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軍紀委強闖營地,沈重冷笑設死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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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茶杯被胳膊帶翻,水順著桌面往下淌。

  陸亦可立刻抽紙去擋,「爸。」

  陸正平沒管茶水,手壓在列印紙上,眼睛盯著那行字。

  「三月三,青台口徑照舊,秦克文名義繼續使用……」

  他的聲音有點啞。

  陸亦可蹲下,把紙巾塞到杯底,「您認得這種口徑?」

  陸正平抬頭看她。

  那張臉平日總帶著老法官的穩,可此刻嘴角繃得很緊。

  「亦可,這句話,我二十多年前聽過。」

  陸亦可的動作停住。

  「哪一年?」

  「1998年。」

  陸正平抓住桌沿,手背上的青筋頂起來。

  「海州案要撤卷前,有人給我遞過口頭通知。」

  陸亦可站起身,「通知原話是什麼?」

  陸正平閉了閉眼,很快又睜開。

  「青台口徑照舊,秦克文名義繼續使用。後面還補了一句,相關卷宗暫作技術性退回。」

  陸亦可沒接話。

  房間裡只剩紙巾吸水的沙沙聲。

  陸正平拿起那張列印件,手還在抖,但每個字都咬得很穩。

  「那時候我就覺得怪。秦克文那個人,案卷里明明有疑點,簽名、出入境、倉單時間,全對不上。可上面壓得很急。」

  「誰壓的?」

  「沒有正式文件。」

  陸正平苦笑了一下,「他們也知道紙會留下痕跡,就走口頭通知。法院這邊一層壓一層,最後只留下程序意見,看著乾淨。」

  陸亦可把倒翻的茶杯扶正。

  「您當年為什麼沒繼續查?」

  陸正平沉默了幾秒。

  「你還小。」

  這三個字落下,陸亦可沒再追。

  有些答案,她早就懂。

  陸正平把眼鏡摘下來,擦了擦鏡片,又戴回去。

  「這條簡訊從哪裡來的?」

  「沙瑞金交出的舊手機。」

  陸正平手指頓住,「省委書記?」

  「對。」

  「什麼時候的簡訊?」

  「三年前。」

  陸正平看向窗外,喉嚨動了動。

  「三年前做空漢東那條線,和二十年前海州撤卷那條線,用的是同一套口徑。」

  陸亦可把列印件重新裝進袋裡。

  「爸,我需要您把1998年的口頭通知經過寫下來。時間、地點、誰在場,能記多少寫多少。」

  陸正平抬眼,「現在就寫。」

  「您剛做完理療。」

  「理療不耽誤寫字。」

  陸正平把報紙推開,從抽屜里取出鋼筆。

  筆帽拔開的時候,手還有點發顫。

  陸亦可坐到對面,沒有催。

  陸正平落下第一行字。

  一九九八年,海州案撤卷前夜。

  鋼筆划過紙面,聲音很輕。

  可陸亦可知道,這一筆,把二十年前那口蓋著的舊井,重新撬開了。

  陸正平寫了半頁,突然停住。

  「亦可。」

  「嗯。」

  「你們現在查到哪了?」

  陸亦可把公文袋按在膝上,「查到老幹部服務中心,查到Q5,查到核心中轉的Q2。」

  陸正平看著她,「那就說明,攔你們的人會越來越硬。」

  「我知道。」

  「你別一個人扛。」

  陸亦可抬頭,臉上的疲憊被燈壓得很淡。

  「我後面有人。」

  陸正平看著女兒,半晌才點了下頭。

  「祁同偉?」


  「還有很多人。」

  「那就好。」  ……

  北線風雪交加。

  演訓基地外沿,哨兵剛換崗,三束車燈就從雪幕里壓了出來。

  前車沒有按引導減速,輪胎碾著冰泥衝過第一道樁,車頭掛著核心特種車牌,黑底白字,在探照燈下扎眼得很。

  「停車,熄火,接受檢查。」

  崗哨把槍背穩,手已經按到對講機上。

  車窗降下半截,一本證件被舉了出來。

  「軍紀委辦案,誰敢攔?」

  崗哨沒有讓路,只把對講機壓到嘴邊。

  「指揮點外圍,京牌特種車三輛,強沖一號線,請示處置。」

  勤務樓里,周衛國剛收到漢東回執,耳機里就傳來這句。

  他把文件夾一合,轉身進了指揮營帳。

  沈重坐在指揮桌後,軍裝扣到最上,肩章壓著燈,手裡那根煙依舊沒點。

  桌上攤著北線合同複印件、Q5金屬片報告、核心中轉櫃反光復原圖。

  周衛國低聲說:「首長,三輛核心特種牌,帶軍紀委證件,硬要進指揮點。」

  沈重沒抬頭。

  「放到外圍二線。槍上保險,人站穩。」

  「是。」

  「別先動手。」

  周衛國腳步一頓,「明白,等他們先越線。」

  兩分鐘後,營帳外的雪被車燈攪得發亮。

  三輛越野車停在指揮點外圍,車門齊刷刷打開。

  下來的七個人都穿著軍紀委大衣,領口壓得很嚴,靴底踩在雪上,咯吱咯吱響。

  為首的組長四十多歲,臉長,眉骨高,證件夾在掌心,走到崗哨面前直接亮出來。

  「軍紀調查組,奉命核查北線泄密案。」

  崗哨看了一眼證件,沒有讓開。

  「請交槍,登記隨身終端。」

  組長臉色沉了沉。

  「你知道你在攔誰?」

  崗哨站得筆直。

  「我只知道這裡是北線指揮點。」

  組長盯著他兩秒,抬手往後一壓。

  隨行人員立刻散開,左右包住營帳入口。

  這動作很熟。

  來之前演過。

  周衛國站在帳門口,披著雨雪的軍大衣,右手按在腰側,臉上沒多餘表情。

  「證件。」

  組長把證件遞到他眼前,卻沒鬆手。

  「沈重呢?」

  「首長在裡面。」

  「讓他出來接受調查。」

  周衛國看著他。

  「你們進來,按北線規矩走。」

  組長冷笑了一下,抬腳就往裡邁。

  周衛國側身讓開半步。

  他讓的很窄。

  窄到對方必須貼著他肩膀進去。

  組長進帳後,第一眼就看見了沈重。

  沈重還坐在那兒,煙夾在指間,面前的文件一頁都沒收。

  燈光壓在他肩章上,屋裡溫度不高,可那股子壓迫感,比帳外的雪還硬。

  組長把證件往桌上一拍。

  「沈重同志,根據前沿統籌組舊渠道實名舉報,你涉嫌扣押軍需採購合同原件,擅自截留戰備資料,造成嚴重泄露戰備機密風險。」

  沈重看了證件一眼。

  「講完。」

  組長眉頭一皺。

  「從現在起,你停職接受隔離審查。所有查獲原件、電子數據、現場記錄,立刻移交調查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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