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沈重強勢落地,先給祁同偉磨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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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線,野戰帳篷。

  戰術屏上的紅藍標記已經歸位,演訓收口命令十分鐘前剛下達完畢。

  沈重把漢東送來的並卷封存回執翻到最後一頁,拿起紅筆在簡報空白處落下最後一行字——「北線收尾,即日回漢東」。

  筆壓得極重,紙面凹出肉眼可見的痕跡,像是把這些天壓在心口的東西,一併戳進了紙里。

  周衛國站在桌側,把階段性收口文件整理成冊遞過來。

  「將軍,機組已經待命,隨時可以起飛。」

  沈重合上簡報,站起身,把作戰服領口扣子扣到最上面那顆。指尖壓平衣領的動作不疾不徐,眼裡卻已經沒有北線半分痕跡。

  「走。」

  只一個字,帳篷里所有參謀同時立正,連呼吸都齊了半拍。

  ……

  黃昏。

  漢東省軍區機場,跑道盡頭的引導燈次第亮起,橘紅色光線鋪滿整條著陸線。

  軍用運輸機輪胎觸地的聲音沉悶而紮實,機身還沒完全停穩,艙門已經開始下降。

  值班參謀小跑到舷梯底端,立正敬禮,後槽牙都繃緊了。

  沈重身著作戰服走下舷梯,沒換常服,軍靴底碾在水泥地面上發出乾脆的響。一身風塵還沒抖落,氣場已經先一步鋪滿了整條跑道。

  他點了下頭,大步往軍區大院方向走去。

  沒有鮮花,沒有列隊,沒有任何多餘的儀式。

  但塔台上三個值班員全站起來了,隔著玻璃窗看著那道身影消失在大院門口,誰都沒敢出聲。

  值班參謀回頭跟同事對了個眼神,壓著嗓子說了句:「將軍沒回辦公室,直接要了輛車。」

  「去哪?」

  「省廳。」

  那同事咽了口唾沫,沒再問。這位回來不進窩先磨刀,下一步要砍誰,跑道上的人心裡都有數。

  ……

  省廳檔案室,鐵門緊閉。

  祁同偉正在封箱台前核對最後一批證物編號,手機屏幕突然亮了。

  加密短訊,沒有署名,只有六個字。

  他盯著屏幕看了三秒,把封箱單合上,左臂那道繃帶跟著輕輕一動。

  陸亦可從技術櫃那頭抬頭:「誰?」

  「回來了。」

  兩個字落地,陸亦可手裡的防磁盒頓住了半拍,隨即放穩,沒再追問。她只是下意識把入庫單據又對齊了一遍——靠山進城,這屋裡每一個編號都不能出岔子。

  ……

  十五分鐘後,檔案室門禁響了一聲。

  鐵門從外面被刷開,沈重側身走進來,作戰服上還帶著機艙里的冷氣和北線的塵土味。

  祁同偉站在封箱台前,左臂纏著新繃帶,脊背挺得筆直,沒有半分要彎的意思。

  沈重掃了一眼桌上三列證物箱,沒開口,先伸手翻開並卷會簽頁。

  軍方章、紀檢章、檢察章,三個紅印齊齊整壓在頁腳,一個不缺。

  他一頁一頁翻過去,手指在人證卷編號上停了兩秒,又往下翻。

  物證卷、境外卷,逐箱核對,連個折角都不放過。

  手指最終停在香港凍結函那份附件上。

  「香港那頭,還有沒有漏網的?」

  祁同偉答得乾脆:「帳戶全鎖,人沒抓住,跑了兩個。」

  沈重把凍結函放回原位,從隨身公文包里抽出一份北線帶回的比對報告,展開鋪在檯面上。

  周衛國上前,拿出記錄本開始逐項核驗差異。

  兩份材料並排放著,跨省組織代號、殼公司關聯路徑、資金流水節點,一條對過去,一個數都沒含糊。

  沈重的紅筆在秦姓中間人那枚徽記編號旁畫了個圈——「Q7-HZ-019」,然後把筆帽扣回去,動作慢得像在給誰判刑。

  他合上箱子,轉身看向祁同偉。

  幾秒鐘的安靜,安靜得能聽見檔案室角落抽濕機的低鳴。

  「漢東的半張臉,你揭完了。」


  祁同偉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剩下的在核心。」

  「清不完。」沈重把比對報告折起來塞回包里,「還有一頁。」

  他的視線忽然落到祁同偉的左臂上,那條胳膊始終保持著一個不自然的角度,繃帶邊緣隱約透出一點暗色。

  「手怎麼了。」

  「皮外傷。」

  沈重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在戰場上掃過假報告無數遍,這點遮掩騙不過他。他沒追問,偏頭對周衛國說:「讓軍醫過來。」

  祁同偉想開口說不用,沈重已經轉開了身子,去翻檯面上另一份物證清單,根本不給他推辭的窗口。這位的邏輯從來簡單——刀是他的人,刀崩了口,得他說了算。

  門外傳來輕的腳步聲,陸亦可端著兩杯咖啡推門進來,看見沈重的作戰服背影時腳步明顯頓了一拍。

  沈重沒回頭,但顯然知道身後多了個人。

  「你用人,我不攔。」他對祁同偉說,手指點著桌面,一字一頓,「但刀鈍了得磨,別拿豁口的刃去劈硬骨頭。」

  這話聽著是說刀,落地卻砸在那條左臂上,連帶著把屋裡另一個人的心思也點透了。

  陸亦可把咖啡擱在台面邊角上,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都沒接。該說的,這位將軍替她說了,還說得比她硬氣。

  她退回技術櫃那邊繼續整理入庫單據,背影繃得很直。

  ……

  深夜,省軍區辦公室。

  燈只開了檯燈那一盞,暖黃色的光圈罩住半張桌面,餘下的全沉在暗裡。

  沈重獨坐,面前擺著三樣東西。

  火漆檔案袋,封口完整,紅蠟上的鋼印紋路清晰可辨。

  黑本殘頁複印件,楚平山的筆跡歪歪扭記著幾個日期和代號,像是寫的時候手就在抖。

  北線比對報告,最後一頁的紅圈還沒幹透。

  他拿起火漆袋翻了翻,指腹蹭過封口處的蠟痕,停在那裡,沒動。

  沒拆。

  到了他這層,越急越輸。這頁東西什麼時候揭、當著誰的面揭,本身就是一著棋。

  窗外機場的燈光透過百葉窗打進來,明暗交替的條紋落在他半邊臉上,一道亮一道暗。

  桌上電話響了一聲,他按下免提。

  周衛國的聲音:「將軍,黑本殘頁第三行那個日期,和火漆袋裡高育良標註的時間線重合了。」

  沈重把火漆袋放回桌面,食指在第二頁封口的位置輕輕敲了兩下,節奏穩得像在掐著誰的脈。

  「明天約高育良。」

  「是。」

  電話掛斷,辦公室里只剩檯燈底座發出的細微電流聲。

  火漆袋安靜地躺在燈光下,第二頁的秘密還封在紅蠟裡面,等著被人揭開。

  而能揭開它的那隻手,今晚剛剛落地漢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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