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狐狸小偷,敵方的暴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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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2章 狐狸小偷,敵方的暴怒

  老嶺山,狐影和人影一前一後,奔跑在碎雪滿地的山谷,浦島捂住傷口,鮮血滲出了指縫。

  情急之下,這釣魚人做出了「棄車保師」的選擇,雙指並起,割斷了魚鉤纏住的腸子。

  啪!

  成功了!

  浦島粗喘連連,心有餘悸地凝視著斷腸,可沒幾秒鐘,整個腹腔內傳來難以忍受的劇痛,那魚竿在狐狸手中不到十分鐘,便完成了化物的轉變,魚鉤還在肚子裡,這次附著在了脾臟。

  緊接著是腎·「啊啊啊!」浦島再次慌張跑了起來,伴隨失血和劇痛,眼前的視線模糊不清,走馬燈一一閃過,他想起了鹿兒島的垂釣勝地,甩竿,拋鉤,然後從波光粼粼的水面拉出魚獲拉出一連串的脾,腎,胃,肝···外加一顆「撲通」亂跳的心臟。

  柳坤生看向谷底倒下的屍體,和柳化蛟說道:「狐狸給人玩死了。」

  「那廖鬍子的請求算是完成了。」

  「合著要了點供奉,啥力氣沒出,就給狐狸當了一會兒坐騎。」柳坤生感覺對供奉有點受之有愧了。

  「說不定你等會兒還要將它載回去。」

  柳坤生一想,反正無功不受祿嘛,再載一程也無妨,勉強算是賺點當「馬夫」的酬勞0

  唰!

  兩道陰濃烈的黑白長影劃破天際。

  老嶺山的兩個異人被斬殺,天狗眾被盡數掃除,陳若安便有更多機會將心思放在俗世的抗爭之中。

  可惜當今的局勢,已經無法用令人悲觀來形容了。

  抗爭隊伍多為農民、礦工和散兵出身,沒有接受正規的訓練,指揮鬆散,策略低下。

  他們手中的武器僅有土槍、大刀和破舊步槍,彈藥更是奇缺,一旦撞上日方的師團及獨立守備隊,那面對的就是機槍和擲彈筒,甚至是飛機的火力碾壓。

  前方戰事不利,後方孤立無援。

  自奴化教育施行以來,日方開始隔離民眾,切斷了軍民聯繫,長白山的嚴寒又致缺衣少食、凍傷頻發··種種不利條件堆積一起,救國軍的每一戰都要以慘重傷亡拼取微弱的戰果。

  狐狸有時候都不知道該不該將區域的「慘勝」定義為「勝利」,因為東北的抗敵隊伍不是打贏了,而是用命把敵寇「堆退了」。

  六月初,山中稍微收斂了寒意,陳若安待在高家準備的隱蔽據點,審視著桌上鋪開的線路圖。

  長白山一帶,日寇依託鐵路和公路節點設立了六個臨時倉庫,用於支撐小隊級的圍剿與巡邏,儲備以輕武器彈藥為主,還有少部分醫藥品和糧食。

  「又到了狐狸的專業領域。」

  「這可比上樹偷鳥蛋刺激多了。」

  陳若安利用逃命功法的敏捷性和隱蔽性,開始周轉於鐵路沿線的不同據點,搗騰一些槍枝和糧食。

  又一月,吉林,日方師團司令部。

  負責長白山戰區指揮的參謀勃然大怒,連連拍打桌面的路線圖。

  「老嶺山隧洞沿線究竟出了什麼事?負責替補武田、浦島兩家的人,都是什麼窩囊廢,再拿不出像樣的實績,就讓這群混蛋學著去剖腹自盡,省得侮辱我帝國榮威!」

  一旁的聯絡員鞠躬致歉:「紅豆泥斯密馬賽!經過我們不懈努力,對偷盜庫存的犯人有了初步了解,那並非是人所為,而是一條黑狗。」

  「黑狗?」

  「沒錯,沿線隊伍將其稱之為歌う黑犬」,它嘴中所唱的歌,根據士兵們的反覆跟學,加之翻譯官的努力,我們已經破解了。」

  參謀長問道:「什麼歌?」

  「大體意思是···」聯絡員嘗試著用日文翻譯過來,帶點唱腔地表演著:「沒有槍,沒有炮,敵人給我們造~我們生長在這裡,每一寸土地都是我們自己的,無論誰要強占去,我們就和他拼到底!」

  「八嘎!別唱了!」

  啪!

  參謀長抽了那聯絡員一耳光,嘗試聯繫居於瀋陽的上級司令部。最擅長應對動物的武田為國捐軀,現在能調派的異人,不知道還有幾人了。

  聯絡員捂著泛紅疼痛的臉頰,看參謀長鄭重匯報情況,聽了瀋陽的回信,參謀長一副愁容才得以舒展,變得陰險狠辣、狂傲恣肆。


  「讓沿線放安心,增援過幾天就到。」

  「是!」

  聯絡員領命下去,參謀長翻看著桌面資料,嘴角上揚:「什麼唱歌的黑狗,一條畜生,接下來你要面對的是陰陽道的集大成者,繼承了傳奇大陰陽師安倍晴明一身手段的土御門家。」

  「祝你好運,黑狗君。」

  阿秋!

