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反將一軍,內鬼供出「那天」半張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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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同偉偏了偏頭看她。

  「那四個人拿液壓鉗對著後門鎖。」她的目光落在牆上某個點,沒看他,「我手裡只有一根警棍,車裡全是人。那幾秒鐘——」

  她沒說下去。

  縫合的針停了一下,護士被這氣氛弄得不自在,低頭繼續幹活。

  「你做了該做的。」祁同偉說。

  「我在想,」陸亦可轉過來看著他,「如果你再晚三十秒。」

  祁同偉沒接這話。護士在打最後一個結,他的左臂微一顫,被他壓住了。

  陸亦可走過去,從護士手裡接過紗布卷。

  「我來吧。」

  護士愣了一下,看她又看看祁同偉,識趣地退開了。

  陸亦可彎下腰,開始纏紗布。她的動作比護士慢,但力道控得很穩,一圈一圈壓著傷口邊緣往上走。

  「這輩子。」祁同偉忽然說。

  陸亦可的手停了一拍。

  「被人當過夜壺,當過刀,當過磨完就扔的石頭。」他的聲音很平,像在說別人的事,「在省廳這幾年,身邊全是要你命的人,要你幫忙殺人的人,或者等你死了好分肉的人。」

  紗布從陸亦可指間滑過,她沒抬頭,繼續纏。

  「還沒有人替我擋過車。」他頓了頓,「也沒人在母帶丟了之後,兜里還揣著一份備份。」

  陸亦可把紗布尾端別進最後一圈裡,用醫用膠帶固定住。

  她直起腰,和他對視。

  那個距離很近。近到能看見他眼底布滿的紅血絲,和瞳孔深處一點極淡的、不像是省公安廳長該有的東西。

  「備份的事。」陸亦可退後半步,聲調恢復了公事公辦,「先不公開。海州不知道我留了底,這張牌捏著比打出去管用。」

  祁同偉點了下頭。

  「母帶'丟失'的消息讓海州那頭鬆口氣,以為證據鏈斷了。」她繼續說,「等他們動作放大,我們再拍死。」

  「你學得越來越像高老師了。」祁同偉站起來,活動了一下左臂。

  陸亦可白了他一眼,沒接茬。

  手機震了。是周衛國從北線發來的加密短訊。

  三條路線已進入監測,第二條對應頻段出現異常通聯,信號落點正在收縮定位。回傳源初步鎖定省廳內網環境。

  祁同偉把屏幕遞給陸亦可看。

  第二條路線——那是他只告訴了調度組裡那個跟了自己三年的人的。

  陸亦可看完,抬起頭。

  祁同偉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但握著手機的右手骨節發白。

  「回去收網。」他把手機揣回兜里,推開換藥室的門。

  走廊外面不知什麼時候下了雨。醫院大門口的積水被路燈照著,一閃一閃。

  陸亦可從包里抽出一把摺疊傘撐開,跟上去。

  祁同偉已經走進雨里了。水打在他肩上,警服深了一片。

  「祁同偉。」

  他停下。

  陸亦可把傘遞到他頭頂上方,自己那半邊肩膀露在雨里。

  「下次再拿命擋,」她看著前方,沒看他,「我真給你打停職報告。」

  祁同偉偏頭看了她兩秒,嘴角動了一下。

  「那你得先追得上我。」

  他伸手把傘柄接過去,往她那邊傾了傾。兩個人並排走進雨幕里,往車庫方向去。

  身後的醫院大樓燈火通明,雨聲把一切別的聲音都蓋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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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314章 反將一軍,內鬼供出「那天」半張臉

  省廳五樓,小型審訊室。

  門從外面鎖上了,窗簾拉死。桌上只有一盞檯燈,光圈正好罩住對面那個人的臉。

  趙勤明。經檢調度組副組長,跟了祁同偉三年零兩個月。

  他坐在椅子上,手指絞在一起,關節咯吱響。

  祁同偉坐在對面,把兩張紙擺在桌上。

  第一張,三條轉押路線的截圖,第二條被紅筆圈出來。第二張,軍方通訊監測截取的信號落點報告,時間、頻段、終端編號,一筆一筆印著。


  趙勤明看了三秒,臉從紅變白。

  「這條路線,」祁同偉的手指點在紅圈上,「只有你知道。」

  趙勤明張了張嘴。

  「信號落點。」祁同偉把第二張紙往前推了推,「從你辦公區的內網終端發出,經跳板到海州聯絡端。軍方通訊監測權限截的,不是我,是北線。」

  趙勤明的喉結動了一下,整個人開始發抖。

  「廳長,我……」

  「說話之前想清楚。」祁同偉靠回椅背,聲音沒什麼溫度,「軍方涉恐協查定性一旦蓋上去,不是省廳量刑,是軍法。你女兒多大了?七歲?」

  趙勤明的眼圈紅了。他低下頭,拳頭在桌底攥得指甲嵌進掌心。

  「他們……他們拍了我女兒的照片。」他的聲音碎成片,「放學路上,三張,發到我老婆手機上。說只要我不配合,下一次不是拍照。」

  祁同偉沒接話。他等著。

  趙勤明深吸了一口氣,抬起頭。

  「我做了兩件事。物流園轉押路線,和母帶存放位置。都是凌晨那天回傳的。」

  「回傳給誰?」

  「一個手機號。每次打完就換卡,但口音是漢東本地的。」趙勤明舔了舔乾裂的嘴唇,「他說他是中間人,海州的指令經他轉。」

  祁同偉的手指在桌面停住了。

  「這個中間人,你見過?」

  趙勤明搖頭。「沒見過面。但有一次通話的時候,後面有人喊了他一聲。」

  「喊的什麼?」

  「秦……什麼。沒聽全。就一個字。」

  陸亦可站在審訊室角落的陰影里,筆尖在本子上刷地一頓。

  祁同偉沉默了幾秒,從內袋裡掏出那張黑本殘頁複印件,翻到楚平山那行字,放到趙勤明面前。

  「這個中間人,跟楚平山被停職那天,進省委大院見沙瑞金的人,是同一個?」

  趙勤明看著那行字,手指抖得紙都在顫。

  「我不確定。」他說,「但海州清線指令下來那天,那個中間人在電話里說過一句話。」

  「什麼話?」

  「他說,'沙書記那邊我已經打過招呼了,三天內不會有人動你們'。」

  審訊室里安靜了整五秒。檯燈的光紋絲不動地照著桌面。

  祁同偉站起來。

  「趙勤明,你有一個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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