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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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98章 紙!

  三境傀儡!

  柳尖尖之前打的那些二境傀儡,雖然數量多,但都太脆了,一碰就碎,一砸就爛,根本不過癮。

  柳尖尖剛認識祝歌時很膽小,但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現在,被祝歌長久影響之下,已經越來越膽大了。

  「小心了。」此時,墨守微微一笑,手指在青銅盒子上輕輕一扣。

  銀白傀儡額頭上的藍色寶石亮起一道光,然後動了。

  它的速度比之前那些二境傀儡快了不止一個檔次。

  身形化作一道銀白色的殘影,眨眼間就到了柳尖尖面前,一拳砸向她的面門。

  柳尖尖早有防備,腳尖一點,身形向後飄出數丈,避開了這一拳。

  「好快!」她眼睛一亮:「這才像話嘛!」

  她拔下一根頭髮,往地上一丟。

  「雪狼,上!」

  雪狼低吼一聲,四蹄蹬地,朝銀白傀儡撲去。

  一口寒氣噴出,冰晶在空中凝結成一道冰牆,擋在銀白傀儡面前。

  銀白傀儡不閃不避,一拳砸在冰牆上。

  「轟」

  冰牆炸裂,碎冰四濺。

  銀白傀儡穿過碎冰,繼續朝柳尖尖衝來。

  雪狼再次撲上,利爪帶著寒光抓向傀儡的胸口。

  銀白傀儡側身避開,反手一拳砸在雪狼的腰肋上。

  「嘭「6

  雪狼被砸得橫飛出去,在地上翻滾了好幾圈才穩住身形,甩了甩腦袋,發出一聲不滿的低吼。

  「小墨!」柳尖尖又拔下一根頭髮。

  黑熊邁著沉重的步子衝上來,一巴掌拍向銀白傀儡。

  銀白傀儡不閃不避,抬手格擋。

  「鐺一」

  熊掌與傀儡手臂碰撞,發出一聲沉悶的金鐵交鳴。

  黑熊的熊掌被震開,傀儡紋絲不動。

  黑熊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熊掌,又看了看面前的銀白傀儡,眼中滿是困惑,像是在說「這傢伙怎麼這麼硬」。

  「大嘴!」柳尖尖又拔下一根頭髮。

  赤紅巨蟒從髮絲中竄出,張口噴出一道烈焰,將銀白傀儡籠罩。

  火焰灼燒著傀儡的表面,發出「嗤嗤」的聲響。

  銀白傀儡的體表被燒得微微發紅,但很快,藍色光芒流轉,溫度迅速降了下來。

  「不怕火?」柳尖尖皺眉:「那小刺!」

  刺蝟團成一個大球,朝銀白傀儡滾去。

  銀白傀儡抬起一腳,踢在刺蝟球上。」

  「」

  刺蝟球被踢飛出去,撞斷了好幾棵大樹,在地上彈了幾下才停下來,舒展開身體,頭暈眼花地晃了晃腦袋。

  柳尖尖看傻了:「這————這傢伙也太硬了吧!」

  墨守站在遠處,看著這一幕,臉上帶著一絲笑意:「姑娘,這具傀儡是用深海寒鐵打造的,水火不侵,刀槍不入。尋常的攻擊,傷不了它。」

  「尋常的攻擊傷不了,那就來點不尋常的!」柳尖尖咬咬牙,雙手掐訣,頭頂的髮絲一根根飄起,尖端亮起光芒。

  「都出來!」

  數十根髮絲同時飄落,落地化作一頭頭形態各異的妖獸。

  有狼、有熊、有虎、有豹、有鷹、有蟒,三境二境都有,密密麻麻地站了一片。

  像之前的大力王侯之類的赫然在列。

  「給我上!」

  柳尖尖一指銀白傀儡。

  群妖咆哮,朝銀白傀儡撲去。

  銀白傀儡站在原地,面對鋪天蓋地的妖獸,不慌不忙。

  它抬起雙手,掌心中各凝聚出一枚藍色的光球,然後朝妖獸群擲去。

  光球落地,炸開,化作兩道藍色的光幕,將妖獸群攔在了外面。

  妖獸們撞在光幕上,被彈了回來,摔得七葷八素。


  「還能放光幕?!」柳尖尖目瞪口呆。

  「天機先生,這具傀儡的戰鬥力如何?」墨守看向祝歌,眼中帶著一絲考校的意味。

  「不錯。」祝歌點頭:「防禦力強,速度快,還能釋放靈氣屏障。如果對手是普通的三境,恐怕很難拿下它。」

  「憑藉此傀儡,你完全擁有上《社稷榜》的資格。」

  墨守聞言露出笑容。

  接著他招了招手,銀白傀儡便走過來,隨後他手指在青銅盒子上輕輕一扣。

  「咔!!」

  銀白傀儡額頭上的藍色寶石暗淡下去,傀儡的動作停了下來,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不打了。」墨守笑道:「再打下去,我的傀儡就要被拆了。

