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狐狸的異香,狐騷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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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瑾沒接受陳若安的好意,乖乖癱坐在水窪里。

  明明遮住了口鼻,可還是有一股縈繞不散的異香,總能攪弄得他胸口發悶、心神不寧,水中的陰濕和冰冷反而能衝散心底意味不明的悸動。

  「我現在沒有動用任何術法。」陳若安理所當然道。

  陸瑾想解釋,可此時炁海掏空,心神失守,怕是待下去會出大亂子,便狼狽起身,慌忙跑去了南天門以東的天街客店。

  「小陸瑾怎麼跑了呀?」

  「洞天,該你上了,用出神的手段撞他,你可得精神點,別給咱們全真一門丟分啊!」

  「加油,你是好樣的!」

  面對門中前輩的拱火,方洞天並不上套,沒好氣丟下一句:「煩死了!」

  「你這娃子不經逗啊!」

  幾位道長見振衣崗潮濕,洞天惱怒,便沒了湊熱鬧的意思,抱著蒲墊往碧霞祠走,那三名坤道點點頭,沖坪地中央的俊美少年微笑示意。

  狐狸也回以禮儀。

  這時,方洞天走向前,陳若安便問道:「陸兄那是怎麼了?」

  「我之前就告訴你,你身上有一股好聞的異香。你之前自知狐類擅魅,有意遮擋容貌,這次卻是以真面目示人,樣子加氣味,哪個人能經得住這樣的考驗?」

  「那陸瑾是!?」

  狐狸毛髮一豎,起了警覺。

  他抬袖聞了聞,只覺得有股月華浸潤的淡淡清香,毫不刺鼻,同時也無法撩人心神。

  這也正常。

  所謂「久居蘭室不聞其香,久居鮑肆不聞其臭」,大多數人對外界環境敏感,反而對自己的味道缺少感知,這是嗅覺適應與大腦過濾的雙重結果。

  「莫非我身體散發的這種異香,會讓人慾心動亂,情撓欲牽?」

  難怪世人都罵勾引旁人漢子的壞女人為「狐狸精」,一身狐騷味···

  話說回來,這般異香,和「刮骨刀」夏禾的肌息未免有點太過相像了。

  唯一令陳若安慶幸的,大概是狐狸的異香只能撩人心神,而無法致人墮落沉淪。

  「方道長,那為什麼你沒事情?」

  方洞天回道:「一來是你紙傘法器對氣味的抑制;二來是我全真『性命雙修』,困擾我的從來就不是什麼貪愛情念,而是心火太旺。」

  心為火髒,嗔怒動則心火上炎,擾亂元神——

  這也是方洞天遲遲未能進階的重要原因之一。

  「原來是油紙傘和方道長自身的功夫。」

  「可你既然知曉自身不足,為何不在修行中有意避免,降心火而平心氣?」狐狸問道。

  「我也想啊,可說和做完全是兩碼事。動動嘴皮子誰都會,真要踐行起來可太難了。」

  陳若安頗為認同地點頭。

  這就像一個大學生瘋玩一日,睡前躺在床上內耗,嘴中發誓明天一定要發憤圖強、好好學習,但實際上,他明天依舊會無所事事,虛度整日···

  從某種意義上講,身體總比嘴皮子誠實。

  「我擔心有什麼意外,還是去陸瑾落腳的客店去看一眼。」方洞天挽起沾水的褲腳,踩著水窪朝天街跑去。

  安狐狸本打算同行,可一想去了是雪上加霜,便乖乖跑去碧霞祠,問最年輕的那位道姑索要金丹要義去了。

  天街客店,陸瑾加錢要了一盆冷水,沾了毛巾擦拭身體。

  「若不是山上無水可用,真想痛痛快快洗個冷水澡。哪怕遠離了異香,腦海中浮現的畫面卻依舊難以散盡,好可怕的神通。」

  呼——

  陸瑾用濕毛巾捂住口鼻,面部冰冷,帶著輕微的窒息感。

  靜心下來,他才慶幸安狐狸的贏法是搖晃上丹。

  與圈內傳聞中陸家壽宴的敗法如出一轍,反倒是吸引了泰山道觀諸位道爺的注意力。

  若是讓道爺們知道,自己失敗是炁力不足,又因男色分心失神,這要是傳出去了,怕不是徹底辱沒了陸家門楣。

  「我可沒有半點的龍陽之好啊。」

  陸瑾鬆開毛巾,拎起掛有「安」字桃牌的狐狸墜,輕嘆口氣,又默默將墜子系在了腰間。


  「洞天說的沒錯,還是要謹慎點。」

  連男性都被魅惑得心神失守,日後若是與陳若安深交,被家族內的姐妹們見了,豈不是要整出一個狐狸姐夫或妹夫?