  陳若安打個噴嚏,查看著圈內傳來的系列訊息,在聽見「唱歌的黑狗」一稱呼時,終於還是繃不住了。

  小鬼子取名的腦功能區一定是被驢給踢壞了。

  狐狸本想憑藉一番作為,留下一個足以令敵寇聞風喪膽的赫赫凶名,給鬼子們的心底烙印下強烈的心理陰影,結果你給我整了一個「唱歌的黑狗」?

  鬧呢?

  「看樣子,下次偷襲之中,得想辦法留下一個自取的稱號了。」

  陳若安想著,一陣極其強烈的祈願吸引了他的注意力,那香火信仰源自西南方的清河..

  苗寨。

  「你還回來嗎?」雙手抱在胸前,虔誠祈願的女子問道。

  「泰山仙府的損毀程度遠超我的想像,山頂碧霞祠也有狐狸要處理的事,算起來,還需要很長的時間。」陳若安隨著之前編撰的謊言繼續發揮。

  「我可以幫忙。」

  「太遠了。」

  「唔!」

  魏淑芬腮幫子鼓得圓溜溜,氣呼呼地瞪著青煙里那道朦朧狐首,她眉頭一皺,又脆生生追問:「就不能以人身見我嗎?」

  話音剛落,繚繞香火猛地一凝,煙氣翻湧收攏,陳若安化作少年人形立在煙靄之中。

  還是初見時那般清俊模樣,眉眼依舊,可那雙惹人迷醉的眸子,此刻像積了雪,藏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悲切,疲憊,沉鬱,又或是別的什麼。

  魏淑芬抿了抿唇,輕聲問道:「我們之前的約定呢?」

  陳若安沉默了許久。

  想來真是諷刺啊,還以為真有機會,可以細細了解一個為自己而改變的姑娘,可現今踏上這淪陷的國土,除了這片土地,除了為這片土地拼死抗爭的可愛的人們,狐狸心中反而裝不進別的東西了。

  姑娘十八歲之前的年華,狐狸可以欺騙自己,是在看著她長大。

  可十八歲之後,好像沒有什麼理由繼續耽誤一個鮮活明媚的姑娘。

  可要讓她遠赴東北,那陳若安的回答,和對左若童的一樣,若是為了狐狸,就沒必要了。

  「你成年了,該有自己的想法。一世為人不易,別在狐狸身上耽擱了。

  「唉?」

  魏淑芬整個人僵在原地,腦子一片空白,呆呆望著煙影里的少年,四目相對,半晌說不出一句話。

  香火一點點燃盡,青煙漸散,少年的身影也隨之淡去。

  她就那麼僵坐著,從日頭高懸的午後,直坐到殘陽染血的黃昏,心像被什麼東西堵得死死的。

  許久,她猛地吸了吸鼻子,又一次鼓起了腮幫。

  這一次,沒有賭氣,是藏在骨子裡的執拗勁兒又發作了。

  她翻出這幾年精心煉製的生蠱、尋常蠱蟲,還有陳若安送她的所有護身法器,一股腦塞進「媽包」,又拿起黃布,小心翼翼裹住那方香火牌位,緊緊摟在懷裡。

  不等夜色徹底沉下,魏淑芬背著「媽包」,抱著牌位,踏著清冷月色,頭也不回地朝著清河苗寨外狂奔而去了。

  村外,小溪靜靜流淌著,溪石旁守著一人,明顯察覺到了魏淑芬。

  「這麼晚了,要去哪裡?」

  「阿婆···我吃飽了散步呢!」

  「年輕一輩中屬你天資最為優秀,接過大蠱師的全部衣缽,或許也是近幾年的事了,放著蠱師領袖的名號不要,放著清淨安穩的清河苗寨不待,你要出去?」

  在朝夕相處的師父面前,當徒弟的根本藏不住心事。

  魏淑芬知道藏不住,乾脆和阿婆「爆了」!

  「阿婆,我們苗女向來敢愛敢恨,你明明說過的,清河情蠱的名字是【誠】,我的誠、我的心意、我的熱烈、我的執念,只要統統都交付了,那世間再厲害的護身術也防不住!」


  「阿婆,我要去魯地!」

  「唉~」阿婆嘆口氣,招手道:「你隨我過來。」

  魏淑芬背著包,隨在師父身後,來到一處小竹樓,然後從她手中接過了清河聖物。

  「?」

  「帶著。」

  「這是清河聖物啊!」魏淑芬驚詫道。

  「我接過了大蠱師的位置,清河蠱盅也傳給了我。既然是傳,傳了那就是我的了。」

  魏淑芬急忙擺手,否決道:「信物和技藝傳承可不一樣,阿婆連聖物都私下做主了,莫非清河真是大蠱師的一言堂?」

  「瞎說,又不是白白送你,你要還回來的。」

  魏淑芬捧過清河蠱盅:「那這不算傳我啊?」

  「記住,是需要你親手歸還的。」

  「嗯!」魏淑芬重重點頭,也不顧腳下的碎花布鞋,踩著溪水「啪嗒啪嗒」地遠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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