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我給他廢了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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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之維搓揉著面部的青腫,稍一嘆氣。

  唉,早知道會遇見這種事,就該事前去商鋪買個面罩或斗笠,腫得和豬頭一樣,哪裡有半點高人風範吶。

  張之維擼起袖子,李慕玄將一身單褂扯掉,露出結實的上身。

  「死牛鼻子,你剛剛說這種貨色,是什麼意思?」

  「很難理解嘛,說的就是你啊。莫非你很在意旁人的目光?這就奇怪了,既然在乎自身風評,又何必混成了歪門邪道,你這不是矯情,或者說犯賤嗎?」

  張之維語氣坦誠,並非刻意挑釁。

  可就是這股真誠勁兒,反而令李慕玄渾身的戾氣更濃重了。

  「好好好!一隻狐狸,一個道士,加上一個臭耍猴的,今天我李慕玄有一個算一個,全給收拾了!」

  秦福一愣:「李慕玄?」

  陳若安回頭問道:「你認識?」

  「惡童的名號,倒是有所耳聞。」

  早知道面對的是李慕玄,秦福萬萬不敢在茶館多言,畢竟行俠仗義要在力所能及的範圍之內。

  秦福說起「全性」惡童,是凶名在外。

  自「鬼手」王耀祖身死後,李慕玄便糾集一眾全性在外惹是生非,其中最為著名的事大概有三件。

  一是李慕玄及其惡黨對演武堂萬少爺的貨物三盜三還,雖未損壞財物,但傷了萬家聲譽,害得萬家生意自此一蹶不振。

  二來,則是華光的劉師兄在大婚當日被毒打羞辱,婚宴的滿桌菜餚被換成了蛇蠍。

  第三件事,算是讓惡童徹底揚名了。

  那便是迎鶴樓時,一眾名門子弟以武會友,李慕玄橫插一手,孤身一人卸掉了在場所有人的雙臂關節。

  ···

  李慕玄不害人性命,不奪人錢財,唯獨喜歡變著法拿正派子弟作樂,為此才得了一個「惡童」的名號。

  「嘿!」聽了秦福的陳述,李慕玄張狂恣意一笑,他似乎很享受旁人提及他時的驚詫語氣,外加畏懼的眼神。

  張之維想了很久,也沒記起江湖中有這麼一號人物,便佯裝恍然大悟似的握拳拍手:「哦~聽過,聽過。」

  「嘖!」李慕玄咬牙切齒,怒視張之維。

  一隻演技稀爛的狐狸就算了,外加一個裝模作樣的道士,兩兩搭配起來,怎麼看怎麼讓人火大。

  李慕玄心中惱怒,不顧手段,俯身前沖,揮手朝張之維面部拍去。

  「牛鼻子,我能保證,你接下來絕對不止鼻青臉腫。」

  張之維側首躲過,壓低身軀,藉助李慕玄收力的剎那,一手按在了李慕玄的下巴處。

  啪!

  手掌沉沉加力,李慕玄頭重身輕,瞬間失衡,像風車般旋轉著朝一楊樹撞去,他一回神,布置開「場」,以力牽引自身,堪堪穩住了身形。

  「這位惡童,你要以為誰都能在貧道臉上留下淤青腫塊,那就大錯特錯了。」

  李慕玄站穩腳步,抬頭望去,張之維已是體覆金光,蓄勢以待。

  「金光咒?」

  使用金光護體的道門,用腳趾頭想也能猜到是哪一家流派。

  李慕玄心中想,金光咒是專克外物侵擾的護身之法,若是用「力」驅遣岩石、枯枝去撞,會被那層金光擋得乾乾淨淨,純屬白費功夫。

  他便指尖微凝,悄然攪動周身磁場,沒碰周遭一草一木,只捏出兩道無形的「力」,悄無聲息往張之維跟前蔓延。

  「倒轉八方」的「場」無視任何媒介的蔓延,只能依靠場內的蛛絲馬跡,或者場接近時微弱、扭曲的著力感來規避。

  一旦被「場」籠罩又沒有及時脫離的話,在場內的部分就會任由施法者扭曲,這可不是什麼簡單的金光咒能夠攔下的。

  李慕玄眼底竄著狠勁,等這兩道「力」攥住這該死的道士的心臟後,非得讓他跪在地上,哭著喊爺爺不可!