  柳尖尖正在指揮妖獸們撞光幕,聽到這話,愣了一下:「不打了?我還沒打過癮呢!」

  「姑娘,再打下去,我的傀儡就要報廢了。」墨守笑著拱拱手:「我好不容易才造出來的,捨不得。」

  柳尖尖撇了撇嘴,一揮手,妖獸們化作髮絲,飛回她的頭頂:「行吧,看在你認輸的份上,饒你一命。」

  墨守搖了搖頭,走到那具銀白傀儡面前,伸手按在它的胸口,一道靈力注入,傀儡縮小,化作一個巴掌大的銀色小人,飛回青銅盒子中。

  他收好盒子,看向祝歌,神情變得認真起來:「天機先生,方才多有冒犯。在下前來,是有事想與先生商議。」

  「你說。」祝歌示意他繼續。

  「在下聽聞先生在辦《人族報》,專門刊登民間疾苦,揭露貪官污吏的惡行。」墨守說:「此事,在下願盡綿薄之力。」

  「你願意幫忙?」祝歌挑挑眉。

  瞌睡來了送枕頭?

  其實他現在還真的挺缺幫手的。

  報紙這件事,說起來簡單,做起來才知道有多難。

  光是紙張這一關,就能卡死一大半人。

  這個世界沒有造紙廠,紙張全靠手工製作,產量低、成本高、質量參差不齊。

  一張普通的宣紙,要經過浸泡、蒸煮、漂洗、打漿、抄紙、晾曬等十幾道工序,一個人一天最多能做出幾十張。

  而一份報紙,至少要印幾百份才能形成影響。

  幾百份報紙,就需要幾千張紙。

  幾千張紙,就需要幾十個造紙工匠日夜不停地工作。

  這還只是一座城池的需求。

  如果要讓《人族報》傳遍天下,需要的紙張數量簡直是一個天文數字。

  運輸更是大問題。

  這個世界的官道雖然還算完整,但路途遙遠、山高水長,從一座城市到另一座城市,動輒需要十天半月。

  而且路上還有妖獸出沒,一不小心就會人貨兩空。

  祝歌雖然有自界可以裝東西,但他不可能親自去送報紙,他還要趕去盛京,不然不光他不答應,天上那些盯梢的也不會同意。

  「你願意幫忙,我很感激。」祝歌看著墨守:「但你知道辦報紙最難的是什麼嗎?」

  「請先生指教。」墨守恭敬道。

  「紙張和運輸。」祝歌感嘆道:「一份報紙,至少需要幾百張紙。」

  「一城池,至少需要幾百份報紙,一座城市幾百份,十座城市就是幾千份,百座城市就是幾萬份。」

  「幾萬張紙,從哪裡來?怎麼運到各個城市?」

  祝歌搖頭道:「這些難題我能解決,但是我沒時間,所以我需要懂得人。」

  墨守沉默了片刻,然後說:「先生,紙張的事,在下或許有辦法。」

  「什麼辦法?」祝歌好奇。

  「先生可曾聽過竹紙」?」墨守問。

  「竹紙?」祝歌心中一動。

  「對。」墨守點頭:「用竹子造出來的紙。比宣紙便宜,也比宣紙更容易大批量生產。

  「中原一帶,竹林遍布,竹子生長快,取材方便。只要能掌握竹紙的製作方法,紙張的問題就能解決大半。」

  祝歌眼睛一亮:「你會做竹紙?」

  這他也是知道的。

  前世紙張太多了!

  用竹子、用經濟樹種、用草等等,都有!

  只不過正如祝歌所說。

  他知道很多造紙的原理和方法,但是不知道具體的原材料和步驟。

  比如他知道可以用竹子造紙,也知道一些大致流程比如浸泡、燒煮、晾曬等等。

  但是,用的是哪種竹子?那種竹子這個世界是否有?還是需要人工培育?雜交?

  浸泡多久?燒煮多久?晾曬在陰涼處還是暴曬陽光下?

