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陸亦可冰櫃起鐵證，卡片名字讓祁同偉破防
京州老城區，下午四點二十。
「陸處，紋路對上了。」
林華華把筆記本轉過來，屏幕上是一份泛黃的掃描件。
「這個齒口樣式，九十年代海州港務內部通行章用過，級別不低。」
陸亦可膝上放著從灰車裡取出的圓形金屬片照片，她低頭看了一眼，金屬片邊緣的密齒排列規整。
「查到經手人了嗎？」
「當年海州法院那起案子，有個書記員叫周蘭。卷宗附頁里有她的筆跡，後來她調離崗位，再往後就查不到正式工作記錄。」林華華揉了揉發酸的眼睛，「戶籍顯示，周蘭已經去世。女兒在老城區開了個便利店，地址就在前面。」
陸亦可沒立刻下車。
她從文件袋裡抽出陸正平那張便條的複印件，紙頁被透明夾保護著，上面那行字很清楚：07號泊位吞吐異常，上報無回應。
那是她父親留下的字。這些年，家裡從沒人正式談過海州，陸正平總把那段經歷壓進沉默里。
林華華側頭看她，「陸處，要不要我先進去探探口風？」
「不用。」陸亦可把複印件放回去，拿起傘，「這種事，隔著人問，問不出來。」
便利店很窄，貨架擠得滿滿當當，收銀台後坐著一個四十歲上下的女人，頭髮用黑色皮筋扎著，正在點零錢。
看見兩人進來，她抬頭掃了一眼。
「買什麼自己拿。」
林華華拿起一瓶礦泉水放到櫃檯上，「姐，打聽個人。」
女人點錢的動作停住了。
「我這兒賣東西，不打聽人。」
陸亦可站到櫃檯前，今天她穿著深色風衣，沒拿證件出來。
「周蘭，是你母親吧？」
女人臉色收緊，「你們找錯人了。」
「我們從海州舊案來的。」
「我不知道什麼海州。」抽屜被她「嘩啦」一聲推進去，零錢撞得直響。
她起身就要去拉捲簾門的繩子，「出去，我要關門。」
林華華下意識想攔。
陸亦可抬手示意她別動，等外頭三輪車的鈴鐺聲遠了，才從包里取出那個透明夾，輕輕推到櫃檯上。
「你可以先看這個。」
女人拉門的手停在半空，視線落在那張紙上，盯了很久。
「這字……」
「陸正平寫的。」
店裡的收音機還開著，正播天氣預報。
女人鬆開繩子，走回櫃檯，手扶著邊沿，嘴唇動了幾次才發出聲音，很啞：「陸正平還活著？」
「活著。」陸亦可停頓了一下，「他現在退休了。」
女人肩膀繃得很緊，「我媽提過這個名字。她說，當年還有人肯寫下來，還有人肯把那句話留在紙上。」
陸亦可心裡壓了一下，沒接這句話。
女人把透明夾推回來，「你們走吧。我媽死了，家裡什麼都沒有。那些人找過很多次，問過很多次，我妹妹就是那時候丟的。」
林華華神色一變，「周琴？」
女人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全是戒備和疲憊，「你們連她都查到了，還來問我幹什麼？」
「我父親當年寫下那張便條，周蘭阿姨把它記了一輩子。你妹妹周琴失蹤，也繞不開那件事。」陸亦可看著她，「你手裡如果還有東西，它繼續埋著，只會讓他們更安心。」
櫃檯後的掛鍾走了一格。
女人眼圈紅了，強撐著。
「我媽臨死前還在做噩夢，總說有車停在樓下，有人在樓梯口抽菸。那時候我才十幾歲，我妹妹還小，她晚上睡覺都不敢關燈。」她吸了口氣，用手背抹了下眼角，「後來周琴去上學，人就沒回來。報案、登報，能做的都做了。可我媽說，別找了，再找連我也沒了。」
林華華站在貨架旁，合上了記錄本。
陸亦可的聲音放低了些，「周蘭阿姨有沒有留下什麼？」
女人沉默了很久。
久到門口跑進來個小孩，拿了包辣條，被林華華掏錢結了帳。
小孩跑走後，女人繞出櫃檯，把店門從裡面插上，又把捲簾門拉下一半。
「我不知道你們能不能保住它。」
「我不能給你假話。」
女人反而看了她一眼，「這句倒像真的。」
她走到牆角的冰櫃旁，彎腰搬開最下面一排凍貨，手伸進櫃體底部摸索。
林華華愣住，「藏這兒？」
「他們翻過衣櫃，拆過床板，連我媽骨灰盒都開過。沒人會把手伸進賣雪糕的柜子底下。」
