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沙瑞金狼狽簽字,卻等來「棄車」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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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省委大院裡,陸亦可把門一推開,手裡那隻證物袋就直接落到田國富案頭上,案卷跟著攤開,紙頁邊角壓得整整齊齊。

  田國富坐在桌後,深色襯衣扣得嚴,茶杯就在手邊,杯里的水已經沒了熱氣。他抬眼看了陸亦可一下,沒急著接話,只把三份材料先翻了一遍。

  司機口供,Q5金屬片報告,病房刺殺錄像。

  每一份都很硬,硬得沒有地方繞。

  陸亦可站在桌邊,聲音平穩,「司機已經交代接頭點,車、路線、遞袋子的人,全都對上了。Q5編號也核實了,和前面那枚一模一樣。病房裡的錄像更直接,護工進門前先摸藥瓶,動作乾淨得很。」

  田國富把錄像頁往前推了推,鏡片後的眼神沉著,「病房那把刀,誰遞的?」

  「袖口裡藏的。」陸亦可答得快,「車上還有殘留,防化組已經封了。」

  田國富點點頭,拿起筆,在留置決定上落了名。筆尖壓下去的時候,他連手腕都沒抖一下,像在簽一份早就該簽的文件。

  「先留置,先封口,先別放風。」

  陸亦可伸手接過文件,剛要收起,門外就傳來一陣急腳步。門板被人一把推開,沙瑞金站在門口,領帶歪了半截,襯衣第二顆扣子也鬆了,臉上帶著一路趕來的疲色。

  他掃到桌上的案卷,目光立刻沉下去。

  「這案子牽到家屬,按規定得先上報中紀委迴避。文件先扣住,誰都別碰。」

  田國富沒起身,只把筆帽扣上,語氣很平,「材料已經進紀委,迴避那套,等你把人說清再談。」

  沙瑞金往前一步,手已經伸向案卷,「人先扣著,卷宗我來帶走。今天這事,得按程序走。」

  陸亦可抬手,把證物袋重新按回桌面,站得筆直,「沙書記,司機的口供在這兒,錄像也在這兒。您要帶走,先把理由寫全。」

  沙瑞金盯著她,嘴角繃得發緊,「陸亦可,你別把路走死了。」

  「路早就有人走歪了。」陸亦可抬眼看他,「我們現在只是把人拉回來。」

  沙瑞金還想伸手,門口又進來一個人。

  吳春林推門進來,手裡捏著一本黨內處分條例,西裝扣子扣得嚴,臉上沒多餘表情,站到桌邊就把條例往上一放。

  啪的一聲,紙頁壓住了桌角。

  「沙書記,退休人員拿餘威往在職大案里伸手,省紀委先辦,組織部配合。」吳春林看著他,話說得很直,「你現在要保人,等於替他把路堵死。」

  沙瑞金臉色更沉,「吳部長,這裡輪不到你替我下結論。」

  吳春林把條例往前翻了一頁,指節壓在條文上,「結論就在這兒。你要看,我給你看明白。」

  屋裡靜了半拍,門外走廊上卻忽然響起整齊的腳步聲。

  季昌明帶著法警站在門口,黑色制服排成一列,腰間配具壓得人沒法忽視。他沒有進門,只隔著門框看了一眼裡面的人。

  「軍地雙軌封存程序已經起了,卷宗、證物、涉案人,都在這條線里。」季昌明聲音不高,「誰想伸手,先問法警答不答應。」

  沙瑞金的手停在半空,伸也不是,收也不是。

  門口那一排法警站得很齊,連呼吸都壓得穩。他看著那條走廊,像看見自己最後一條退路被人用門板直接釘死。

  田國富把留置決定往前一推,「簽。」

  沙瑞金沒動。