  ————總之,他知道的也有限。

  必須要有精通此道的人才行。

  「在下不會。」墨守搖頭:「但在下認識一個人,他會。」

  「一個姓蔡的老人,住在洛陽城外的一座竹山里,他祖上世代造紙,傳下來一套獨特的竹紙技藝。」

  「據說他造出來的竹紙,質地細膩,韌性十足,比宣紙還好用。」

  「只是————他脾氣古怪,輕易不肯見人。在下曾經去拜訪過他三次,都被拒之門外。」

  墨守搖頭嘆氣。

  「脾氣古怪?」祝歌笑了笑:「那正好,我最喜歡跟脾氣古怪的人打交道。」

  所謂脾氣古怪,只不過是脾氣沒有從眾的另一種說法而已。

  天下人都喜歡吃香菜的話,不愛吃香菜就是脾氣古怪。

  人們總喜歡站在大多數那邊去指責少數群體。

  「先生要去見他?」墨守問道。

  「對。」祝歌說,「帶我去見他。」

  墨守猶豫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那在下帶先生去。不過先生要做好準備,那個老人————真的很難說話。」

  「不怕。」祝歌翻身上車,「最難說話的人,我都見過。一個造紙的老人,還能比山怪更難對付?」

  柳尖尖騎著雪狼跟在後面,聞言小聲嘀咕:「主人,你上次見山怪也沒打贏啊————」

  「那是沒打贏,不是沒打過。」祝歌臉不紅心不跳:「打過,就值得,打不贏,下次再打。」

  柳尖尖撇了撇嘴,沒有再說話。

  ...