「咔噠」一聲，底部薄板被撬起。
女人從裡面拿出一個舊牛皮紙袋，外面裹了三層塑料布，膠帶已經發黃，邊角沾著霜水。
她抱著紙袋，像抱著件燙手的東西。
「我媽說，如果有一天，有人拿著陸正平寫的字來找，就把這個交出去。」
陸亦可伸手接過，紙袋很輕。
她把東西放到櫃檯上，看向女人，「我需要當場確認。」
女人點頭，「拆吧。我守它二十多年，也夠了。」
林華華拿出取證袋、手套和便攜相機。
陸亦可戴上手套，拆開第一層塑料布，膠帶發出細微的撕裂聲。
第二層，第三層。
牛皮紙袋露出來，封口處用藍黑鋼筆寫了兩個字：周蘭。
字跡壓得很重。
女人別過臉去，「我媽寫字很漂亮。後來手抖了，就再也不寫了。」
陸亦可打開封口，首先取出的是一張泛黃的手抄表。表格線歪斜，數字密密麻麻，標頭是「海州港務07號泊位吞吐量」，部分數據被紅筆圈出，旁邊還有對照數字。
林華華湊近看，放輕了呼吸，「報送量和實裝量差太多了。陸處，這些數據被改過。」
陸亦可盯著紅筆圈出的日期，和海州舊案卷宗里缺失的船期正好對上。
當年的07號泊位，吞進去的遠不止貨物。
女人站在冰櫃旁，聲音很輕，「我媽說，她當書記員，只負責記。可那天她看見有人把表換了，換下來的那張被她偷偷抄了一份。」
「她為什麼沒交上去？」
女人苦笑，「她交過。後來我家窗戶被砸了，樓道里有人跟著我妹妹。我爸那時候已經沒了，我媽還能怎麼辦？」
陸亦可把手抄表放進證物袋，貼上臨時編號。
紙袋底部還有一張硬質卡片。
取出來時，卡片邊緣已經磨損，塑封層起了泡，正面印著「海州港務集團內部高級通行證」。照片模糊，五官被水汽糊成一團，只剩衣領和證件編號還能辨認。
林華華壓低聲音，「高級通行證，能進07號泊位核心區。」
陸亦可翻到背面，上面有一行鋼筆字，筆鋒很重。
她的手停住了。
林華華察覺不對，立刻湊近，「陸處？」
陸亦可把卡片放平，眼睛盯著那三個字，幾秒後才開口。
「拍照。加密。」
林華華立刻打開離線設備，「發給祁廳？」
「發。」
「陸處，紋路對上了。」
林華華把筆記本轉過來，屏幕上是一份泛黃的掃描件。
「這個齒口樣式，九十年代海州港務內部通行章用過，級別不低。」
陸亦可膝上放著從灰車裡取出的圓形金屬片照片，她低頭看了一眼，金屬片邊緣的密齒排列規整。
「查到經手人了嗎？」
「當年海州法院那起案子，有個書記員叫周蘭。卷宗附頁里有她的筆跡，後來她調離崗位，再往後就查不到正式工作記錄。」林華華揉了揉發酸的眼睛，「戶籍顯示，周蘭已經去世。女兒在老城區開了個便利店，地址就在前面。」
陸亦可沒立刻下車。
她從文件袋裡抽出陸正平那張便條的複印件，紙頁被透明夾保護著，上面那行字很清楚：07號泊位吞吐異常，上報無回應。
那是她父親留下的字。這些年，家裡從沒人正式談過海州，陸正平總把那段經歷壓進沉默里。
林華華側頭看她，「陸處，要不要我先進去探探口風？」
「不用。」陸亦可把複印件放回去，拿起傘，「這種事，隔著人問，問不出來。」
便利店很窄，貨架擠得滿滿當當，收銀台後坐著一個四十歲上下的女人，頭髮用黑色皮筋扎著，正在點零錢。
看見兩人進來，她抬頭掃了一眼。
「買什麼自己拿。」
林華華拿起一瓶礦泉水放到櫃檯上，「姐，打聽個人。」
女人點錢的動作停住了。
「我這兒賣東西，不打聽人。」
陸亦可站到櫃檯前，今天她穿著深色風衣，沒拿證件出來。
「周蘭，是你母親吧？」
女人臉色收緊，「你們找錯人了。」
「我們從海州舊案來的。」
「我不知道什麼海州。」抽屜被她「嘩啦」一聲推進去，零錢撞得直響。
她起身就要去拉捲簾門的繩子，「出去，我要關門。」
林華華下意識想攔。
陸亦可抬手示意她別動，等外頭三輪車的鈴鐺聲遠了，才從包里取出那個透明夾，輕輕推到櫃檯上。
「你可以先看這個。」
女人拉門的手停在半空，視線落在那張紙上，盯了很久。
「這字……」
「陸正平寫的。」
店裡的收音機還開著，正播天氣預報。
