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軍方下場，那四個字問了就死
省廳，陸亦可的臨時工位。
屏幕上是政法委系統鏡像調出的門禁記錄。
楚平山停職那天下午三點十七分，省委大院東側閘機放行一輛海州牌照黑色商務車。三點二十二分刷臨時卡進樓。四點零八分離開。
臨時卡登記欄——空白。
來人沒留名字。
陸亦可把截圖列印出來，和黑本殘頁複印件並排放在桌上。楚平山寫的那行字，「沙瑞金那天見的人」。
時間對上了，車牌對上了。
但人是誰，紙面上查不到。
她給祁同偉發了條消息：接近了，還差實名。
……
深夜，安全屋。
林華華在一樓來回走，對講機別在腰上，外頭三個方向都布了人。
凌晨兩點，有人敲門。
「煤氣公司，例行檢修。」
林華華透過貓眼看出去。兩個人，穿藍色工服，手裡拿著扳手。
沒有提前通知，沒有工單編號。
她側身貼牆，按下對講機。「東側兩人，疑似偽裝。」
三十秒後，布控人員從兩翼包抄。藍衣人一看陣勢不對，扳手還沒舉起來就被按在地上。
審了半小時，其中一個嘴軟了。
「有人出五十萬買這屋的門禁時段。幾點換班、幾點巡邏，全要。」
林華華追問：「誰出的錢？」
「不知道。微信轉的，號碼打過去就關機。但指令是從一個郵箱來的。」
那個郵箱後綴，林華華見過。
技術科回溯後確認——發件IP指向省廳那台公用終端。
內部暗樁與外部殺手，第二次同步。
……
後半夜，京州城東老巷。
高育良開門時穿著件舊棉襖，手裡端著半杯隔夜茶。
祁同偉站在門外，把兩件事說了。紅頭文件，證人遇險。
「組合拳。」高育良把茶擱在門檻上，「程序逼你交人，交了人就死。不交，你違程序，他拿這個做文章彈劾你。」
祁同偉沒說話，等他往下講。
高育良抬起頭看他。「第二把鑰匙——證人保護加涉恐定性，雙重鎖。然後把人轉進軍地聯合保護點。」
「軍口？」
「軍口的東西，省委程序管不著。」高育良的聲音不高，「沈重批一個條子，人就脫離沙瑞金的射程了。」
祁同偉轉身就走。
到巷口的時候，高育良在後面喊了一句：「讓周衛國走函，別走電話。函有存根，電話沒有。將來打官司用得上。」
第二天上午，周衛國的加密函件到了省廳。
沈重批准設立軍地聯合保護點。資金主管連夜轉移。
沙瑞金的紅頭文件，打在了空處。
程序絞殺，第一回合破了。
但那台公用終端背後的人，還坐在省廳某間辦公室里，門牌號不詳。
---
杜伯仲找上門的時候，祁同偉正在省廳看茶莊的跟蹤報告。
門被敲了三下，陸亦可帶人進來。杜伯仲五十出頭，手粗節大，指甲縫裡嵌著洗不掉的機油黑。
他沒寒暄，從西裝內袋掏出一張名片放在桌上。
「半年前海州那幫人來談收購，對接的人留的。」
名片正面空白，沒名沒頭銜。祁同偉翻過來，背面手寫著一串代號。
QC-2。
祁同偉的手指停在那幾個字上，兩秒沒動。
「這個人什麼樣？」
「戴帽子，話不多，口音是漢東的。」杜伯仲回憶著，「脖子上掛了個圓片，沒字，我問他是什麼，他沒回答。」
陸亦可在旁邊已經把那張茶莊照片調了出來。半張臉，脖頸徽記。
三條線對上了。名片代號、物流園批條、茶莊取現人。
同一隻手。
……
省廳技術室，陸亦可把三樣東西並排攤開。
茶莊影像里的下半張臉。脖頸徽記的放大對比圖。趙勤明通話錄音里截出的一段聲紋。
技術員跑完比對，抬頭看她。「聲紋和影像嘴唇動態匹配度87%。口音特徵吻合漢東本地——具體到呂州以東片區。」
陸亦可把報告收進卷宗袋，拉上拉鏈。
姓秦，漢東口音，海州常駐，脖子上掛著無字徽記。
半張臉拼出來了。眼以上的部分，帽檐和數據缺口還在擋著。
夠了。夠摸網了。不夠抓人。
……
審訊室。
林華華第四次提審趙勤明，這回沒問路線也沒問茶莊。
她把一杯水推過去。「你女兒安全了，已經安排人在學校門口接送。」
