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沙瑞金剎車廢了,祁同偉站著砸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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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亦可把膠帶卷放回托盤,拍了拍手上的粉末。

  「我不是為你。」她的聲調切回公事,「這案子需要你這把刀好的,我是為案子。」

  她轉身往門口走。走到門邊,停了一步。

  從包里抽出那把摺疊傘,反手遞到他面前。

  「外面還沒停。拿著。」

  門開了,她先走出去。沒回頭。

  祁同偉捏著那把傘,拇指蹭過傘柄上一道舊磨痕。

  半晌,他站起來,跟了出去。

  ……

  北線,野戰指揮點。凌晨一點。

  帳篷里的戰術屏還亮著。沈重把漢東送來的第三道省委指令掃了一遍,擱下。

  周衛國站在旁邊,等批示。

  「省委能停省廳的執法。」沈重拿起紅筆,在指令複印件空白處劃了一道槓,「停不了軍方涉恐核查。」

  周衛國接住這句話,腦子轉了兩秒。「將海州中間人網絡關聯帳戶,批量標記為涉恐資金待核,觸發軍方獨立凍結程序。」

  沈重點了下頭。

  「走總參情報權限,抄送軍地聯合卷宗。」他把筆放下,「凍結函今夜就發。香港那頭、開曼那頭,一個不漏。」

  周衛國應聲轉身,走了兩步又停下。

  「將軍,還有件事。」他從文件夾里抽出一張調令複印件,「第二道'合規軍務調令',今天又截到了。落點還是漢東軍地融合序列邊緣,手法和上次一樣乾淨。」

  沈重接過來看了三秒。

  發起源頭的代號他認得。核心那頁上的名字,第二次伸手。

  「急了。」沈重把調令扣在桌上,筆尖在紙面戳出一個坑,「急就會露。北線這仗收個尾,我回去會他。」

  周衛國沒再問,轉身出帳篷。

  五分鐘後,一條加密短訊發到祁同偉手機上。

  沈重原話,:軍口凍結,今夜生效。

  祁同偉看著屏幕,長出一口氣。

  省委能鎖省廳的腿,鎖不住軍方的手。海州的錢跑得再快,跑不過總參情報權限的凍結令。

  他把手機遞給陸亦可。

  陸亦可看完,抬頭。「軍地雙軌。省廳這頭走高老師的暗窗繞審批,軍口那頭走涉恐凍結鎖資金。兩條線並行,沙瑞金的剎車廢了。」

  祁同偉把白板上「收網暫停」擦掉,換了一行。

  二次收網。

  「下次再拿命換證據,」陸亦可收好手機,靠在門框上看著他,「我真給你打停職報告。」

  祁同偉頭也沒抬。

  「那你得先追得上我。」

  ---

  京州,李達康辦公室。

  陳岩石拄著拐杖站在桌前,沒坐。八十多歲的人,脊背挺得像一根老竹竿。

  桌上攤著一沓紙,紙角卷了毛邊,上面密麻麻全是手寫簽名和紅手印。

  「三百七十二個工人的安置款,被截留了四個月。」陳岩石的拐杖在地板上點了一下,「企業是被人做空搶走的,職工的血汗錢不能不明不白。」

  李達康翻著那沓材料,眉頭擰成一團。

  「哪幾家企業?」

  「京州四家,呂州兩家。」陳岩石從口袋裡摸出一張摺疊的A4紙遞過去,「鄭西坡整理的。收購方剝三層股權,底下全是沿海基金的殼。跟海衡諮詢一個模子。」

  李達康把那張紙展開,掃了兩遍。

  四家企業的收購價,全是評估值的三折左右。十一份三折協議的翻版,換了個馬甲又來一輪。

  他把紙拍在桌上,聲音沉了。「老爺子,這材料你怎麼拿到的?」

