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我的手段很陰損,但為狐很陽光(求首訂)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83章 我的手段很陰損,但為狐很陽光(求首訂)

  魏淑芬雙手比劃著名,講清河苗寨的日常,講一些稀奇古怪的蠱,講魯迅筆下的阿Q和孔乙己,講郁達夫和徐志摩。

  說起那些悲慘小人物的命運,她會悲憫同情;說起郁達夫描寫的性苦悶,她會羞澀暗笑;說起徐志摩來自性靈深處的詩句,她會眼波輕漾,滿心沉醉·陳若安在想,假如淑芬兒生在他前世的某個學生時代,一定是位喜歡生物實驗和文學的尖子生。

  她上課時習慣瞪著清澈靈動的眼睛,認真記著筆記,課間會偷摸摸看些閒書,她也會撐腮望著窗外的流雲發呆,偷偷想著心儀的男孩··她的思緒浸在軟軟的幻想里,等風漫進了窗欞,掀起素白的窗簾,拂亂她烏黑的長髮,也會有人偷偷看她。

  陳若安沒什麼刻骨銘心的感情經歷,能想像的,就是這麼一副俗套的畫面。

  「從什麼時候開始的?」狐狸問道。

  「什麼事?」

  「你想要狐狸這件事。」

  「你第一次幻化人形的時候。」

  「一見鍾情?」

  魏淑芬輕咬著拇指思索,搖了搖頭:「該說是見色起意了。」

  「原來如此。」

  陳若安低頭沉思,此時的他還沒有明顯的感情波動,能夠做的,僅是像切磋論道一般,隔著不到半米的距離和少女相對而坐,去解剖自己內心,嘗試去理解對方的想法。

  這種「切磋論道」,與兄弟們那種又不一樣。

  畢竟「兄弟」這種存在,怎麼折騰都沒有心理負擔,對面的是小姑娘,反而要審慎矜持。

  陳若安雙臂抱起,歪著頭疑惑著,魏淑芬的雙手按壓在了他的膝前。

  「試一試,三年,只要三年就好了。」

  陳若安笑道:「不是拉過勾了嗎?」

  說來奇怪,放在前世,若有人說相信愛情,那一定是不可理喻之事,甚至還要遭受一群人的惡語圍攻。

  可放到感情淳樸的現在,狐狸居然又會對「情」之一字產生幻想了。

  或許是魏淑芬太過乖巧,一年之內,幾乎踐行了狐狸的每一句話,她沒有繼續以身試毒,少了份偏執,放棄了三觀不正的奇怪書籍,會去熟讀一些名家大作這讓狐狸生出一股很奇妙的感受—說不出的安心。

  可安心又並非來自「支配權」這種霸道的東西。

  究竟是什麼呢?

  陳若安也說不出來。

  香燃盡了,爐中僅餘下慘白的灰,一抹神意將散,黑衣少年重新變作狐首,浮現於灰燼之上殘留的余煙。

  魏淑芬輕輕揮手,微笑道別。

  狐狸點了點頭,青煙潰散成漩渦,朝中心凝聚,直至變作一縷無形的清。

  有人退婚弄出「三年之約」,有人約定三年只想和狐狸談戀愛,故事發展真是奇奇怪怪。

  陳若安心神落定,重返龍虎山。

  一道狐影翩然穿行於建築之間,步履格外別致,他總要前爪高高揚起,再輕緩落下。正一的道長們瞧見了,說他是一副顛兒顛兒的、忘形歡喜的模樣。

  張之維雙手攏袖,立在檐下靜靜望著,輕聲疑惑道:「這狐狸是怎麼了,歡喜成這樣?」

  一旁的張懷義回道:「說不定是因為那隻白狐?」

  「有道理。」張之維深以為然,頷首應道。

  這是到了特殊時期了。

  大雪日,陳若安說要冥神靜修,張之維主動請纓護法,正好藉機推脫師父分派的雜務。

  狐狸和道士一拍即合,陳若安沉落神意,張之維則明自張膽地偷懶。

  「啊——」時間久了,道士漫不經心地打了個哈欠,百無聊賴地嘟囔:「靜.