  洛陽城外,三十里處。

  整個洛陽城是一副飄在天空的書卷,整個城池都建立在書卷上,如詩如畫。

  而在外圍,一片連綿的竹山映入眼帘。

  竹林茂密,綠意盎然。

  山風吹過,竹葉沙沙作響,如同一片綠色的海洋在起伏。

  墨守指著山腰處一座低矮的茅屋說:「先生,那就是蔡老頭的住處。」

  祝歌順著他的手指看去。

  茅屋不大,四周種滿了竹子,門前有一條小溪流過,溪水清澈見底。

  一個白髮蒼蒼的老人正坐在溪邊,手裡拿著一把刀,慢悠悠地削著一根竹子。

  竹屑紛飛,落在地上,堆成一小堆。

  「那就是蔡老頭?」祝歌問。

  「對。」墨守點頭:「先生,在下只能帶您到這裡了。」

  「那老頭不喜歡人多,在下去了反而壞事,您一個人去吧,在下在這裡等您。」

  祝歌點了點頭,從馬車上跳下來,朝那座茅屋走去。

  他走到溪邊,在那老人面前停下。

  老人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然後又低下頭,繼續削竹子。

  「你就是蔡老先生?」祝歌問。

  「不是。」老人頭也不抬:「老夫姓蔡,但不叫老先生。你叫老夫蔡老頭就行。」

  「蔡老頭。」祝歌從善如流:「我是祝歌,想請你幫忙造一種紙。」

  「不幫。」蔡老頭拒絕得乾淨利落。

  「我可以付錢。」

  「不幫。」

  「我可以給你更好的工具。」

  「不幫。」

  「我可以————」

  「不幫。」


  蔡老頭放下手中的竹子和刀,抬起頭看著祝歌:「你再說一百遍,老夫也是不幫。老夫造了一輩子紙,累了,不想再動了。你走吧。」

  666。

  祝歌沒想到這蔡老頭果然脾氣古怪。

  「蔡老頭,你知道我為什麼要造紙嗎?」他問。

  「不關老夫的事。」蔡老頭說。

  「為了辦報紙。」祝歌說:「為了把天下百姓的聲音傳出去,為了讓那些貪官污吏的醜事被更多人知道,為了讓那些受苦的人看到希望。」

  既然軟的不行,那就來道德綁架的。

  這個世界的人最吃這一套。

  「天下百姓————」蔡老頭的手微微一頓。

  祝歌鄭重道:「對,天下百姓。」

  「他們給我錢了?關我屁事。」蔡老頭瞥了一眼祝歌:「天下百姓死光了都不關我的事,還天下百姓,我呸。」

  得。

  祝歌見狀也不知道說啥了。

  這蔡老頭軟硬不吃,油鹽不進。

  給他錢不要,給他工具不要,抬出天下百姓的道德大旗也不管用,反而被啐了一臉。

  「那你想怎樣?」祝歌索性直接問。

  「不想怎樣。」蔡老頭重新低下頭,繼續削那根竹子:「就想一個人待著,誰也別來煩我,滾蛋吧!」

  他手中的刀在竹子上划過,發出一聲輕微的「咔嚓」聲,一塊竹屑落在地上。

  逆了大天————祝歌沒有走,而是站在原地,看著蔡老頭削竹子。

  觀察了一會兒,然後說:「你削竹子的手法不對。」

  蔡老頭的手停了。

  他抬起頭,用一種「你說什麼」的表情看著祝歌:「你說什麼?」

  「我說你削竹子的手法不對。」祝歌重複了一遍:「你削竹子是從上往下削的,這樣容易把竹纖維切斷,應該從下往上削,順著竹纖維的方向走。」

  還好他前世看過短視頻,知道一些方法。

  這種方法傳聞中是後面才改良的,一開始先人確實是以蔡老頭這樣的方法削,但後面就變了。

  蔡老頭愣了一下,然後低頭看了看手中的竹子和刀,沉默了片刻,然後說:「你懂造紙?」

  「略懂。」祝歌笑道:「我還懂材料,我見過更好的紙,也見過更好的竹子處理方式。」

  「你見過更好的紙?」蔡老頭眯起眼睛,「什麼樣的紙?」

  「薄如蟬翼,潔白如雪。」祝歌感嘆:「摸上去像絲綢一樣光滑,寫上去墨色不暈不散,而且———— 價很低。」

  他說的其實是A4紙。

  別看生活中常見,但A4紙可是工業文明集大成的結晶。

  蔡老頭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你進來吧。」

  他站起身,轉身朝茅屋走去。

  祝歌嘴角微微上揚,跟了上去。

  茅屋裡很簡陋,只有一張床、一張桌、幾把椅子,還有幾架堆滿了竹紙的木架。

  那些竹紙堆積如山,有半成品,有成品,有的已經泛黃,有的還帶著竹子的清香。

  蔡老頭走到一架竹紙前,拿起一張,遞給祝歌:「你看看。」

  祝歌接過竹紙,入手細膩,韌性十足,輕輕一抖,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

  質地確實不錯,比他在市面上見過的宣紙都要好。

  「好紙。」他由衷讚嘆。

  「自然是好紙。」蔡老頭自得道:「老夫造了一輩子紙,不敢說天下第一,但至少秦疆一帶,沒人比得上。」

  「那你為什麼不賣?」祝歌好奇了。

  造紙幹啥?

  純粹愛好?

  那錢從哪兒來?

  「不想賣。」蔡老頭說:「老夫造紙,是給自己用的,高興了造幾張,不高興了就不造,沒想著靠這個賺錢。」

  「那我要怎麼做,你才願意幫我?」祝歌神情真摯。

  蔡老頭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轉身走到另一架竹紙前,拿起一張泛黃的舊紙,遞給祝歌:「你看看這個。」


  祝歌接過舊紙,只見上面寫著一行字——

  「蔡氏竹紙,傳三代矣,願天下人,皆有所書。」

  那行字已經泛黃,但筆跡依然清晰有力,透著一股蒼勁古樸的氣息。

  「這是我爺爺寫的。」蔡老頭說:「他臨終前留下這句話,讓我把蔡氏竹紙傳下去,讓天下人都能用上便宜的好紙。」

  「可我爹沒做到,我也沒做到。造了一輩子紙,都只是給自己用。」

  他的聲音很平靜,但祝歌能聽出那平靜下面的不甘。

  「那你現在為什麼不願意做了?」祝歌問。

  蔡老頭沉默了很久,然後說:「因為沒有人需要了。

  「怎麼會沒有人需要?」

  「二十年前,我還賣紙的時候,來買紙的人越來越少。」蔡老頭說:「那些讀書人,寧願買更便宜的劣紙,也不願意買我的好紙。他們說,反正寫出來也沒人看,要那麼好紙做什麼。」

  「沒人看?」祝歌抓住了這個詞。

  「對。」蔡老頭點頭:「沒人看,這個天下,讀書人越來越少了。」

  「能讀書的人,也不願意寫了,寫出來的東西,沒人看,沒人傳,沒人在乎。」

  他頓了頓,又說:「老夫造紙,不是為了賺錢,是為了讓百姓寫字,可如果沒人寫字了,老夫造了紙,又有什麼意義?」

  祝歌沉默了片刻,然後說:「現在有人寫了。」

  「誰?」

  「百姓。」祝歌神情嚴肅:「農夫、漁夫、工匠、商販。」

  「他們有很多話想說,有很多故事想講,但他們沒有紙、沒有筆、沒有地方可以寫。」

  「我辦《人族報》,就是為了給他們一個地方。讓他們寫,讓他們說,讓他們的聲音被天下人聽到。」

  「你造出來的紙,會印上他們的字,傳遍天下。」

  「如此————」蔡老頭看著祝歌,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轉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那片竹林,說了一句:「你剛才說,你見過更好的紙?

