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槍口對準省長,祁同偉破窗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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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同偉換上新警服的第三天,沒開迎新大會。

  省廳老樓三樓那間小會議室,只進來七個人。都是他點的名。門關上,燈打開,桌上沒有橫幅,沒有茶水。

  祁同偉把一頁A4紙推到桌子中央。

  「看清楚地址。」他沒坐下,「海州順達物流園,城東港區。控股方繞了四層殼,最後落到一家註冊在境外的基金名下。這個帳號,半年走了十一個億。」

  刑偵總隊長姓周,年紀比祁同偉還大幾歲。他低頭看了兩眼,眉頭先皺起來。

  「廳長,這個園區有外資備案。動它,得過省政府那條線。」

  「省政府現在沒省長。」祁同偉把袖口往上推了半寸,「楚平山進了二線,誰批?」

  周隊沒接話。

  陸亦可坐在長桌另一頭,面前擺著一台筆記本。屏幕上是一串密密麻麻的代碼,綠底黑字,滾動得很快。

  「信恆數據中心被端那晚,他們的清理腳本沒跑完。」她抬頭,語氣平得像在念卷宗,「殘留的日誌里有一段定時任務,每周三凌晨往一個IP推送報表。我反查了那個IP的物理位置。」

  她敲了一下回車。

  屏幕上跳出一張衛星圖。紅圈正套在順達物流園的主倉上。

  會議室安靜了一瞬。

  「吞吐量對不上。」陸亦可調出另一張表,「帳面上每月走兩萬噸貨,電費水費卻只夠養一個空庫。十一個億從這進,從這齣,貨是假的,錢是真的。」

  周隊的手指在桌沿敲了兩下,停住了。

  祁同偉把那頁紙收回來,折好,放進胸口。

  「今晚之前,這個園子的資金還在動。」他看向周隊,「他們在做最後一次清算,錢一走,人就散,散了我們就只能查空殼。」

  「那走不走審批?」

  「不走。」

  兩個字,祁同偉說得很輕。

  周隊抬起頭看他。在場幾個人也都看過來。

  「特警支隊待命,今晚封港。」祁同偉把警帽戴上,帽檐壓下來,「出了事,我擔。組織談話我自己去談。」

  ……

  同一個夜裡,省委辦公廳那棟樓,頂層一間辦公室還亮著燈。

  沙瑞金坐在桌前,面前攤著《省委班子自查報告》的第三稿。紅筆在紙上劃了又劃,一頁紙改得快看不清原句。

  他在「省委對外包審計監管失察」這一行後面,添了一個詞。

  「具體執行部門。」

  筆尖頓了頓,又把「省委」兩個字圈出來,旁邊批註:調整表述,落到處室。

  秘書在門口輕敲。「書記,茶給您續上?」

  「不用。」沙瑞金頭也沒抬,「明早常委會的材料,多印兩份。」

  他靠回椅背,揉了揉眉心。報告裡那些字,他一個一個掂量過。失察可以認,但失察是誰的,得寫清楚。寫到省委,是斷腕;寫到處室,是擦傷。

  他更想要擦傷。

  窗外的城市燈火鋪成一片,沒人知道城東港區那邊,一支車隊正熄著燈往港口開。

  ……

  順達物流園大門口,紅藍警燈刷地亮起來。

  鐵柵欄後面,一個保安隊長模樣的人小跑出來,手裡舉著對講機,擋在車頭前。

  「停一下停一下,這裡是外資備案企業,你們沒有省政府的函——」

  祁同偉從車上下來,警服筆挺。

  「備案條例第幾條?背給我聽。」

  保安隊長被問愣了,嘴張了張,「反正……反正外資企業受保護,你們不能隨便進。」

  「我不是隨便進。」

  祁同偉走到他面前。那隻對講機還舉在半空,正吱地往外冒電流聲。

  「我是省公安廳長,帶著拘傳證進。」

  啪。

  一巴掌甩在對講機上,機器脫手飛出去三米,磕在水泥地上裂成兩半。

  保安隊長整個人僵住。

  「這裡是漢東。」祁同偉收回手,左臂袖口下面牽著傷,他面色沒變,「不是海州。」


  特警從他身後湧進去,黑色身影分散到各個倉門。園區里立刻亂起來,幾個穿西裝的人想往後門跑,被堵了個正著。

  祁同偉沒急著進主倉。他繞到園區側面那排配電箱後頭,蹲下來。

  那裡有一捆線,比別的都粗,外皮是紅的。

  「周隊。」他招手。

  周隊跑過來,蹲下,臉色一點變了。

  「這不是普通通信線。」周隊的聲音壓得很低,「這是專線。加密的。」

  「通哪?」

  周隊順著線往牆根摸,摸到一個嵌進牆裡的中繼盒,蓋子上印著一行小字。

  他念出來的時候,喉嚨發乾。

  「省委……機要。」

  祁同偉蹲在那捆紅線前,沒動。

  港口的風灌進來,吹得他袖口那塊暗紅的布翻了一下。

  ……

  省委南湖療養院,三號樓。

  楚平山住進來的第五天。說是靜養,門口卻守著兩個不穿白大褂的人,夜裡也不走。窗戶能開一條縫,外面是湖,風進來帶著水腥氣。

  他沒睡。

  黑色筆記本就壓在枕頭底下,他這幾天連洗澡都把它揣在浴袍內袋。本子裡的東西,是他最後一根能扎進別人肉里的釘子。

  凌晨一點,走廊盡頭傳來推車的聲音。

  軲轆壓在地磚上,節奏很穩。兩個穿護士服的人推著治療車進來,口罩戴得嚴實,眼睛上頭還壓著帽檐。

  「楚省長,例行夜查。」

  楚平山靠在床頭,沒應聲。他在漢東官場混了半輩子,眼睛毒。這兩個人手太穩了,穩得不像值夜班的護士。

  走在前面那個伸手去摸他手腕,另一隻手已經掏出一支針管。

  楚平山的呼吸頓住。

  針管里是透明的液體。無色,無味。他太懂這種東西了,進了血管,明早就是一個突發心梗的二線老幹部。

  他猛地把手縮回來,抓起床頭柜上的玻璃茶杯。

  哐當!

  茶杯砸在窗玻璃上,碎了一地。

  「來人——」

  前面那人沒慌,反手從腰裡抽出一把槍。槍口擰著一截黑色的消音器。

  「省長,別喊。」聲音從口罩後頭悶出來,帶著海州那邊的口音,「喊了更快。」

  楚平山的後背貼緊床頭板,整個人往牆角縮。

  就在這一刻——

  砰!

  走廊那扇落地窗炸開。

  碎玻璃像下雨一樣潑進屋裡。一個黑影翻身進來,警服,單膝點地,右手已經把槍端平。

  祁同偉。

  「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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