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衛國防走丟,帳本卻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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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裡只剩窗外的風聲。

  處長張了張嘴,沒說出完整句子,最後把帽子拿下來,攥在手裡。

  「當年所有合同都有審計簽字。我不是一個人能定這個事。」

  沈重把帳本合上,聲音壓住了屋裡的雜音。

  「我問目錄,你答簽字。處長同志,戰場上答非所問,炮火會替你補課。」

  作戰參謀低頭咳了一聲,沒敢笑。

  周衛國的筆尖停了停,又繼續抄合同編號。

  處長嘴唇發緊。

  「我承認目錄不規範,但工程沒有假,設備也沒有少。現在戰備升級,您要是大面積封帳,會影響後續調撥。」

  沈重點了一支煙,沒抽,只夾在兩指之間。

  「你很關心調撥。」

  處長後背一僵。

  「我是軍需處長,當然關心。」

  沈重把煙按滅在鐵灰缸里。

  「那就更該關心,誰想借戰備升級清你的帳。」

  門外響起腳步聲。

  軍紀部門兩名人員進來,一個年紀偏大,臉上有舊疤,一個年輕些,手裡提著封存箱。

  舊疤軍官立正。

  「沈書記,軍紀到場。」

  沈重把帳本推過去。

  「三年前北線工程外包採購合同、驗收單、審計接口日誌,當場封存。任何人不得以戰備升級為由單獨調閱。」

  處長抬頭。

  「沈書記,至少留一套工作副本。明早還有物資核對會。」

  周衛國把第一組編號撕下複寫聯。

  「副本也封。要用,走軍紀調閱,寫用途,寫時間,寫誰看。」

  處長嘴唇發白。

  「這等於把軍需處當嫌疑單位。」

  沈重掃了他一眼。

  「我沒說嫌疑。你急什麼?」

  屋裡沒人接話。

  軍紀人員戴上白手套,把合同一份份裝進封存袋。封條壓下去,咔的一聲。

  機要員從門口快步進來,手裡拿著新列印的催辦單。

  「沈書記,舊渠道又發來回執催辦,要求確認數據清理完成時間。措辭比上一次更急。」

  沈重接過,看了一眼,放在封存箱旁邊。

  「原樣留存。」

  機要員愣了一下。

  「不回復?」

  「不回復,不刪除,不解釋。」

  沈重轉向軍紀人員。

  「列為外部干預證據,跟清理通知放一起。」

  年輕軍紀人員抬頭。

  「是。」

  軍需處長把帽子扣回頭上,動作慢了半拍。

  「沈書記,我申請回處里整理剩餘材料。」

  沈重盯了他兩秒。

  「周衛國陪你去。」

  處長喉嚨發乾。

  「我自己去就行。」

  周衛國把記錄本合上。

  「處長,北線風大,我怕你走丟。」

  作戰參謀差點把水噴出來。

  處長:「……」

  夜裡九點二十七。

  北線指揮點外網監控屏跳出雪花,七分鐘後恢復正常。值班員摘下耳機,皺著眉敲了敲顯示器。

  「可能是風沙干擾,外牆線路老毛病。」

  周衛國剛從軍需處回來,聽見這句,腳步停住。

  他拿過滑鼠,調出故障覆蓋區。

  屏幕上的紅框只圈住一層樓。

  軍需處。

  值班員手停住了。

  「不對,其他樓層沒斷。」

  周衛國轉身就走。

  「通知沈書記。」


  九點四十一,軍需處樓層的燈重新打開。

  處長辦公室門禁顯示正常,沒有強開,沒有異常刷卡。可保險柜門邊緣有一道新劃痕,金屬茬還亮著。

  沈重蹲下看了一眼,沒碰。

  「誰有鑰匙?」

  處長站在門口,臉已經灰了。

  「我和機要員各一把,備用鑰匙封在處保密櫃。」

