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你要不要考慮應情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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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會呀,你不是說要我好好愛惜身體嗎?我甚至很久沒有以身試毒了。」

  「那就好。」

  「你這一年幹了什麼?」魏淑芬問道。

  陳若安將涼山、九龍山和龍虎山的事一一告知,充當年度總結。

  狐狸有時候會想,時常回顧走過的路也挺不錯的,因為有值得細細咀嚼的滋味,不用像前世一樣,被工作裹挾,被短視頻麻痹,唱跳、抽象梗刷了又刷,一天天渾渾噩噩混著過,連昨天幹了啥都記不清楚。

  魏淑芬一邊聽著,一邊點頭。

  她想不到,狐狸的一年可以精彩到這種程度,可她的一年依舊是在清河苗寨,去找些新奇植株和蛇蟲研究蠱,或者外出淘換一些狐狸推薦過的書。

  泰戈爾看過了,海涅的詩也讀過了,最近她在讀魯迅。

  魯迅的眼光很毒辣,他會將小人物的悲劇赤裸裸地解剖,卻從來不嘲笑他們的命運,揭開病苦,是為了引起療救的注意···

  能夠對付「妖丹」的蠱研究也卡住了。

  阿婆說,清河的苗女們曾經有一種無比厲害的傳說之蠱,任何護身手段都無法防備,苗女們用這種蠱獲得了愛情,和心儀之人長相廝守。

  清河現在的情蠱,就承襲了那傳說之蠱的名字。

  魏淑芬翻遍了古籍,找不到傳說蠱的煉製方式,一個問題卻在腦海中越扎越深:

  要是苗女們用蠱去強迫對方,去操縱、捆綁、傷害她們的意中人,那她們根本不配得到愛情,既然如此,為什麼故事的結局會圓滿呢?

  真是奇怪的蠱。

  魏淑芬安靜聆聽著,狐狸的故事再充實飽滿,也和她無關了,等燃香成了香爐里死去的灰,狐狸就會再度消失。

  會消失一年,或者更久···

  陳若安追憶完一年光景,心胸暢然,這一年收穫滿滿,取得了不錯的實績,幹完今天這一單,業務就更加輝煌了,越來越有一個狐仙的樣子。

  「聽完了?」

  「那麼,人,說出你的願望。」

  台前的魏淑芬低頭搓弄銀飾,伴隨著思考,她雙手攥握得越來越緊,越來越緊···

  「陳若安。」

  「嗯?」

  魏淑芬使用了一種從未喊過的稱呼,激得狐狸耳朵猛然一豎。

  什麼「救命恩狐」啊,「狐仙」啊,天天聽這些板正的敬稱,陳若安的聽覺和情緒都形成了慣性,突然被大名砸過來,很像走路突然踩空,身體先於腦子做出了反應,會本能地慌神。

  當然,這還只是一個小淑芬,問題不大。

  要是親媽不喊小名,一臉嚴肅的改口喊大名了,就真得反思一下,自己是不是犯天條了。

  稱呼的嚴肅變化僅是前戲,真正的大招還憋在後面,陳若安自然做好了心理準備,可魏淑芬的話,依舊防不勝防。

  對狐狸來講,這句話沒有任何曖昧不清的委婉,再會裝傻充愣的屑狐狸都無法避開。

  魏淑芬在胸前十指交叉,投出祈求的眼神,緩緩開口道:

  「陳若安,你要不要考慮用我來應情劫?」

  嗯?

  偷襲!

  赤裸裸的偷襲!

  你的人設不該是這樣的啊。

  陳若安的狐身在香火氣中縹緲。

  藉口香火燃儘早早脫身,或許是個不錯的選擇,可一個小姑娘都這樣說了,居然還要逃,是不是太混蛋了?

  在糾結的狐狸眼前,魏淑芬用手掌扇著泛紅的臉頰,意識到自己說了很大膽的話,可現在無路可退了。

  「不行嗎?」

  「不行。」

  「為什麼?」魏淑芬著急起來。

  廢話,未成年···

  陳若安解釋說:「你稚齡未脫,心智尚在淬鍊,我怕你一時定奪失度,日後徒留憾恨。」

  「是擔心我年紀小嗎?」一聽這樣講,魏淑芬反而安心了。

  沒關係,人嘛,總會長大的。

  陳若安狐身輕散,化作人形。降臨的神意並無三氣交雜的天生狐媚,他便在魏淑芬身前靜靜盤膝坐定。


  「除了你年紀尚小,我還有一些想法,那是我自己的問題。」

  「我曾幻想過度情劫的那一天,總以為這情劫不必刻意追尋,終有一日,它會自己撞進命里來。除了緣分既定,沒有哪一位女子有義務該幫我同承此劫,所以啊,不要說什麼『用你來應情劫』之類的話。」

  這也是狐狸一路對女色口嗨,卻沒有付出實際行動的原因。

  「我自己闖進來的。」魏淑芬又開始偷襲了。

  「我研究了很多新奇的菜式,也看了很多你推薦的書籍,我也會慢慢接受很多事情。說不定,我沒有旁人想像的那麼沉悶,你儘快了解一下我比較好噢···」

  魏淑芬語聲輕軟低柔,末了索性輕輕勾起一截小指,朝陳若安緩緩遞去:

  「你既然說我年紀尚小,那便用幼稚的方式與我約定,好不好?求你予我三四年的光陰,讓我爭取一個被你了解的機會,這便是我全部的心愿了。」

  啊呲···

  陳若安又想起了枝頭那道纏人的黑線。

  劫氣蒙心,劫氣蒙心吶。

  劫,就該是象徵孽緣的黑線,若真渡了此劫,會不會變作代表良緣的紅線?

  狐狸真想拿一句「待你長髮及腰,我娶你可好」的網絡俗梗糊弄過去。

  玄狐葉公好龍,一沾情事,就成了只慫狐笨狐,這莫非是狐類逃不出的宿命嗎?

  「只是了解一下哦。」

  「你的祈願,本座聽見了。」

  陳若安再三思索,終於下定了決心,右手小拇指向前勾起:

  「是福是禍,那便證上一證。但稍有異常,無論發生什麼,你一切以保全自身為先。」

  若能成功改變孽緣牽扯的未來,也不失為一番撼天改命、逆世爭途的壯舉了。

  「沒問題。」

  兩人小指勾連,大拇指相抵,算是立定了契約。

  「我能去找你嗎?」魏淑芬又問。

  「等學業有成再說。」

  「什麼算學業有成?」

  「就比如能用『五聖相鬥』法自由轉化蠱,多點立身保命之法;文化課上,市面上的書你都能暢讀了,那不如試著寫一寫現代詩,練練書法啥的,陶冶情操···」陳若安回道。

  魏淑芬點了點頭:「我會成為清河苗寨歷史上最年輕的大蠱師。詩文的話,你喜歡革命派、啟蒙派還是純藝術的學院派?」

  什麼什麼派?

  狐狸大腦宕機了。

  這姑娘一年內到底發生了什麼,病嬌打直球就不說了,這向文學少女轉變的趨勢是何意味?

  「挑你喜歡的。」狐狸嘆口氣。

  白狐渡劫的場面還在腦海揮之不去,雷劫恐怖如斯,排在後面的情劫,應起來又該是怎樣的威能?

  陳若安,此刻很是不安。

  狐狸右手輕撐著腮邊,靜靜望著名字略顯質樸的少女,她正開心輕哼著小調。

  看了片刻,狐狸心頭盤繞的糾結漸漸散了,他開口道:

  「同我說一說吧,你過去這一年裡都做了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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