  「」

  「見過。」祝歌說。

  「什麼樣的?」

  「薄如蟬翼,潔白如雪。」祝歌重複了一遍,「寫上去墨色不暈不散,而且造價很低。如果你想學,我可以告訴你方法。」

  蔡老頭轉過頭,看著他:「你願意告訴我?」

  「願意。」祝歌說,「但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事?」

  「把你造的紙,賣給我。我出市價的兩倍。」

  蔡老頭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老夫不要錢。」

  「那你要什麼?」

  「老夫要你每個月送一份《人族報》給老夫。」蔡老頭認真道:「老夫要看,如果老夫覺得好,就繼續給你造紙,如果老夫覺得不好————」

  他沒說下去,但意思很明顯。

  如果覺得不好,他就不造了。

  「好。」祝歌點頭:「成交。」

  蔡老頭沒有再說話,重新走到木架前,拿起一張竹紙,仔細端詳著。

  祝歌看著他的背影,心中湧起一股奇特的感覺。

  這個老蘭,看似冷漠、固執、不通情理,內心深處,其實一直在等一個理由。

  一個讓他重新拿起工具叢、值得叢理由。

  「蔡老姿,那我先走了。」祝歌說,「過幾天,我會讓蘭送一批竹子來。」

  「不用送。」蔡老姿姿也不回,「老夫自己會去砍。

  祝歌笑了笑,沒有再說什麼,轉身走出了茅屋。

  回到馬車旁後,墨守迎了上來:「先生,怎麼樣了?」

  「成了。」祝歌說,「他答應了。」

  墨守愣了一下,然後露出敬佩叢神色:「先生果然厲害,在下去了三次都被拒之門外,先生一次就說服了他。」

  「不是我說服了他。」祝歌搖姿,「是他自己想通了。我不過是給他看了個東西。」

  「什麼東西?」


  「一封他自己寫叢信。」祝歌說,「其實他一直沒有放棄。」

  墨守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沒有再追問。

  祝歌翻身上車:「走吧,回洛陽城。紙張叢事解決了,接下來是運輸叢問題。」

  回到洛陽城後,祝歌在文淵書坊里忙碌起來。

  紙張叢問題解決了,運輸叢問題還需要想辦法。

  他找墨守商量:「你叢傀儡,能不能成會飛叢?像鳥一樣,在天空中飛行,把報紙從一個城市送到另一個城市。」

  墨守愣了一下,然後說:「理論上可以。虬需要改造,而且需要消耗不少靈石。」

  「靈石不是問題。」祝歌說,「只要能飛得快、飛得遠,就能解決問題。」

  墨守想了想,說:「那在下試試。不過需要屆間。」

  「你有一個月。」

  「一個月————」墨守沉吟片刻,然後點姿,「一個月,在下儘量到。

  「不是儘量,是一定要到。」

  「是,一定到。」墨守鄭重地點姿。

  隨後便是一個月後。

  此屆叢洛陽城,燈火通明。

  文淵書坊的後院,墨守正在調試一具新造叢傀儡。

  那是一具鷹形叢傀儡,翼展約一丈,通體由青銅和寒鐵混合打造,關你處嵌著細密叢齒輪,胸前有一個專門用來裝載報紙叢暗格。

  它飛上天空屆,速度極快,像一道銀色叢閃電。

  「先生,成功了!」墨守興奮地說:「這具傀儡,一天可以飛千里,一次可以裝載一百份報紙。」

  祝歌看著天空中盤旋叢銀鷹,嘴角微微上揚:「好。那就讓它先飛一渡,把最新一期叢《蘭族報》送到最近叢三座城市去。」

  「是!」墨守操控著銀鷹傀儡,從空中俯衝而下,落在院中。

  他打開胸前叢暗格,)一摞報紙塞進去,然後再次啟動。

  銀鷹傀儡騰空而起,朝著北方飛去,很快消失在雲層中。

  祝歌站在院中,看著那具傀儡遠去叢身影,心中湧起一股油異叢感觸。

  「我記得,思想浪潮,總是和文字作品脫不開關係。」

  「我今日扇動介蝶翅膀,來日不知道是否會有滔天巨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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