  「鄭西坡跑了兩個月,一家一家問出來的。」陳岩石的眼睛亮得不像八十多歲的人,「達康,我不懂官場那些彎彎繞。我就問一句——這些工人的錢,你管不管?」

  李達康站起來。

  「管。」

  他按下內線電話。「通知財政口和工商聯,明天上午十點,涉企資產核查專項會議。京州轄內所有三折以下收購案,全部重新過審。」


  掛了電話,他看著陳岩石。「老爺子,這把火你既然點了,就別怕燒到誰。」

  陳岩石笑了一聲,拐杖又點了一下。「我這輩子燒過的火,比你吃的鹽多。」

  ……

  京州城南,鄭西坡家。

  鄭勝利蹲在電腦前刷直播後台數據,突然一拍大腿。

  「爸!你說的那個清風閣茶莊分號,關門之前的設備搬去哪了我查到了!」

  鄭西坡從廚房探出頭,手裡還攥著鍋鏟。「你怎麼查的?」

  「直播圈有個做二手設備回收的哥們兒,前兩天收了一批茶具和監控設備。」鄭勝利把聊天記錄截圖放大,「發貨地址在京州城北物流轉運站,收貨方寫的是個人名——但運費走的是公戶。」

  他把公戶名字圈出來。鄭西坡湊過去看了一眼,鍋鏟差點掉地上。

  「這個公司名……跟你之前查的那幾家殼公司——」

  「對上了!」鄭勝利興奮得臉都紅了,「爸,我是不是立功了?」

  鄭西坡一鍋鏟敲他腦袋。「先把這個發給祁廳長再說立功。」

  二十分鐘後,祁同偉手機上多了一條消息和三張截圖。中間人轉移後的新落點,從一筆運費帳單里漏了出來。

  ……

  京州城東,老巷。

  天擦黑,院門半掩。高育良坐在石凳上喝茶,看見祁同偉進來,沒抬頭。

  「沙瑞金第三道指令。」祁同偉在對面坐下,「軍口那頭凍結令已經生效,資金跑不了。但省廳執法權還卡著。」

  高育良端著杯子吹了吹熱氣。「卡著就對了。他等的就是你急,急了越權,越權他彈劾。」

  「所以我不越權。」祁同偉把陳岩石那沓材料的照片翻給他看,「李達康啟動涉企資產核查,三百多個工人的安置款被截留。這算不算群體性事件苗頭?」

  高育良放下杯子,看了他一眼。

  「政法委有個權限叫'群體性事件社會穩定風險評估'。」祁同偉接著說,「評估期內,相關涉案主體的人員和資產可以依法先行管控,不需要省委政法領導小組逐案審批。」

  高育良嘴角動了一下。

  「學得不慢。」

  他站起來,背著手走了兩步。「把職工維權和海州做空案捆在一起,走穩評程序。合法、合規、合情。沙瑞金那道審批鎖,自己就廢了。」

  祁同偉點頭。「明天就啟動。」

  高育良轉過身看著他,目光沉了。「同偉,這一仗,證據你握住了。就站著把它砸下去。別再跪著請示。」

  院子裡的風吹過蘭花架,葉片沙沙響。

  祁同偉站起來。「我明白。」

  ……

  省廳,深夜。

  陸亦可盯著屏幕上的日誌對比表,咖啡涼了兩杯。

  公用終端全部借用記錄、穩評系統調閱日誌、證物室進出權限,三張表交叉比對後,可疑範圍從五個人收斂到兩個。

  經檢系統,跨區調閱權限。

  兩個名字。

  她把結果加密發給祁同偉,附了一行字:二選一,不動聲色觀察即可鎖定。

  回復很快。祁同偉只發了兩個字:盯住。

  凌晨三點,林華華的消息進來了。

  「兩人之一,今早六點十五分異常登錄系統,申請調閱資金主管'軍地聯合保護點'轉移記錄。權限不夠被系統攔截,但申請記錄留下了。」

  陸亦可看著那條記錄,後背貼上椅背,涼意從尾椎往上爬。

  他要的不是案卷。

  他要的是證人的新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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