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祁同偉單手簽鐵證，沈重打臉沙書記
電話那頭停了兩秒。
李達康接得很穩：「早備好了。司法審計報告裝了三個檔案盒，危廢簽批件原件鎖在經偵支隊保險柜。明天一早我讓人送過去，還是你來取？」
「你派人送來。走軍方通道，不要經過省委車隊。」
「明白。」李達康沒多問，「還有嗎？」
「報告封面別寫標題。」沈重補了一句，「就寫『附件一』『附件二』。內容比標題有用。」
「清楚。」
電話掛斷。
第二個電話打給田國富。
這次接得更快，聽筒里有鋼筆劃紙的聲音。
田國富聲音有些啞：「沈沈書記，這個點打電話，出事了？」
「後天省委會上，紀檢系統需要出一份文件。」沈重靠回椅背，「省環保廳副廳長劉明的立案決定書。紙質版，蓋章，走正式程序。」
田國富那邊停了三秒。
「什麼時候遞？」
「李達康發言之後。」沈重手指敲了敲桌面，「他先把材料擺出來，你接著上紀檢文件。中間別拖，五分鐘內。」
田國富吐了口氣：「明白。沙書記推的簡政放權試點，是該審一審了。」他頓了一下，「沈沈書記，有一點我得講清楚。」
「講。」
「立案決定書一旦上會，就沒法往回收。」田國富語氣很穩，「劉明是沙書記提拔的人，動他就是打沙書記辦公室的臉。這份文件送出去，省紀委和省委書記辦公室的關係，就徹底擺開了。」
沈重：「早擺開了。」
田國富沒再接話。過了兩秒，他回了一句：「行，那我按程序辦。」
電話掛斷。
沈重把手機放回桌面，屏幕暗下去。
他起身穿上外套，拿起公文包。
出門前，他回頭看了白板一眼。那些箭頭和圓圈還在，燈下壓出幾塊影子。
門鎖依次打開，又依次扣上。
……
軍區醫院，單人病房。
祁同偉半靠在床頭，左臂吊著固定帶，繃帶纏得很厚。右手還攥著一支鋼筆，筆帽沒蓋。
病房門被推開，他抬了下頭。
沈重走進來，公文包拎在手裡，外套肩頭沾了夜露。
「沈書記。」
祁同偉想坐直，左臂被固定帶拽住，動作停了一下。
沈重擺手，拉過椅子坐下。
「省委會後天開。」他開門見山，「安排給你講一遍，你聽著。」
祁同偉把鋼筆放到床頭柜上，筆尖朝里。
沈重把公文包放在腿上，沒打開。
「李達康先發言，拿三折收購案的司法審計報告，十一份，每份都有京州中級法院騎縫章。田國富隨後遞省環保廳副廳長劉明的立案決定書，紀檢系統正式文件。」
他停了一下。
「你不用到場。」
祁同偉右手手指在被單上點了兩下：「我參加。」
「你參加不了。」沈重沒讓步，「你在醫院躺著，讓陸亦可把秦二號案的並卷補充頁送過來。術後六小時內簽完字，用右手。」
祁同偉低頭看了眼吊起的左臂，又抬頭。
他笑了一下：「沈書記，我都住院了，你還安排活兒。」
沈重沒接茬。
「證據是你打出來的，程序也得你補齊。」他從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遞過去，「省委會上你不在，但你的證據要在。並卷補充頁上需要你的簽字和省廳公章，缺一樣都不行。」
祁同偉接過文件，右手翻開。
是秦二號案證據鏈閉合報告。
最後一頁簽名欄空著，旁邊蓋著「待補簽」的紅章。
他沒多翻，直接拿起床頭柜上的筆。
「現在簽？」
「現在簽。」沈重點頭，「簽完我讓周衛國帶走，明天走機要通道送省紀委存檔。」
祁同偉把文件壓在膝蓋上，右手握筆。手術後的麻藥勁沒退乾淨，手腕發顫，落筆還算穩。
他寫名字，寫日期，在騎縫處按手印。
做完這一套，他把文件遞迴去。
沈重接過檢查，確認簽名清楚、印章完整，才收進公文包。
