襖子,配合她本來就豐腴的身子,一時間也讓人看不出異樣來。

  待紅娘收拾好,敖鵬也穿好了衣服。

  他帶著紅娘走出屋外,此時院內已經烏壓壓擠了八九個人,都是華興社的打手。

  陳小刀臉上有淤青,被堵了嘴,綁了手控制起來,掙扎著還想要說什麼,估計是想要向敖鵬通風報信,結果被逮住了。

  為首的人說道,「敖兄弟,你犯了事兒,五爺開了香堂,要明家法,和我們走一趟吧。」

  幾個打手暗中合圍,生怕走漏了敖鵬,但是見敖鵬絲毫不懼,領著相好走出來,一時間又摸不清頭腦。

  敖鵬哂笑道,「啥時候我們華興社這麼勤快了,那姓洪的給了五爺多少香火孝敬?」

  這裡是津門三不管地帶,如今北洋政府內部派系斗得正酣,哪有時間管這裡的殺人之事。

  這種事情報官還不如讓本地幫派來處理。

  所謂縣官不如現管就是這個理兒。

  而敖鵬恰好又是華興社的人,按理來說殺了人,華興社首先想到的就是如何護住自家人。

  如今只不過半天,又是拿人,又是開香堂。

  姓洪的少說給了上千大洋買敖鵬這條命。

  打手裝著糊塗,「敖兄弟,你這是自己犯了事兒,怪不得別人。」

  敖鵬笑了一聲,「那給兄弟一個體面,我跟你走,你也別押著。」

  幾個打手對視了一眼,有些不確定,生怕敖鵬在半路上跑了。

  為首的打手叫做易元,是如今華興社的頭號打手,一手通臂拳已經摸到了暗勁的門檻,但正是因為武道已經入了門,他才摸不准敖鵬如今的實力。

  他去看了那兩死人的傷口,都是一擊斃命,直接被打斷骨頭,少說也得明勁。

  雖然暗勁,明勁差一個層次,但是拳腳無眼,磕著,碰著都得修養幾個月,甚至會落下病症。

  「好,就依兄弟。」

  敖鵬走在中間,一眾打手圍成一圈,出了門,敖鵬一眼就瞄見在牆邊鬼鬼祟祟的徐三。

  這華興社這麼快找到他,徐三也有份功勞!

  這帳等會兒一起算!

  華興社的堂館在迷霧巷最顯眼的地方,是個四進門的大院,放在以前,早就是逾制,但如今皇帝都被趕出了紫禁城,自然也沒人來管。

  此時大院裡面人潮湧動,少說也來了幾十號人。

  正堂之中擺好了香案,供著一尊五彩紅臉關公像,左右各有一長桌,上面擺放著刑具。

  華興社的五爺坐在正堂前,一張紫檀雕花大椅上,他雖然年齡已經過了四十,但是身材依舊魁梧健壯。

  手上盤著三顆鐵膽,成年人一隻手都握不住,但在他手中,卻圓轉如意。

  能夠在如今的津門開香堂,自然手底下要有功夫,五爺早些年雖然是個縴夫,但學了鷹爪功入門,十餘年前就是暗勁高手。

  將敖鵬領進了正堂,帶頭的易元輕輕鬆了一口氣,神色甚至有些疲憊之感。

  別看敖鵬一路上絲毫沒有反抗,但是他們一眾人圍著,不像是押著敖鵬,倒像是被敖鵬的氣機壓住巡街一樣。

  而氣機這詞,玄妙異常,就算是普通人也能夠感受到,高手更是感受得分明。

  易元其實心裏面已經有某種不祥的預感,於是將敖鵬帶上堂之後,他就縮在一邊,也不說話。

  「就是他,就是他,還我兒命來!」

  客座之上,一個身穿綢緞子的中年男人眼眶通紅,正是苦主洪世貴。

  他拳頭握緊,如果不是旁邊有人攔著,就要立馬衝到敖鵬面前。

  「肅靜,堂有堂規!」

  管執法的長老低喝了一聲,然後起身對五爺說道,「五爺,犯事之人敖鵬已經帶到,請五爺發話。」

  五爺瞄了一眼敖鵬,看身子骨是個好苗子,不過想到洪世貴送到院子裡的三千大洋,擺了擺手,「既然犯事兒了,就按照幫規處置吧。」

  執法長老應諾,然後轉頭看向敖鵬,高唱道,「今有逆徒,犯我幫規,褻瀆祖師!開——執——法——堂——!」

  聲落,他率先在香案前跪下,三叩首。滿堂數十人,無論站坐,齊刷刷矮了半截,向著關公像行禮。

  拜了關公,執法長老又拿出一張黃紙,對著敖鵬宣讀道,「今有逆徒敖鵬,庚申年由引師保舉,拜在郭五爺門下,如今當街行兇,犯我幫規,罰三刀六洞,逐出門戶,敖鵬,爾可認罰!」

  這罰三刀六洞,可不是要饒敖鵬一命。

  先不說三刀六洞本身就是在鬼門關前闖一圈,身受重創,又被逐出門戶,旁邊的洪世貴可是恨不得吃了敖鵬。

  所以這是要讓洪世貴自己報仇,這才值三千銀元的價!

  在場混混們本來以為這宣判足以讓敖鵬嚇得跪地求饒,但哪想到敖鵬竟然撲哧一笑。

  執法長老厲聲道,「關公當面,焉敢放肆,你笑什麼!」

  敖鵬指了指關公,答道,「這關公讓你們這群混混拜得,倒像是個唱戲的,故而發笑。」

  「反了天了,反了天了!來人執法!」

  旁邊立馬有小混混上前,拿起那開了槽的刀就往敖鵬身上一捅。

  敖鵬也不躲閃,一刀被捅實了。

  然後又是一刀!

  再一刀!

  當第三刀捅下去,眾人發現了端倪。

  就算是硬漢,此時也得咬牙悶哼,但眼前敖鵬被捅了三刀,雖然沒有捅腹部,卻像個沒事人一樣。

  「他,他沒流血!」

  捅敖鵬的混混此時也發現了不對勁,顫顫巍巍放下手,他站得近,第一二刀捅下去的時候還不覺得,第三刀捅下去,捅到胳膊上,怎麼也應該飆血,但敖鵬硬是一點血沒流!

  敖鵬從手臂上拔出一柄刀,反手直接刺穿對方太陽穴,血液順著血槽如利箭一樣飆出,濺到關老爺身上,讓紅臉更紅!

  這才是混混原本想要的效果。

  敖鵬裂開嘴,露出森森白牙,「既然是唱戲,這齣關公你們唱不來,讓某家教你們唱!」

  冰冷刺骨的寒氣從他身上湧出,就像是一片巨大的陰雲,直接讓正午的秋日都失了溫度。

  若是黑僵能夠光天化日之下行走於世,當神明之面殺人而不懼,這已經不是怪,而是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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