  修耗太久了,也著實熬人,不知道這狐狸在排解心境中的什麼東西?」

  清河苗寨,魏淑芬雙手攤開,指尖引導著濃稠陰,匯成掌心之中的一灘黏液。

  「成了?」她開口問道。

  陳若安以金瞳洞觀,隨即點頭解釋:「成了,勵蠱,順情蠱的一種。獲得蠱的人可以通過透支生命來發揮數倍的力量。」

  魏淑芬手指搓揉著掌心:「嗯,殊死一搏,是悲傷又孤勇的蠱。」


  狐狸看著黑黑的蠱,一點燃命之技,在異人手段中很常見,這都能品味出殊死一戰的悲壯了?

  果然被文學浸染之後,會帶上一股特有的憂鬱品質。

  今天的風兒甚是喧囂啊。

  然而這風,又似在哭泣。

  魏淑芬展示完勵蠱,又取來一個蠱盅。

  盅通體暗褐,圓腹短足,表面刻著簡單的五毒紋路,盅口搭配帶小蛇鈕的蓋子,兩側有細小的透氣孔,內壁粗糙,帶著淡淡的腥氣。

  苗寨蠱師傳承多年的聖物——清河蠱盅。

  「我忽然想到,人身無法承受的代價,讓器具去承受就好了。以五聖相爭之法成就五行的流轉,然後在聖物之中完成「」

  可以轉化為任意蠱毒的原始蠱。

  「厲害。」陳若安再次驚嘆於「三十六賊」的頂級天賦。

  「不是你教的嗎?」魏淑芬朝身後看了眼,「說厲害也是你厲害呀。」

  「我真厲害。」陳若安勉為其難承認了。

  魏淑芬又從懷裡取出一封信,塞進了狐狸的懷中。

  「這是?」

  沒等解釋清楚,少女一溜煙逃走了。

  陳若安拆開信封,裡面是一則抒情短詩,內容火熱,感情純粹,因為表達的心意太直接了,這信完全有成為黑歷史的潛質。

  前世在資訊時代中被茶毒久了,什麼表白不過是一秒的電子信息和紅色感嘆號的事,狐狸很難記起一封情書中摻雜的青澀了。

  陳若安將信封壓在了神牌底下。

  唉,從前的日色變得慢,真好。

  對魏淑芬了解下去,狐狸的那種不明的感受會變得清晰,有好感不假,可距離情愛又太過遙遠。

  直到第二年的春時,清河村外的山巒綠了,陳若安高坐山巔,山腳處的少女正背著竹筐,在山野間採擷草藥,一條狐墜子掛在筐底下搖啊搖。

  就這麼看著,一道強烈的感觸驟然砸進了狐狸的心頭。

  「我好像明白了。」

  啪!

  陳若安雙手一拍,恍然大悟。

  這無關男女,想像這樣一個人,她(他)的心動,初戀,成長里的第一次溫柔,全都和你有關。沒有與前任的對比,沒有舊習慣的暗刺,沒有藏在過去的遺憾,完完全全是從零開始的乾淨。

  你陪著她從青澀笨拙、敏感偏執,慢慢走向自信溫柔、懂人情世故,她身上的很多小習慣、小喜好都有你的影子。

  你與她相處成本極低,不用猜,不用斗,不用磨合到累,她懂你的脾氣,適配你的節奏,你不用重新適應另一個人的三觀和生活方式。

  你們之間沒有複雜的算計,沒有成年人的拉扯,簡單、直接、純粹,她能夠治療你一切的社交疲憊和情感內耗。她是只屬於你的版本,不是市面上通用的成熟戀人,她的專屬感獨一無二。

  又中陷阱了,這該死的養成系。

  這種發展模式迷人又危險,假如沒有給對方足夠的尊重和獨立空間,很容易演變成「控制欲」作祟下的情感暴政。

  陳若安盤坐山頭,開始反思。

  「我應該沒有造成什麼奇怪的影響。」

  還好,狐狸的手段很陰損,但為狐很陽光。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