祁同偉把筆放回柜子上：「還有一件事。陸亦可今天下午從檔案室翻出一份舊卷宗，1998年海州港務走私案。經辦人寫著她父親的名字。」
沈重手指停在公文包鎖扣上。
「卷宗很薄，判決書也簡單。」祁同偉壓低聲音，「附頁里有張手寫便條，說當年港口吞吐量異常，上報後沒回應。她沒跟我細說，把卷宗鎖進了自己抽屜，鑰匙掛在脖子上。」
沈重沉默了幾秒。
「這事先放著。」他開口，「海州那條線，等省委會開完再碰。現在分心，兩邊都容易出岔子。」
祁同偉點頭：「明白。」
沈重站起來，拎起公文包。
走到病房門口時，他停了一步，沒回頭。
「高老師說，讓你站著辦完這個案子。」他的聲音很穩，「我再加一句，辦完以後，別鬆勁。」
祁同偉靠在床頭。
「松不了。」他的聲音很輕，字卻清楚，「就是左胳膊暫時不聽使喚。」
「那就用右手。」
沈重拉開門，走了出去。
腳步聲在走廊里遠了。
祁同偉坐在床上沒動，攤開右手。掌心有道淺痕，是握筆太久壓出來的。
他活動了下手指，拿起床頭柜上的保溫杯。米湯已經涼了，表面結了薄膜。他沒喝，只把杯子握在手裡，擰開蓋子，又擰上。
來回幾次。
……
深夜十一點四十分。
省軍區辦公室。
沈重坐在桌前，面前攤著六份材料。
黑本解碼件。
秦姓中間人審訊摘要。
火漆第二頁關係圖的脫敏副本。被塗掉的名字用黑框替代，只保留線條和標註。
呂州危廢簽批鏈。
三折收購協議複印件。
海外資產凍結函。
他一份份翻過去，核對頁碼、印章、簽名。
確認無誤後，把材料按順序裝進軍用公文包。
公文包很重，皮邊磨得發白。
沈重合上包蓋，按下鎖扣。金屬響了一聲。
周衛國推門進來，手裡端著兩杯茶。一杯放到沈重手邊，一杯自己端著。
「都備齊了？」
沈重點頭。
周衛國看了眼公文包，又看了眼白板。白板上的箭頭和圓圈還沒擦。
沈重端起茶杯，「明天上午十點，省委二號會議室。」
李達康接得很穩：「早備好了。司法審計報告裝了三個檔案盒，危廢簽批件原件鎖在經偵支隊保險柜。明天一早我讓人送過去，還是你來取？」
「你派人送來。走軍方通道，不要經過省委車隊。」
「明白。」李達康沒多問，「還有嗎？」
「報告封面別寫標題。」沈重補了一句，「就寫『附件一』『附件二』。內容比標題有用。」
「清楚。」
電話掛斷。
第二個電話打給田國富。
這次接得更快，聽筒里有鋼筆劃紙的聲音。
田國富聲音有些啞：「沈沈書記，這個點打電話，出事了？」
「後天省委會上，紀檢系統需要出一份文件。」沈重靠回椅背，「省環保廳副廳長劉明的立案決定書。紙質版，蓋章，走正式程序。」
田國富那邊停了三秒。
「什麼時候遞？」
「李達康發言之後。」沈重手指敲了敲桌面，「他先把材料擺出來，你接著上紀檢文件。中間別拖，五分鐘內。」
田國富吐了口氣：「明白。沙書記推的簡政放權試點，是該審一審了。」他頓了一下，「沈沈書記，有一點我得講清楚。」
「講。」
「立案決定書一旦上會，就沒法往回收。」田國富語氣很穩，「劉明是沙書記提拔的人，動他就是打沙書記辦公室的臉。這份文件送出去，省紀委和省委書記辦公室的關係，就徹底擺開了。」
沈重：「早擺開了。」
田國富沒再接話。過了兩秒，他回了一句：「行，那我按程序辦。」
電話掛斷。
沈重把手機放回桌面，屏幕暗下去。
他起身穿上外套，拿起公文包。
出門前，他回頭看了白板一眼。那些箭頭和圓圈還在，燈下壓出幾塊影子。
門鎖依次打開，又依次扣上。
……
軍區醫院，單人病房。
祁同偉半靠在床頭，左臂吊著固定帶，繃帶纏得很厚。右手還攥著一支鋼筆，筆帽沒蓋。
病房門被推開，他抬了下頭。
沈重走進來，公文包拎在手裡，外套肩頭沾了夜露。
「沈書記。」