  若是有更長一輩或更小一輩的女子傾心,那和安狐狸剛得來的兄弟情誼,豈不是全亂套了?

  陸瑾要轉移注意力,竟真的循著一些子虛烏有的事想了下去,最後還是決定隱瞞泰山遇狐一事,自己將狐墜子隨身攜帶,好好珍藏。

  ···

  另一邊,陳若安從碧霞祠的坤道處得了本金丹妙法,便如獲至寶般捧回邀月樓。

  倚靠五樓的欄杆,他不急修行,反而研究起一身的「狐騷味」。

  狐狸結緣修行,自然不能將視野局限於異人圈內的狹窄天地,日後布置仙牌神位,接觸更多的,還是普普通通的芸芸眾生。

  可身為同輩翹楚的陸瑾都能被異香害得心神不寧,那日後行走在外,普通人聞了只會更加瘋狂。

  到時候,狐狸就不是行走的「荷爾蒙」了,而是行走的「春藥」。

  陳若安變回狐狸,留意著繞身的清香,又復返人形,再比對氣味的變化,一番操作下來,還真讓他發現了微妙之處——

  化形之時,人身會縈繞一股濃重的陰寒炁息,在某些異人眼中,這股陰炁也被稱作「妖氣」。

  由狐轉人道,妖氣向人氣轉變,摻雜了月華流光,三三結合,氣味才得以如此蠱惑誘人。

  油紙傘的法器神通,正是抑制異香,這才是它從祈願樹誕生的意義。

  不僅要遮掩身形,更是要防範異香無端招惹的孽緣,以防徒增因果。

  「連這點都算到了,哈基樹,你這傢伙。」

  陳若安撫摸傘身,以後外出,怕是有段時間沒法離傘了。

  這樣也好,一來可維持神秘,二來不擾亂世俗秩序。

  清楚了異香的術理,陳若安收傘登樓,憑欄拜月。

  ···

  翌日,陳若安以狐身拜訪天街客店,詢問陸瑾的狀態。

  陸瑾站在招牌下,雙腳十指扣緊布鞋,差點把鞋墊子給扣出來。

  「陳兄,我昨日是···」

  「陸兄弟,你我都是男兒身,沒什麼好解釋的,都是這術法害了你啊。不過我已清楚異香的作用原理,你不必擔心往後失態。」

  「那就好。」陸瑾拍胸舒氣,腳趾頭都放鬆了。

  「聽說你只在泰山待兩天,昨日有些修行上的問題,你我尚未一一點通。」

  陳若安提及修行,陸瑾立馬換了臉色,便抬手示意,邀請狐狸去客店落座詳談。

  狐狸毫不避諱,點明了「逆生三重」的功法立意,又結合西方「永動機」的概念,闡述了一部分想法。

  陸瑾只覺其中有真知灼見,也能一針見血指出「逆生」的痛點。

  他聽得心悅誠服,又感慨道:「陳兄言語精妙,恩師左若童素來惜才重道,要是被他知道了,一定願意結交你這位朋友!」

  啪!

  說到興起,陸瑾一拍桌,離座起身,心頭熱血翻湧,拱手向陳若安朗聲道:

  「陳兄,你我相識不過一日,卻相見恨晚、一見如故,不如今後真以兄弟相稱,如何?」

  陳若安眨眨狐狸眼,端詳眼前人。

  陸瑾待人,可稱一個「誠」字。

  只是···

  說得再含蓄,不就是結拜之意嘛,怎麼那該死的未來孽緣又加深了!

  未來到底會發生什麼,我偷吃陸家大米了?

  「你我本來不就是以兄弟相稱嗎?」

  「嘿!」陸瑾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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