  唰!

  兩道「力」靈蛇般遊動。

  張之維察覺到環境的扭曲感,旋身一轉,繞過兩道「力」,以無法想像的速度躍至李慕玄的面前。

  啪!

  寬厚手掌按壓在了李慕玄的面部,就這樣憤然加力,抓著他的腦袋朝郊野密林的泥地砸去。


  轟!

  惡童背部土地碎裂,綻開細密的碎紋,若非他以「力」護住了後腦,這一下不死也暈了。

  日光透過枝杈,灑落在張之維身上,李慕玄深感日光灼目,以至於眼中的張之維成了黑影,成了一道冷峻雄壯、威壓十足的山嶽。

  「好快···是神行甲馬的緣故嗎?不,他剛剛是從哪裡趕來的,龍虎山?奔行千里,然後幾招把我放倒,這真的是我同輩人嗎?」

  「不,這還算是人嗎?」

  李慕玄艱難撐著眼,瞥見道士肩膀上的陳若安。

  對,還有那該死的狐狸,為啥現在是一副狐眼彎彎、嘴角上翹的模樣?

  被一隻「狐假虎威」的狐狸給嘲笑了···

  陳若安見張之維一副意猶未盡的樣子,問道:「感覺如何?」

  「嗯,和名門正派的子弟交手多了,還真沒見識過這麼有趣的小手段。」

  「名門正派!名門正派!又是名門正派!老子最瞧不起的就是你們這群自詡正道的嘴臉!」李慕玄嘶吼著喊出了聲。

  陳若安和張之維一副觀賞二傻子的神情,看惡童嵌在地里無能狂怒。

  「狐狸,你看他像不像《聊齋》中為情所傷的狐女怨鬼,要設法戲弄旁人?這是被哪一家正派傷害得這麼深啊?」

  「道士,你當務之急是向天下狐女怨鬼道歉,她們可沒這麼···彆扭?要強?敏感?自我?」

  陳若安想了一圈,還真不好給李慕玄定性。

  「聽事跡,是個攪屎棍般的人物,那我給他廢了哈。」張之維抬掌聚炁,掌心迸發道道雷光。

  天不怕地不怕的「全性」惡童,眼中閃爍起雷紋的一剎那,是真的害怕了。

  當初與左若童置氣,李慕玄拜王耀祖為師,傳承了一身技藝,可直到王耀祖身死,李慕玄都沒喊過第二聲「師父」。

  現在,從老東西那裡繼承的東西,居然要被人奪走還回去?

  「那不如把我殺了!」

  李慕玄掏空炁海,殊死一搏,先以力托載起身,隨後將場中扭曲的「力」盡數匯聚交織,直逼張之維的胸口。

  張之維索性以掌心雷招呼了過去。

  刺啦!

  雷光乍起,張之維出掌之時,察覺一絲不對勁,那「力」的方向,並非和掌心雷對抗,而是同向加重了出掌的速度。

  李慕玄結結實實挨了一掌,口中鮮血噴涌,身影直直穿過林間,砸斷了幾棵林木。

  這一掌勢大力沉,同時將一條逃生之路給開闢出來了。

  「老苑,在附近湊熱鬧的話就搭把手,你不是最擅長逃跑保命之法嘛!」

  林間炸開幾團煙霧,一道身影迅速接過李慕玄,朝更西邊的郊野逃竄。

  張之維放下挽起的長袖,說道:「是個狠人啊,就是不知道這一掌下去會怎麼樣?」

  「估計廢了。」

  陳若安微微昂首,與李慕玄纏結的孽緣,被張之維一攪合,徹底沒了蹤跡,哪怕是惡童與禽獸師秦福的因果糾纏也一併散去了。

  以李慕玄睚眥必報的小氣性格,日後沒有尋仇報復,多半是失去了復仇的能力。

  未來可改,孽緣可變,甚好。

  狐狸越發相信,將來一定能夠消解與陸瑾的孽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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