祁同偉想坐直，左臂被固定帶拽住，動作停了一下。
沈重擺手，拉過椅子坐下。
「省委會後天開。」他開門見山，「安排給你講一遍，你聽著。」
祁同偉把鋼筆放到床頭柜上，筆尖朝里。
沈重把公文包放在腿上，沒打開。
「李達康先發言，拿三折收購案的司法審計報告，十一份，每份都有京州中級法院騎縫章。田國富隨後遞省環保廳副廳長劉明的立案決定書，紀檢系統正式文件。」
他停了一下。
「你不用到場。」
祁同偉右手手指在被單上點了兩下：「我參加。」
「你參加不了。」沈重沒讓步，「你在醫院躺著，讓陸亦可把秦二號案的並卷補充頁送過來。術後六小時內簽完字，用右手。」
祁同偉低頭看了眼吊起的左臂，又抬頭。
他笑了一下：「沈書記，我都住院了，你還安排活兒。」
沈重沒接茬。
「證據是你打出來的，程序也得你補齊。」他從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遞過去，「省委會上你不在，但你的證據要在。並卷補充頁上需要你的簽字和省廳公章，缺一樣都不行。」
祁同偉接過文件，右手翻開。
是秦二號案證據鏈閉合報告。
最後一頁簽名欄空著，旁邊蓋著「待補簽」的紅章。
他沒多翻，直接拿起床頭柜上的筆。
「現在簽？」
「現在簽。」沈重點頭，「簽完我讓周衛國帶走，明天走機要通道送省紀委存檔。」
祁同偉把文件壓在膝蓋上，右手握筆。手術後的麻藥勁沒退乾淨，手腕發顫，落筆還算穩。
他寫名字，寫日期，在騎縫處按手印。
做完這一套，他把文件遞迴去。
沈重接過檢查，確認簽名清楚、印章完整，才收進公文包。
祁同偉把筆放回柜子上：「還有一件事。陸亦可今天下午從檔案室翻出一份舊卷宗，1998年海州港務走私案。經辦人寫著她父親的名字。」
沈重手指停在公文包鎖扣上。
「卷宗很薄，判決書也簡單。」祁同偉壓低聲音，「附頁里有張手寫便條，說當年港口吞吐量異常，上報後沒回應。她沒跟我細說，把卷宗鎖進了自己抽屜，鑰匙掛在脖子上。」
沈重沉默了幾秒。
「這事先放著。」他開口，「海州那條線，等省委會開完再碰。現在分心，兩邊都容易出岔子。」
祁同偉點頭：「明白。」
沈重站起來，拎起公文包。
走到病房門口時，他停了一步，沒回頭。
「高老師說，讓你站著辦完這個案子。」他的聲音很穩，「我再加一句，辦完以後，別鬆勁。」
祁同偉靠在床頭。
「松不了。」他的聲音很輕，字卻清楚，「就是左胳膊暫時不聽使喚。」
「那就用右手。」
沈重拉開門，走了出去。
腳步聲在走廊里遠了。
祁同偉坐在床上沒動，攤開右手。掌心有道淺痕，是握筆太久壓出來的。
他活動了下手指，拿起床頭柜上的保溫杯。米湯已經涼了，表面結了薄膜。他沒喝，只把杯子握在手裡，擰開蓋子，又擰上。
來回幾次。
……
深夜十一點四十分。
省軍區辦公室。
沈重坐在桌前，面前攤著六份材料。
黑本解碼件。
秦姓中間人審訊摘要。
火漆第二頁關係圖的脫敏副本。被塗掉的名字用黑框替代，只保留線條和標註。
呂州危廢簽批鏈。
三折收購協議複印件。
海外資產凍結函。
他一份份翻過去，核對頁碼、印章、簽名。
確認無誤後，把材料按順序裝進軍用公文包。
公文包很重，皮邊磨得發白。
沈重合上包蓋，按下鎖扣。金屬響了一聲。
周衛國推門進來，手裡端著兩杯茶。一杯放到沈重手邊，一杯自己端著。
「都備齊了？」
沈重點頭。
周衛國看了眼公文包，又看了眼白板。白板上的箭頭和圓圈還沒擦。
沈重端起茶杯，「明天上午十點，省委二號會議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