  周衛國戴上手套,拉開保險柜。

  第一層,合同副本還在。

  第二層,空了。

  屋裡的人都停住了。

  舊疤軍官看向處長,手已經按在記錄儀開關上。

  沈重站在保險柜前,燈光把他的影子壓在櫃門上。

  「這裡原來放的是什麼?」

  處長嘴唇動了兩下,聲音發乾。

  「第二帳本。」

  窗外風沙打得更急。

  沈重沒有回頭。

  「封樓。」

  下午三點,省廳後門外。

  陸亦可沒有進信息中心。她坐在車裡,膝上放著一台離線筆記本。

  林華華在副駕駛插入交管備份盤,屏幕藍光映在她臉上。

  「醫院外那輛灰車,套牌。」

  林華華敲了兩下鍵盤。

  「真實車架號對應一輛海州牌照舊轎車,登記公司是海州順港勞務服務部。」

  陸亦可手裡的筆停住。

  「順港?」

  林華華把備案頁放大。

  「已註銷。註銷時間,京州三折收購前九天。和李達康圈出來的關聯公司對上了。」

  車廂里安靜下來。

  陸亦可把筆帽扣上。

  「不走省廳系統。查停車繳費殘留。」

  林華華點頭。

  「我用第三方緩存。省廳那隻手夠長,別把車牌送到他嘴邊。」

  兩人沿著繳費記錄追到城郊廢棄停車點時,天已經暗了。

  停車場鐵門歪著,門口收費亭玻璃碎了半邊。管理員是個瘦老頭,棉帽壓到眉毛,手裡捧著搪瓷杯,杯沿磕掉一塊。

  「警察同志,我這破地方早沒人來了。就幾輛報廢車,拖車公司偶爾丟這兒。」

  陸亦可亮證件,沒有多話。

  「最裡面那輛灰色轎車,誰拖來的?」

  管理員縮了縮脖子。

  「我哪記得。晚上來的,車牌還在,第二天就沒了。」

  林華華在旁邊舉起相機,先拍地面泥痕,再拍輪胎邊緣。

  陸亦可攔住要靠近的管理員。

  「別碰車。」

  老頭立刻後退半步。

  「我不碰,我連看都不想看。那車停進來以後,狗都不往那邊撒尿。」

  林華華抬頭看了他一眼。

  管理員趕緊補了一句。

  「真的,邪門。」

  灰車停在最裡面,兩邊擠著報廢麵包車。車牌被拆,前保險槓有一道新擦痕,門把手上的灰塵斷了一截。

  陸亦可戴上手套,沒有開門。

  「輪胎泥點拍全。門縫、後視鏡、油箱蓋,全部拍。再聯繫拖車平台,確認最近一次拖移記錄。」

  林華華一邊拍一邊嘀咕。

  「陸處,你現在比祁廳還像病房裡那位。」

  陸亦可看了她一眼。

  「我至少能下地走路。」

  林華華:「……」

  管理員在後面聽得一頭霧水,又不敢問。

  拖車平台很快回傳記錄。灰車在凌晨四點十七分被匿名單拖入,支付帳戶經過虛擬號轉接。

  陸亦可這才示意開門。

  車門拉開,裡面全是悶灰味。前排乾淨得過分,手套箱空,後備箱空,連腳墊都被抖過。


  林華華皺眉。

  「什麼都沒有。」

  陸亦可沒出聲,蹲到後排,盯住腳墊邊緣。

  那裡有一道新劃痕。

  很淺。

  她用鑷子掀開膠邊,動作放慢。膠條發出細小黏響,一枚圓形金屬片從縫裡露出半邊。

  林華華屏住呼吸。

  陸亦可夾起金屬片,放進臨時證物盤。金屬片無字,邊緣有細密紋路,摸上去有很多齒口。

  「這不是Q7-HZ-019。」

  林華華把放大鏡遞過去。

  「紋路方向不一樣,邊緣更密。應該是同一套物件的另一個批次。」

  陸亦可拿出手機,直接視頻連線祁同偉。

  屏幕亮起,祁同偉靠在病床上,旁邊還能看見護士站的半截門牌。

  「說。」

  陸亦可把鏡頭對準金屬片。

  「灰車裡找到的。無字,邊緣紋路和之前圓片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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