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紅袋壓桌,李達康把怒火封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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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護工像沒聽見,身體壓低,右手從袖口裡摸出一截細針管。

  祁同偉看見針管反光,沒有開槍。

  這裡是醫院走廊。

  一槍打出去,牆後可能就是病人。

  他左腳踩上翻倒清潔車滾出來的濕拖布,鞋底一滑,卻順勢借著滑動貼近牆角。護工衝到處置室門前的一瞬,祁同偉從病區轉角盲區切出來。

  他的右手扣住護工持針的手腕,左臂橫壓對方咽喉。

  護工反應極快,膝蓋頂向祁同偉腹部。祁同偉沒有躲,硬吃了這一膝,身體只晃了一下,手指猛地擰轉。

  針管落地。

  護工另一隻手往腰後摸。

  陸亦可的鏡頭追了過去。

  「他還有東西。」

  祁同偉抬肘撞在護工下巴上,護工後腦勺磕在牆面,口罩滑落。那張臉很普通,普通到混在人群里沒人會多看第二眼。

  可他的嘴角忽然鼓了一下。

  祁同偉眼神一沉,左手立刻卡住他下頜。

  「張嘴。」

  護工牙關死咬,喉結已經開始吞咽。

  祁同偉拇指頂進他下頜關節,另一手按住頸側,力道狠得讓人牙酸。護工臉色瞬間漲紅,卻仍舊往下咽。

  「醫生!」

  急救醫生從處置室里衝出來,手套都沒來得及換。

  祁同偉把人按在地上,膝蓋壓住他肩背。

  「他嘴裡有藥片,別讓他吞下去。」

  醫生蹲下,用開口器撬開護工牙關。護工瘋狂掙扎,腦袋往地磚上撞,血從嘴角和牙齦里混著流出來。

  祁同偉的左臂紗布徹底被扯開,血沿著小臂滴在地磚上,和翻出來的消毒水混成一片淡紅。

  陸亦可的鏡頭停了半秒。

  她看見了那片血,但手沒有放下。

  「急救處置開始,時間零點四十九分。」

  醫生從護工舌根下夾出半片碎裂藥片,臉色變了。

  「洗胃,馬上。」

  「活的。」

  祁同偉壓著護工,聲音沒有起伏。

  「我要他活到能開口。」

  兩名護士推來搶救床。外勤給護工上了雙銬,又加了一條約束帶。護工被抬上床時還在抽搐,喉嚨里發出破風箱一樣的聲響。

  走廊里的警報燈早已經停了。

  可安靜比警報更壓人。

  一名醫院值班人員顫著手指向翻倒的清潔車。

  「這,這車是後勤臨時調來的。我沒見過他。」

  陸亦可戴上手套,蹲到清潔車旁。她沒有先碰槍,而是從車底夾層里抽出一張塑封通行證。

  通行證邊角有新裁痕,照片位置貼得略歪。

  抬頭一行字。

  聯合審查組後勤保障。

  下面蓋著紅章,章印邊緣有一點糊。

  陸亦可把通行證平放在證物袋上,鏡頭照過去。

  「發現臨時通行證一張,疑似偽造。」

  她看向值班護士。

  「今晚誰給他放行?」

  護士嘴唇哆嗦,指向護士台電腦。

  「他說是審查組後勤,拿了通行證,還知道馬組長在外緣病區。」

  祁同偉靠在牆上,右手按著左臂傷口。血從指縫裡往外浸,他卻只看著那張假章。

  外勤把消音手槍裝進證物盒,又把銀灰色噴罐舉起來。

  「祁局,麻醉噴霧。」

  「封。」

  祁同偉聲音發啞。

  「槍械、噴霧、通行證、清潔車,分開走程序。所有接觸人員登記。」

  陸亦可已經拿出封條。

  「錄像原件我會導入只讀盤,醫院監控立刻調取,不能讓對方說成普通醫患糾紛。」

  她頓了一下,看向護工被推走的方向。


  「搶救記錄也要封一份。」

  值班醫生剛要跟著搶救床進去,聽見這話,停住腳。

  「我簽。」

  處置室門裡忽然傳來一聲哭喊。

  「我作證!」

  馬組長掙扎著從病床上撐起身體,腹部紗布滲出一點血。他隔著半開的門,臉色白得像牆皮。

  「我什麼都作證!」

  醫生回頭想按住他,被馬組長抓住袖子。

  「別關門,讓他們聽見。」

  他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他們連醫院都敢進,我不裝了,我什麼都說!」

  祁同偉慢慢鬆開壓著傷口的手,掌心全是血。他抬眼看著處置室里的馬組長,眼神里沒有安慰。

  「現在不是我們求他開口。」

  陸亦可正在給通行證貼封條,聽見這句,手停了一下。

  祁同偉靠著牆,左臂血線滴到地面。

  「是他們逼他活著開口。」

  搶救室門口,護工被推到洗胃設備旁。醫生剛把吸引管插進去,護工閉著的眼皮劇烈顫了一下。

  他喉嚨里含糊擠出幾個字。

  值班醫生俯身,陸亦可的錄像也轉了過去。

  護工的嘴唇沾著血和藥沫,聲音輕得幾乎被設備聲吞掉。

  「信恆……不是終點,秦處讓我們斷尾。」

  京州市委小禮堂的燈亮了一夜。

  橫幅還掛在主席台上,企業風險座談會幾個字端端正正,像什麼都沒發生。可會議桌兩側的菸灰缸里堆滿了菸頭,幾名企業家的眼底全是紅血絲。

  李達康坐在主位,面前攤著第七份協議。

  他看了三行,手裡的鋼筆啪一聲拍在桌上。

  「重寫。」

  對面的企業家嚇了一跳。

  「李書記,這都是真事。」

  「我知道是真事。」

  李達康抬頭看他,聲音壓得很低。

  「真事也要寫得讓人挑不出毛病。誰逼你簽,在哪見的面,誰在場,錄音編號是什麼。別寫什麼巧取豪奪,別寫天理難容。」

  他把那頁紙推回去。

  「楚平山要是抓住這四個字,就會說你們情緒化干擾改革。」

  那名企業家嘴唇動了動,把紙拿回去,手指在紙邊搓得發白。

  旁邊的譚總把一隻U盤推到桌中間。

  「這是那天談話錄音。」

  秘書剛要伸手,李達康抬手擋住。

  「先登記來源。」

  秘書立刻拿出材料接收表。

  譚總低聲說:「裡面有對方說評級報告會影響授信的話。」

  「誰說的?」

  「沿海基金一個副總。」

  李達康盯著他。

  「全名。」

  譚總喉結滾了一下。

  「我只知道姓趙。」

  李達康的臉色更難看,手指點在表格空欄上。

  「那就寫姓趙,別替自己補全。你不知道的,一個字別編。」

  小禮堂門口有人推門進來。

  吳春林派來的組織口乾部站在門邊,身後還跟著兩名工作人員。來人沒有坐主桌,只在側邊臨時擺了一張小桌,把工作證放在桌角。

  「李書記,吳部長讓我們旁聽材料接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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