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岳父來電!沙瑞金的至暗時刻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省委書記辦公室里。

  沙瑞金坐在辦公桌後面,領帶鬆開了一半,茶杯里的水早就涼透了,今天會上的事情讓他很鬱悶,氣得晚飯都沒吃。

  手機響了,來電顯示-岳父。

  他猶豫著接了起來。

  「小金子。」

  電話那頭的聲音不急不緩,帶著上位者特有的從容。

  「爸,您還沒休息?」

  「睡不著。聽說你今天在漢東開了個擴大會議?」

  沙瑞金的後背僵了一下。才幾個小時,京都就知道了。

  「是,上任後的第一次全省幹部大會。」

  「效果怎麼樣啊?」

  這個「啊」字拖得很長,長到沙瑞金能聽出三層意思——我知道了,你丟臉了,我在等你解釋。

  「岳父,情況有些複雜,沈重這個人——」

  電話那頭打斷了他。「軍隊的未來,京都那邊好幾個老爺子罩著。你跟他硬碰硬,這不是找不痛快嗎?」

  沙瑞金沒吭聲。

  「你今年多大了?」

  「五十九。」

  「五十九。」那頭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被一個不到四十歲的年輕人當眾拍了桌子。」

  這話扎得沙瑞金臉上火辣辣的。

  「組織把你放到漢東,不是讓你去吵架的。不是不允許斗,要注意影響。漢東是經濟大省,你把經濟抓起來,把班子穩住,干出成績來。將來這個位子交到小峰手上,才能順理成章。你要是連個漢東都擺不平——」

  後面的話沒說完,但沙瑞金聽得真切。

  說不完才是最狠的。

  「爸,我明白。」

  「明白就好。別整天跟那些兵頭較勁,沒意義。你是省委書記,好好用你的權利。」

  電話掛了。

  沙瑞金握著手機坐了十幾秒,額角的青筋跳了兩下。

  交到小峰手上。

  岳父嘴裡的小峰,是他妻弟。不到五十,在京都某部委掛職鍛鍊,履歷非常漂亮。

  沙瑞金替人家鋪路鋪了大半輩子,到頭來漢東這把椅子也做不了多久。

  茶杯被他抄起來,狠狠砸在牆上。瓷片碎了一地,茶水順著牆紙淌下來,洇出一塊深色的印子。

  「憑什麼?」

  這三個字從牙縫裡擠出來,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帶著戾氣。

  他在西部苦熬了八年,從副市長干到省委副書記。漢東是他仕途的最後一站,也是最關鍵的一站。

  可所有人都在告訴他——你只是個過渡。

  憑什麼?就因為他姓沙?

  沙瑞金站在碎瓷片中間,胸膛起伏了好一陣,才慢慢平復下來。

  坐回桌前,視線落在桌角那個牛皮紙袋上。

  今天下午秘書送進來的。沒有署名,沒有來源,走的省委內部文件通道。

  他下午已經看過一遍,但目前的處境又讓他不得不再看一遍。

  現在重新拆開。

  第一頁的標題很長,但核心就兩個字——沈重。

  沙瑞金一頁一頁翻。

  截停民航的時間線,裝甲車進入油氣集團的部隊番號,拘押趙立春的具體經過——這些他都知道,不新鮮。

  翻到第二板塊,手停了。

  何霞。

  呂州防澇工程。軍區後勤系統調撥建材的記錄。工程車輛的使用清單。日期、數量、審批流程,列得清清楚楚。

  沙瑞金把這幾頁反覆看了三遍。

  沈重是塊硬骨頭,正面啃不動。但何霞不一樣。

  一個地級市的市委書記,施政過程中借用了軍方資源。這事往大了說叫公私不分,往更大了說叫以權謀私。

  而且何霞是沈重的妻子。所有人都知道沈重護短到什麼程度。

  動何霞,就是扎沈重的軟肋,但如果有正當理由,有真憑實據……

  沙瑞金把材料合上,靠在椅背里,兩隻手十指交叉擱在腹部。


  不能再跟沈重正面衝突了。今天的教訓夠深刻——那人手裡有軍功章,有京都的授權,有槍。跟他拍桌子?秀才遇上兵,有理說不清。

  得回到自己的主場。

  行政。經濟。幹部人事。

  這些才是省委書記的武器。

  沈重再厲害,他管不了地方行政。何霞在呂州搞工程,審批要走省里,資金要走財政廳,環評要走環保口。這些環節全在省委手上。

  一個一個卡,不急,慢慢來。

  讓何霞在呂州寸步難行,沈重就坐不住。坐不住就會出手,出手就會露出破綻。

  但如今他的沙家幫除了田國富、吳春林在沒有其他人,他需要更多的盟友,沙瑞金拿起桌上的座機話筒,撥了一個號碼。

  響了四聲,對面接了。

  「育良同志,這麼晚打擾了。」

  電話那頭停了一拍。

  「瑞金同志客氣了,我還沒休息。」

  高育良的聲音不緊不慢,跟白天在會場上一模一樣。

  「今天會上你那番話,我回來想了很久,覺得你說得很有道理。趙立春的問題確實不是政法系統一家的責任,這筆帳不能全算在你頭上。」

  高育良沒接話。

  沙瑞金繼續。「漢東的幹部隊伍要穩定,政法系統是壓艙石。你在漢東紮根幾十年,情況比我熟,經驗比我足。接下來的工作,我希望能多聽聽你的意見。」

  高育良的手指在書桌上輕輕點了兩下。

  這是拉攏。

  赤裸裸的拉攏。

  「沙書記抬舉了,我只是做好本職工作。」

  「育良同志太謙虛了。」沙瑞金的聲調放得很柔。「對了,漢大幫的事,社會上傳得沸沸揚揚。我的態度很明確——既往不咎。只要是願意跟省委保持一致的同志,以前的那些不乾淨的小尾巴,省委不會揪著不放。」

  電話兩頭同時安靜了。

  高育良把這句話在腦子裡過了三遍。

  既往不咎。

  四個字。

  意思是:我知道你有把柄,但我可以不查。前提是你站到我這邊來。

  高育良把話接得滴水不漏。「瑞金同志的胸襟和格局,我非常敬佩。漢東正處在關鍵時期,我們每一個同志都應該以大局為重。」

  「好,那就不打擾育良同志休息了。改天咱們當面細聊。」

  「好。」

  電話掛斷。

  高育良放下話筒,整個人往椅背里陷了進去。

  一邊是沈重,那是一座隨時會噴發的活火山。得罪了他,連趙立春的下場都算是好的。

  另一邊是沙瑞金。省委書記,黨管幹部的原則擺在那,人事權、財政權、行政審批權全在他手上。得罪了他,自己能不能平穩落地是個問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