女人鬆開繩子，走回櫃檯，手扶著邊沿，嘴唇動了幾次才發出聲音，很啞：「陸正平還活著？」
「活著。」陸亦可停頓了一下，「他現在退休了。」
女人肩膀繃得很緊，「我媽提過這個名字。她說，當年還有人肯寫下來，還有人肯把那句話留在紙上。」
陸亦可心裡壓了一下，沒接這句話。
女人把透明夾推回來，「你們走吧。我媽死了，家裡什麼都沒有。那些人找過很多次，問過很多次，我妹妹就是那時候丟的。」
林華華神色一變，「周琴？」
女人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全是戒備和疲憊，「你們連她都查到了，還來問我幹什麼？」
「我父親當年寫下那張便條，周蘭阿姨把它記了一輩子。你妹妹周琴失蹤，也繞不開那件事。」陸亦可看著她，「你手裡如果還有東西，它繼續埋著，只會讓他們更安心。」
櫃檯後的掛鍾走了一格。
女人眼圈紅了，強撐著。
「我媽臨死前還在做噩夢，總說有車停在樓下，有人在樓梯口抽菸。那時候我才十幾歲，我妹妹還小，她晚上睡覺都不敢關燈。」她吸了口氣，用手背抹了下眼角，「後來周琴去上學，人就沒回來。報案、登報，能做的都做了。可我媽說，別找了，再找連我也沒了。」
林華華站在貨架旁，合上了記錄本。
陸亦可的聲音放低了些，「周蘭阿姨有沒有留下什麼？」
女人沉默了很久。
久到門口跑進來個小孩，拿了包辣條，被林華華掏錢結了帳。
小孩跑走後，女人繞出櫃檯，把店門從裡面插上，又把捲簾門拉下一半。
「我不知道你們能不能保住它。」
「我不能給你假話。」
女人反而看了她一眼，「這句倒像真的。」
她走到牆角的冰櫃旁，彎腰搬開最下面一排凍貨，手伸進櫃體底部摸索。
林華華愣住，「藏這兒？」
「他們翻過衣櫃，拆過床板，連我媽骨灰盒都開過。沒人會把手伸進賣雪糕的柜子底下。」
「咔噠」一聲，底部薄板被撬起。
女人從裡面拿出一個舊牛皮紙袋，外面裹了三層塑料布，膠帶已經發黃，邊角沾著霜水。
她抱著紙袋，像抱著件燙手的東西。
「我媽說，如果有一天，有人拿著陸正平寫的字來找，就把這個交出去。」
陸亦可伸手接過，紙袋很輕。
她把東西放到櫃檯上，看向女人，「我需要當場確認。」
女人點頭，「拆吧。我守它二十多年，也夠了。」
林華華拿出取證袋、手套和便攜相機。
陸亦可戴上手套，拆開第一層塑料布，膠帶發出細微的撕裂聲。
第二層，第三層。
牛皮紙袋露出來，封口處用藍黑鋼筆寫了兩個字：周蘭。
字跡壓得很重。
女人別過臉去，「我媽寫字很漂亮。後來手抖了，就再也不寫了。」
陸亦可打開封口，首先取出的是一張泛黃的手抄表。表格線歪斜，數字密密麻麻，標頭是「海州港務07號泊位吞吐量」，部分數據被紅筆圈出，旁邊還有對照數字。
林華華湊近看，放輕了呼吸，「報送量和實裝量差太多了。陸處，這些數據被改過。」
陸亦可盯著紅筆圈出的日期，和海州舊案卷宗里缺失的船期正好對上。
當年的07號泊位，吞進去的遠不止貨物。
女人站在冰櫃旁，聲音很輕，「我媽說，她當書記員，只負責記。可那天她看見有人把表換了，換下來的那張被她偷偷抄了一份。」
「她為什麼沒交上去？」
女人苦笑，「她交過。後來我家窗戶被砸了，樓道里有人跟著我妹妹。我爸那時候已經沒了，我媽還能怎麼辦？」
陸亦可把手抄表放進證物袋，貼上臨時編號。
紙袋底部還有一張硬質卡片。
取出來時，卡片邊緣已經磨損，塑封層起了泡，正面印著「海州港務集團內部高級通行證」。照片模糊，五官被水汽糊成一團，只剩衣領和證件編號還能辨認。
林華華壓低聲音，「高級通行證，能進07號泊位核心區。」
陸亦可翻到背面，上面有一行鋼筆字，筆鋒很重。
她的手停住了。
林華華察覺不對，立刻湊近，「陸處？」
陸亦可把卡片放平，眼睛盯著那三個字，幾秒後才開口。
「拍照。加密。」
林華華立刻打開離線設備，「發給祁廳？」
「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