  陸亦可在旁邊補了一句,「沙書記,您要保人,先把責任寫清。今天這簽字,您拖一分鐘,外頭就多一分口實。」

  沙瑞金喉結動了動,眼神從文件上掃到田國富臉上,又掃到吳春林手裡的條例,最後落回那張留置決定上。

  他明白,今天這口氣,沒人會給他留。

  「真要走到這一步?」

  田國富抬手點了點紙面,「先把字簽了,再說別的。」

  沙瑞金盯著那支筆,半天沒接。桌上的茶杯沒有響,窗外的光也沒晃,屋裡只有紙頁壓住桌面的輕響。

  他終於拿起筆,筆桿在掌心裡停了一下,隨後落到簽字欄上。

  那一筆寫得很慢,黑線拖過去,像把他自己也一道壓進了紙里。

  簽完字,沙瑞金把筆放回原位,指背繃得發硬,「人可以留置,材料別往外擴。」


  吳春林合上條例,「現在想留體面,晚了。」

  季昌明在門口抬了抬手,法警讓開半步,留出一條窄路。沙瑞金沒再看任何人,轉身往外走,腳步比來時短了不少。

  白秘書站在走廊拐角,見他出來,嘴唇動了動,最後還是把話咽回去。

  沙瑞金沒停,只把手抬了一下,示意他別跟。

  回到辦公室,他先把門關嚴,才發現桌上的紅色保密電話正在響。鈴聲一聲接一聲,像有人拿硬物敲著桌面。

  沙瑞金站了兩秒,抬手抓起聽筒,嗓子發緊,「爸,秘書那邊……」

  電話那頭安靜了半拍,隨後落下一句,乾淨得沒有半點迴旋。

  「用不著撈了,棄車。」盲音很快頂上來。

  嘟。

  嘟。

  嘟。

  沙瑞金握著聽筒,手背上的筋一根根繃起。他張了張嘴,卻沒來得及再說半個字。

  電話被掛斷了。

  那六個字還壓在耳邊,像蓋章一樣,蓋得很實。

  白秘書在門外敲了兩下,「書記?」

  沙瑞金沒應。

  聽筒從他手裡滑下去,砸在桌沿,又滾到地上,線被扯得晃了兩下。

  咚。

  聲音不大,卻把屋裡那點體面全砸散了。

  沙瑞金坐回椅子裡,領帶鬆開,整個人往後靠著,臉上那點硬撐出來的顏色退得乾乾淨淨。

  他終於明白了。

  秘書可以丟。

  司機可以丟。

  他也可以丟。

  所謂的家裡人,所謂的老關係,所謂的上面有人,到真要割肉的時候,刀口從來不會猶豫。

  門外,白秘書又敲了一次。

  「書記,田書記那邊已經派人出發了。」

  沙瑞金抬頭看向門口,聲音低得發啞,「誰帶隊?」

  「省紀委一室,檢察院法警隨行。」

  沙瑞金閉了閉眼,「陸亦可呢?」

  「還在田書記辦公室,應該在交接證物。」

  沙瑞金扶著桌沿站起來,走了兩步,又停住。他看著地上的聽筒,像看著一條被剪斷的線。

  過了半晌,他彎腰把聽筒撿起來,重新放回電話座上。

  咔。

  紅色電話安靜了。

  他整理了一下領帶,又把襯衣扣子扣回去,動作慢,卻還算穩。只是那雙手已經壓不住抖,扣了兩次才扣上。

  白秘書聽見裡面有動靜,試著推門。

  門開了一條縫。

  沙瑞金站在辦公桌後,臉色灰得厲害,卻還是那副省委書記的樣子。

  「通知辦公廳,今天的常委會延期。」

  白秘書小心看著他,「理由呢?」

  「身體不適。」

  「是。」

  「還有。」沙瑞金抬起眼,「今天晚上,誰問秘書的事,都說按組織程序辦理。」

  白秘書點頭,「明白。」

  沙瑞金看著他,「你明白什麼?」

  白秘書後背一緊,「不多說,不外傳,不打聽。」

  沙瑞金盯了他幾秒,才把視線挪開,「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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