趙勤明接過水的手還在抖，但眼圈紅了一圈。
「我再問你一件事。」林華華坐下來，聲音放緩了半度，「那個中間人打電話的時候，你有沒有聽到過別的聲音？背景里的。」
趙勤明閉上眼，額頭上的青筋跳了兩下。
「有一次。」他的聲音乾澀，「他接了另一個電話，沒掛我這頭。那邊罵他……」
「罵了什麼？」
趙勤明咽了口水。「說'上面那位說了，漢東的髒不能濺到京里那頁'。」
林華華的筆尖在紙上戳出一個點，沒再動。
京里那頁。
四個字掉在地上，砸出的坑比趙勤明供出的所有東西都深。
……
祁同偉看完審訊記錄，沒說話。他把「京里那頁」四個字圈出來，連同整份筆錄加密上傳。
十五分鐘後，沈重的批覆回來了。
碎片歸卷，原話錄檔。京里那頁不許往下問。問就死。
三行字，沒標點，筆壓得紙都皺了。
祁同偉把手機扣在桌面，長出一口氣。
軍方核心端。漢東管漢東片區代理。界限劃得比刀還清楚。
他沒越線。
……
當天傍晚，李達康的牛皮紙袋又到了。
香港凍結函更新。被凍帳戶關聯的殼公司實體名單里，第七行赫然出現一個名字——和物流園批條「QC-2」同名的空殼。
境外側，閉合了。
祁同偉把五條線寫在白板上：趙勤明口供、杜伯仲名片、茶莊影像徽記、境外凍結函、物流園暗帳批條。
五線交匯，全指向同一個人。
「漢東片區代理，證據鏈合了。」陸亦可站在白板旁邊確認了一遍。
祁同偉沒接話。他在看手機。
杜伯仲發來的消息——「祁廳長，我老婆孩子被跟了。門口停了一輛麵包車，車牌我拍了。」
他把地址發給林華華。「接人。杜伯仲全家轉進保護點。」
林華華應聲出去。
陸亦可看著白板上那半張拼圖。「網摸出來了，收不收？」
祁同偉把白板筆擱下。
「省廳那台終端背後的人沒揪出來。」他轉過身，「這時候收網，他一條消息發出去，海州連夜跑人。」
陸亦可沉默了兩秒。「那就是等。」
「等。」祁同偉盯著那半張臉的列印照，「上半張臉我暫時不看。先把這半張臉，連人帶網，從漢東的土裡挖出來。」
屏幕上是政法委系統鏡像調出的門禁記錄。
楚平山停職那天下午三點十七分，省委大院東側閘機放行一輛海州牌照黑色商務車。三點二十二分刷臨時卡進樓。四點零八分離開。
臨時卡登記欄——空白。
來人沒留名字。
陸亦可把截圖列印出來，和黑本殘頁複印件並排放在桌上。楚平山寫的那行字，「沙瑞金那天見的人」。
時間對上了，車牌對上了。
但人是誰，紙面上查不到。
她給祁同偉發了條消息：接近了，還差實名。
……
深夜，安全屋。
林華華在一樓來回走，對講機別在腰上，外頭三個方向都布了人。
凌晨兩點，有人敲門。
「煤氣公司，例行檢修。」
林華華透過貓眼看出去。兩個人，穿藍色工服，手裡拿著扳手。
沒有提前通知，沒有工單編號。
她側身貼牆，按下對講機。「東側兩人，疑似偽裝。」
三十秒後，布控人員從兩翼包抄。藍衣人一看陣勢不對，扳手還沒舉起來就被按在地上。
審了半小時，其中一個嘴軟了。
「有人出五十萬買這屋的門禁時段。幾點換班、幾點巡邏，全要。」
林華華追問：「誰出的錢？」
「不知道。微信轉的，號碼打過去就關機。但指令是從一個郵箱來的。」
那個郵箱後綴，林華華見過。
技術科回溯後確認——發件IP指向省廳那台公用終端。
內部暗樁與外部殺手，第二次同步。
……
後半夜，京州城東老巷。
高育良開門時穿著件舊棉襖，手裡端著半杯隔夜茶。
祁同偉站在門外，把兩件事說了。紅頭文件，證人遇險。
「組合拳。」高育良把茶擱在門檻上，「程序逼你交人，交了人就死。不交，你違程序，他拿這個做文章彈劾你。」
祁同偉沒說話，等他往下講。
高育良抬起頭看他。「第二把鑰匙——證人保護加涉恐定性，雙重鎖。然後把人轉進軍地聯合保護點。」
「軍口？」
「軍口的東西，省委程序管不著。」高育良的聲音不高，「沈重批一個條子，人就脫離沙瑞金的射程了。」
祁同偉轉身就走。
到巷口的時候，高育良在後面喊了一句：「讓周衛國走函，別走電話。函有存根，電話沒有。將來打官司用得上。」
第二天上午，周衛國的加密函件到了省廳。
沈重批准設立軍地聯合保護點。資金主管連夜轉移。
沙瑞金的紅頭文件，打在了空處。
程序絞殺，第一回合破了。
但那台公用終端背後的人，還坐在省廳某間辦公室里，門牌號不詳。
---
杜伯仲找上門的時候，祁同偉正在省廳看茶莊的跟蹤報告。
門被敲了三下，陸亦可帶人進來。杜伯仲五十出頭，手粗節大，指甲縫裡嵌著洗不掉的機油黑。
他沒寒暄，從西裝內袋掏出一張名片放在桌上。
「半年前海州那幫人來談收購，對接的人留的。」
名片正面空白，沒名沒頭銜。祁同偉翻過來，背面手寫著一串代號。
QC-2。
祁同偉的手指停在那幾個字上，兩秒沒動。
「這個人什麼樣？」
「戴帽子，話不多，口音是漢東的。」杜伯仲回憶著，「脖子上掛了個圓片，沒字，我問他是什麼，他沒回答。」
陸亦可在旁邊已經把那張茶莊照片調了出來。半張臉，脖頸徽記。
三條線對上了。名片代號、物流園批條、茶莊取現人。
同一隻手。
……
省廳技術室，陸亦可把三樣東西並排攤開。
茶莊影像里的下半張臉。脖頸徽記的放大對比圖。趙勤明通話錄音里截出的一段聲紋。
技術員跑完比對，抬頭看她。「聲紋和影像嘴唇動態匹配度87%。口音特徵吻合漢東本地——具體到呂州以東片區。」
陸亦可把報告收進卷宗袋，拉上拉鏈。
姓秦，漢東口音，海州常駐，脖子上掛著無字徽記。
半張臉拼出來了。眼以上的部分，帽檐和數據缺口還在擋著。
夠了。夠摸網了。不夠抓人。
……
審訊室。
林華華第四次提審趙勤明，這回沒問路線也沒問茶莊。
她把一杯水推過去。「你女兒安全了，已經安排人在學校門口接送。」
趙勤明接過水的手還在抖，但眼圈紅了一圈。
「我再問你一件事。」林華華坐下來，聲音放緩了半度，「那個中間人打電話的時候，你有沒有聽到過別的聲音？背景里的。」
趙勤明閉上眼，額頭上的青筋跳了兩下。
「有一次。」他的聲音乾澀，「他接了另一個電話，沒掛我這頭。那邊罵他……」
「罵了什麼？」
趙勤明咽了口水。「說'上面那位說了，漢東的髒不能濺到京里那頁'。」
林華華的筆尖在紙上戳出一個點，沒再動。
京里那頁。
四個字掉在地上，砸出的坑比趙勤明供出的所有東西都深。
……
祁同偉看完審訊記錄，沒說話。他把「京里那頁」四個字圈出來，連同整份筆錄加密上傳。
十五分鐘後，沈重的批覆回來了。
碎片歸卷，原話錄檔。京里那頁不許往下問。問就死。
三行字，沒標點，筆壓得紙都皺了。
祁同偉把手機扣在桌面，長出一口氣。
軍方核心端。漢東管漢東片區代理。界限劃得比刀還清楚。
他沒越線。
……
當天傍晚，李達康的牛皮紙袋又到了。
香港凍結函更新。被凍帳戶關聯的殼公司實體名單里，第七行赫然出現一個名字——和物流園批條「QC-2」同名的空殼。
境外側，閉合了。
祁同偉把五條線寫在白板上：趙勤明口供、杜伯仲名片、茶莊影像徽記、境外凍結函、物流園暗帳批條。
五線交匯，全指向同一個人。
「漢東片區代理，證據鏈合了。」陸亦可站在白板旁邊確認了一遍。
祁同偉沒接話。他在看手機。
杜伯仲發來的消息——「祁廳長，我老婆孩子被跟了。門口停了一輛麵包車，車牌我拍了。」
他把地址發給林華華。「接人。杜伯仲全家轉進保護點。」
林華華應聲出去。
陸亦可看著白板上那半張拼圖。「網摸出來了，收不收？」
祁同偉把白板筆擱下。
「省廳那台終端背後的人沒揪出來。」他轉過身，「這時候收網，他一條消息發出去，海州連夜跑人。」
陸亦可沉默了兩秒。「那就是等。」
「等。」祁同偉盯著那半張臉的列印照，「上半張臉我暫時不看。先把這半張臉，連人帶網，從漢東的土裡挖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